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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腦補

    土匪用來捆他的繩子和手法都非同一般。</br>  繩子大概是特制的,越掙扎勒得越緊,捆得法子也特別,他只有小腿能邁動走路,身體的其他部位完全無法動彈。</br>  “……”</br>  阿大實在不明白,他們……為何會淪落到這等境地。</br>  他們不就是奉命出京,要接一個自家流落在外多年的小娘子么?</br>  阿大忽然轉頭看了眼被拖到另一邊看押的蔡嬤嬤,仔細想想,似乎這一切都是從蔡嬤嬤突發奇想,非要‘教訓’人家‘戲歡閣’的秋麗小姐開始的。</br>  “沒事找事!”</br>  要不是她亂找茬,那小娘子也不至于對他們觀感這般差,說不得早就高高興興地回了京城,哪還有這些麻煩!</br>  不光是阿大,幾個侍衛看蔡氏,那都是一百個不順眼。</br>  只很快,他們就沒心思想東想西了,光安撫家里的這位小公子,就有點安撫不過來。</br>  “你們說,這些土匪是什么來歷?真只為了劫財?”</br>  阿大一開始沒把這波土匪太放在心上,只是小公子落在人家手里,略有些投鼠忌器而已。m.</br>  他是打定主意先假裝束手就擒,等瞅準機會救下小公子,再給這幫不長眼的混蛋好看。</br>  沒想到這一接觸,陡然就感覺到不對。</br>  這幫土匪很不一般,他們看著粗疏,實則十分謹慎,戒備森嚴,為首的一定精通兵法,排兵布陣上,反正在他看來很厲害。</br>  阿大等人一路都被帶到了寨子里,半路上愣是沒察覺到一丁點的破綻,根本沒有逃走的機會。</br>  等到了寨子,他更是大驚失色。</br>  山寨上下氣氛分外森嚴緊張,到處是陷阱,且十步一崗,五步一哨,仿佛人人都提著口氣,看他們的眼神冰冷地仿佛帶著刀子,好似有一點風吹草動,立時便要痛下殺手。</br>  連路上無意中撞見的幾個孩子,神色間都帶著警惕。</br>  “嗚嗚嗚,阿大,你還有心思管他們什么來歷?我要回家,我害怕,你快點想辦法救我出去!”</br>  李成芳嗷嗷大哭。</br>  阿大頭疼的要命,忙嚇唬他:“再哭,小心被山賊捉去燉了。”</br>  李成芳頓時收聲,委委屈屈地坐在地上,臉色灰白,半晌小聲道:“你看見沒有?他們那口大鍋……能燉兩個我,嗚。”</br>  此時此刻,一行人都被關在練武場外的鐵籠子里面。</br>  冬日冷風咆哮,身上凍得發僵。</br>  這會兒他們身上所有的東西都被扒了去,他藏在鞋底的刀片都沒保住。</br>  對方這樣的謹慎,阿大心里不禁也有一點恐懼。</br>  “他們應該不是一般的山賊。”</br>  這時,遠處大鍋里熱氣蒸騰,隱隱有肉香傳來。</br>  “哈哈,老九,你孩子掉鍋里了,噗!”</br>  “掉就掉,多煮煮,煮化了一樣吃,嘿嘿,多少日子沒有肉……可惜這孩子有點臭。”</br>  李成芳聲音戛然而止,白眼一翻,砰一聲砸在地上。</br>  阿大幾人也悚然而驚。</br>  尤其是阿大,他其實挺敏銳,別人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他不敢說全都能分辨出來,卻也辨別個七七八八。</br>  就說此時,那邊的聲音明顯帶著輕松和幸災樂禍,不像假的……再說,似乎對方也無需作假。</br>  難道這些土匪以吃人來培養兇性?</br>  阿大心里猛地一沉。</br>  他以前在軍中聽將軍們說過,前朝就有些將領,為了節省糧草,也為了養出士兵的兇性,會把人當成兩腳羊充作軍糧。</br>  阿大沒讀過書,對這些也是當故事聽,但現在想來,將軍不是愛說玩笑話的人,或許,真有這樣的事情發生?</br>  他鼓足力氣拼命想掙斷繩索,卻是越掙越緊,根本沒用。</br>  阿大臉上苦笑,對著緩緩醒過來的李成芳道,“小公子,這些人不簡單,不管對方要什么,咱們都先答應。”</br>  “答應,我答應。”李成芳哆哆嗦嗦,勉強大著嗓子喊,“我祖父很疼我,你們要錢是嗎?你們讓我給祖母寫信,你們要多少錢,我祖父都會給的。”</br>  他喊得嗓子都啞了,周圍來來往往的山賊卻是行色匆匆,面色凝重,無一人回應。</br>  阿大面上更是沉重:“……好厲害的……山賊!”</br>  紀律森嚴,不得了啊,這是以軍法練兵呢。</br>  不遠處山寨威虎堂內。</br>  苗虎一邊盤點山上的銀錢,一邊蹙眉道:“老九,我說了多少次,別一著急就飛奔,鞋又跑掉了,還掉飯鍋里去,惡心不惡心?”</br>  “我孩子是小羊羔皮的。”</br>  老九嘿嘿笑道。</br>  他出來很多年,可說話還是免不了帶些家鄉的習慣,他家里說鞋子,不是鞋子,都說‘孩子’。</br>  正絮叨著,門外一個土匪忽然連滾帶爬地闖進門,高聲道:“虎子哥,不好了,黑衣人,黑衣人——來了!!”</br>  苗虎驟然色變,身體僵硬。</br>  整個威虎堂里所有人都嚇得跳起來,眼神四處亂瞄。</br>  “老鏢頭,咱咋辦?”</br>  苗虎簡直六神無主,趕緊把坐在椅子上打瞌睡的老鏢頭搖起來。</br>  老鏢頭就是當初他救的鏢師,有學問,經驗豐富,他們山寨靠著他老人家的智慧,逃過不知多少次大難。</br>  “哎!”</br>  須發全白的老鏢頭嘆了口氣,翻了個白眼,“還能怎的,前頭有人給咱打了樣,你還不知道咋辦?”</br>  “孫麻子厲害吧?要臉面吧?要排場吧?跟人家硬杠,腦袋沒了。”</br>  苗虎一縮頭,抱住腦袋。</br>  “隔壁山頭的那王秀才膽子小,平日里老被嘲諷,聞到風聲就認栽,山寨拱手讓人,把那些黑衣人都當自己爹,前幾天你沒見到他?領著他那一幫兄弟們活得滋潤得很,每天干點修路的活砸了?一天就做個兩三個時辰,還給肉吃,能累死人咋地?”</br>  苗虎一抹臉:“我……拿塊白布給我,咱投降去。”</br>  鐵籠內的阿大等人,正想著該如何打動山賊,讓山賊看到他們的價值,不要痛下殺手,便聽有山賊吵吵,有人攻打山寨。</br>  阿大蹙眉。</br>  這山寨戒備森嚴,山賊占據地利,賊人更是精悍,哪個傻子來正面圍攻?莫連累他們才好。</br>  念頭還沒消散,便有山賊騎馬過來,對放哨的山賊大聲道:“都聽著,咱威虎寨要拆遷了,以后都跟著顧莊修路隊的大爺們修路去,誰要是做不好——咔!”</br>  阿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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