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電帶著雷霆弒殺,像是不容許什么東西存在一般,誓要滅殺了那東西不可……</br> 秦廣王完全僵住,后知后覺的發現——</br> 不對,小閻王這次改的不是地府規則……竟然是……地府的道則?!</br> 規則和道則有很大的區別!</br> 道則是天地之間本來就存在的,不容違逆。</br> 規則是人為定制出來,在道則之下形成的另一層“道則”,相比天地道則差得很遠……</br> 小閻王竟然改了道則!!</br> 這是要跟天對著干???!</br> 她……她怎么敢!</br> 這不是要毀了整個陰界嗎!</br> 大逆不道,實在是大逆不道!</br> 秦廣王氣得哆嗦,不行,他必須得阻止她了!</br> 此時此刻,第五閻王殿的上空!</br> 一個小小的身影逆天而上,迎著劈下來的閃電,不畏的沖撞而上!</br> 各殿閻王驚駭不已,冷汗涔涔的看著那道小身影。</br> 修煉了幾千年,各殿閻王從沒有看過這樣的景象。</br> 人跟天對著干,如螞蟻一般小的人,竟然敢違逆天道。</br> 天道的威壓恐怖的碾壓而下,雖然大部分都是要轟殺那道小小的身影,但天勢浩大,整個地府都遭殃了。</br> 想要去阻止粟寶的秦廣王只覺得自己被天道威壓壓住,背脊都不由得被壓彎,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br> 卞城王苦苦抵擋,在天道威勢下根本寸步難行,但他必須得出去……</br> 這次他肯定是幫不上粟寶了。</br> 但是他能做的就是,不讓秦廣王或者其他人趁機作亂。</br> 楚江王也是抱著同樣想法,頂著天道威壓艱難往第五殿走,只是久久才能邁出一步,感覺膝蓋的骨頭在這威壓下,咔一聲都碎了……</br> 仵官王驚駭道:“三哥,我們怎么辦?”</br> 他說話都感覺艱難!</br> 宋帝王道:“別…管!”</br> 這毀天滅地的場面如同世界末日,宋帝王心驚膽戰,甚至懷疑地府是不是要不復存在了。</br> 若是今天這一頓飯之前,他或許是要跟秦廣王一起,怎么都要阻止粟寶的。</br> 變革的危機太大了,一不留神所有人都要陪著閻羅王送命,為了自己,那他只能站在秦廣王這邊……</br> 此時此刻,粟寶正艱難抵擋著雷霆。</br> 原來在秦廣王他們都回去后,粟寶就要將今天悟出來的新的道則,覆蓋閻羅殿之上。</br> 她沒想過要拉著所有閻王殿“陪葬”,只是沒想到天道會有這么大的反應!</br> 粟寶很清晰的感覺到:天道不容許她改變。</br> 就是要將她、他們,這陰界里的一切,全都壓制在它之下,完全受它控制。</br> 可是粟寶又感覺到不太一樣的東西,天道并沒有這個意識,更像是本能的碾殺?</br> 不管怎么樣,這雷霆她已經引下來了,她已經無路可退。</br> 如果不扛過這一次,她有預感后面的每一次她都過不去。</br> 而且她要是扛不住,雷電必定會劈在第五閻羅殿上面……到時候大家都不復存在。</br> 爸爸媽媽還在閻羅殿里,鬼鬼們都還在閻羅殿里!</br> 她還答應外婆和舅舅們,過年一定會回去的……</br> 不能輸!</br> “啊——”</br> 粟寶怒吼,手持通判筆,無所畏懼的沖了上去!</br> 半空之上,一道比粟寶大腿還要粗的閃電劈在了粟寶身上!</br> 粟寶手上的通判筆跟閃電撞在了一起,她拼死抵擋著。</br> 天道降下雷霆,沒有一個人能反擊,在天道的道則之下,只有被迫硬抗……</br> 粟寶很清楚,所以她不想跟天道對著干,她現在沒那么大的本事捅破天。</br> 她只需要扛過雷電的打擊就好!</br> 雖然不知道這個念頭是從哪里冒出來的,但粟寶堅信,只需要扛過去……她這次就成功。</br> 轟——咔!</br> 粟寶手里的通判筆擋住了雷電,但她也被劈飛了出去,直直從半空掉落。</br> 才剛松一口氣的季常立即要飛上去接住她,然而這時候他卻猛的一僵,動彈不得……</br> 因為第二道閃電已經劈下來了!</br> 竟然還有第二道閃電……</br> 閃電極陽,天生克制鬼魂,季常根本動不了!</br> 咔嚓——</br> 第二道閃電劈在了粟寶身上!</br> 粟寶正在往下掉,這次根本一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就這樣生生的承受了雷擊……</br> “粟寶!”蘇錦玉驚懼得神魂皆冒,腳下一軟……</br> 沐歸凡的身影已經沖了出去!</br> 這一幕,他太熟悉了!</br> 要破開天道桎梏,就必須得沖破這九霄雷霆。</br> 前世他就是帶著粟寶要沖出天道的圍殺,粟寶隕落……</br> 沐歸凡渾身的傷和疼痛,身體里還有莫名不安的氣息在亂竄。</br> 可他已經顧不得了。</br> 眼睜睜看著那小小的身影直直掉落,狠狠的砸在了第五閻羅殿的墻垣上,把建筑都砸塌了一個巨大的深坑。</br> “粟寶……粟寶!”</br> 沐歸凡慌了。</br> 他完全不知道,怎么這雷霆來得這么突然,粟寶只是要改變地府的道則而已!</br> 地府屬于天道之下的另一層道則,按道理來說不應該引來天道劫殺的,怎么會這樣?</br> “粟寶!”</br> 沐歸凡不顧一切的要跳下深坑,然而一道手臂粗細的閃電陡然劈過來,將他劈得滾落一邊!</br> 蘇錦玉心都涼了,不管不顧就要沖出來,卻被季常拉??!</br> “我們都是鬼魂之身!別去搗亂!”</br> 季常拉住蘇錦玉,不由得攥緊拳頭,手指的關節都發白了。</br> 他這個師父,什么都做不了!</br> 這種感覺最讓他頹然、憤怒、無助。</br> 這時候,深坑邊緣,一只小小的手臂忽然搭了上來。</br> 小小的手臂全都是血跡,粟寶的臉很快出現,她艱難的從深坑中爬出來,露出一個微笑:</br> “爸爸……我沒…事!”</br> 她哆哆嗦嗦,終于爬了上來,站在了深坑邊。</br> 沐歸凡帶著重傷,只想快點爬到女兒身邊去。</br> 然而這時候,半空轟鳴,咔嚓——</br> 第三道閃電劈下來了。</br> 直直劈向站在深坑邊的粟寶……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