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常挑了一個大家吃得最欲罷不能的時機,慢悠悠提醒道:</br> “粟寶,聽說前段時間各殿一起商議了什么大事……”</br> 粟寶哦了一聲,想起來!</br> “秦廣王,聽說前段時間你找了其他殿一起,要商議制裁本王的事?”她問。</br> 秦廣王:“咳咳……”</br> 他一下子嗆了一下,麻辣的味道沖到鼻子喉嚨,越咳越厲害,老臉漲得通紅。</br> 粟寶看向宋帝王。</br> 宋帝王筷子一頓,要是說了……估計這一口就吃不上了。</br> 關鍵是菜夾在筷子上,也不能放下吧,這樣沒有禮貌。</br> 他手握成拳,抵在唇邊輕咳了一聲,說道:“本王不太清楚,本王沒有參與。”</br> 楚江王:“我當時在閉關呢,還有這事??”</br> 楚江王詫異的看著各殿,現在的小閻羅王多好啊,又好說話又軟萌又可愛,還會做好吃的!</br> 這樣好的閻羅王他們居然想聯合整治?</br> 跟輪轉王有什么差別!</br> 仵官王聽宋帝王都否認了,當即也說道:“沒有的!是秦廣王叫我們過去的,我第一個就提了反對意見。”</br> 宋帝王瞪眼。</br> 這蠢貨,這樣否認豈不是打臉他剛說的‘本王沒參與’?</br> 算了……宋帝王郁悶的低頭,先把這一筷子菜吃了再說。</br> 卞城王微笑:“當時大家都到了,不過本王覺得什么參議,簡直狗屁不通,所以就走了。”</br> 宋帝王一口菜差點噴出來。</br> 卞城王說完還轉頭問秦廣王:“所以你們最后商議的結果如何?”</br> 秦廣王郁悶死了,感覺一直在打臉。</br> 但是他只是為整個地府考慮,維護地府秩序,他有錯么?</br> 秦廣王忍著不悅,悶聲說道:“沒!”</br> 卞城王笑容淡淡:“沒有就好,否則本王覺得,秦廣王你這頓飯得當場吐出來。”</br> 秦廣王:“……”</br> 一時間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br> 所謂拿人手短吃人嘴軟,秦廣王真的要心塞死了。</br> 算了,來都來了,先吃了這段,下次請他也不來了,這次就當是給閻羅王一個面子么,哼。</br> 粟寶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br> 季常不是閻王這個位置上的人,所以不好直接質問秦廣王。</br> 但他想說的卞城王都替他說了,一時間季常只覺得卞城王大好人,很幫著粟寶。</br> 粟寶放下筷子,小臉都是嚴肅:“那好,那這規則就這么改定了。你們都沒意見吧?”</br> 秦廣王:“……”</br> 這不胡鬧嗎?</br> 吃歸吃,可也不能一頓飯就定下了私改規則的事吧?</br> 宋帝王淡淡道:“沒意見。”</br> 仵官王:“沒意見。”</br> 卞城王:“沒意見。”</br> 楚江王:“那我肯定也沒意見!”</br> 秦廣王嘴里的肉頓時咽不下去了。</br> 陰界地府從沒有這些熱騰騰的飯菜,久在高位,早已忘了人間煙火的味道。</br> 如今再吃到人間的煙火,而且食材都還是奇珍異獸,真的很難冷靜。</br> 但是……</br> 地府的規則制度,大過一切!</br> 以前老祖留下來的規矩,豈能任由一個娃娃說改就改,說變就變!</br> 秦廣王決然放下筷子,板著臉說道:“那本王便不吃了!”</br> 說罷哼了一聲,甩袖離去。</br> 各殿閻王反應不一,不由得沉默。</br> 楚江王趁機多撈了幾塊大肉,反正天塌下來了都有閻羅王頂著。</br> 各殿閻王還是看不清啊……</br> 剛剛在酆都城外,小閻羅王若沒有實力的話,能壓著輪轉王打嗎?</br> 輪轉王逃走了,也是她故意而為。</br> 最重要的是,他不知道其他人有沒有感覺到,反正他是感覺到了新道則的氣息,地府規則在新道則面前什么也不是。</br> 楚江王一邊想,一邊埋頭大口大口干飯。</br> 粟寶要的也不是秦廣王低頭,今天這頓飯,只有卞城王和楚江王堅定支持她。</br> 宋帝王和仵官王雖然沒有那么堅定,但也表明態度了。</br> 秦廣王?</br> 一些老舊的東西,有時候也不是他不同意變革就不會變革的。</br> 粟寶很清楚,她的最終目標根本不在地府,而是在九天之上,終有一天她要破開天道桎梏,創立一個新的世界!</br> 地府只是其中必經的、又不能略過的一環而已!</br> 這一頓飯結束,剛各自回到自己宮殿的閻王忽然感覺不對。</br> 仵官王激動:“三哥……!我感覺我的瓶頸松動了!真的!”</br> 宋帝王也感覺一股磅礴之力在丹田沖撞,心驚不已,這就是極品乾坤造化丹的厲害嗎!</br> 楚江王和卞城王一回去立刻就閉關了,兩人有經驗,吃了就立刻修煉,一點時間都不能浪費。</br> 就在這時候,從第五殿那邊傳來轟轟的雷鳴聲!</br> 秦廣王一驚,立刻走出來遠遠觀看,臉色鐵青。</br> 那丫的小孩又開始改地府規則了?!</br> 他氣得很,感覺自己就好像一個忠心耿耿的閣老,苦口婆心的維持朝綱,昏君是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小孩!</br> 還有一群拍馬屁的跟著胡鬧!</br> 看來肩負地府穩定的重任,還得他來扛……</br> 正想著,就見一道青紫色的閃電從九霄云外劈了下來!</br> 竟直直的朝第五閻王殿劈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