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直直朝惡魔之眼里掉去,一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br> 他甚至有一種被大帝釘住的錯覺!!</br> 太可怕!</br> “我說我說,我什么都說……”男人嚇得大喊大叫。</br> 但他依舊在下落!</br> 男人便知道了,要說他只有這次機會說,人家是不可能跟他磨磨唧唧的。</br> 這家人真狠!</br> “是我把他推下去的!”男人絕望大叫,此刻他已經觸碰到了惡魔之眼里的紅色潭水。</br> 但他也終于停住了。</br> 就這樣懸在半空,可他周身明明沒有任何繩索、法寶之類,真·懸空,卻還能這樣靜止。</br> 他便對那個老者更是敬畏駭然——沒想到閻王爺的實力竟然這么高深莫測。</br> 男人不敢隱瞞,一五一十的說道:“我在附近遇到他,他之前應該是被其他鬼追殺過,躲在這里……實際上是被困住了。”</br> 他往下看了一眼,只見那紅色的水竟然順著他的衣服,一絲絲蔓延了上來,像索命勾魂的鬼手。</br> 周圍還有說不清楚的力量,將他往地下扯!</br> “他一開始趴在那邊……怎么都上不去,似乎是苦苦掙扎,因為他身上的金光都乍現了……”</br> “鄙人看他如此,不過是對他身上的金光動了過分愛切之心……絕對沒有害他的意思……”</br> 又是過分愛切之心!</br> 粟寶的神識拉著男人,對這鬼厭惡到了極點,同時她也感覺到了強勁的拉扯力。</br> 雖然這拉扯的力量對她來說并不算得什么,但對七舅舅來說卻是很難脫離的力量。</br> 并且這力量還悄悄侵蝕鬼修的修為,粟寶盯著地下的男人,這才一會兒功夫,他鬼王圓滿的修為竟然被蠶食得僅剩惡鬼修為。</br> 粟寶本想直接把他扔下惡魔之眼去了,這么狡猾狡詐又虛偽的鬼,還害了七舅舅,她很生氣。</br> 然而下一秒,變成惡鬼修為的男人顯露出他原本的面目……</br> 粟寶愣了一下。</br> 不說她,就連季常、沐歸凡和蘇錦玉、老祖宗都愣住。</br> 這鬼引起了他們極其強烈的好奇心……</br> 虛偽之人因虛偽執念而死,死后受盡相關的百倍折磨,便變成虛偽鬼。</br> 又如倒霉鬼這般,生前死后都極其倒霉,被困在那狹隘的兩墻之間重復被公雞啄死的過程,最終成為倒霉鬼……</br> 眼前這個男人,居然非常離譜——他是吃屎鬼。</br> 蘇錦玉茫然:“因為生前愛吃屎?”</br> 老祖宗也詫異,摸了摸胡子十分費解:“執念是吃屎……?”</br> 沐歸凡:“有沒有可能是被灌著吃的……”</br> 粟寶:“有點不太可能,否則倒霉鬼就不叫倒霉鬼,叫雞啄鬼了。”</br> 惡鬼形成是跟他執念有關,跟他的慘死沒關系。</br> 吃屎鬼被拉了上來,粟寶此刻后知后覺,忽然都覺得自己神識臟了。</br> 想拿自己的縛魂網綁住,都怕自己的網臟。</br> 最后還是從吃屎鬼的戒指里拿出一捆繩子將他綁起來的。</br> 吃屎鬼上來的時候,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竟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修為被蠶食倒退了。</br> 他以為自己還是鬼王,他戒指里的“捆鬼繩”雖然厲害,但他可是鬼王圓滿的修為,正正好能夠掙脫。</br> 吃屎鬼心底狂喜,立刻一個大動作,所有底氣都用上了,以為自己能出其不意的逃脫……</br> 【正常思維,遇到閻羅王,哪個鬼跑……但他就敢了,而且還是一上來就逃,所以閻羅王必定沒有提防!】吃屎鬼想到。</br> 他悄悄瞥了一眼,閻王爺果然沒有看他,他那幾個子孫更沒有提防。</br> 這是以為他絕對不敢跑吧?!</br> 嘭——</br> 吃屎鬼炸了一下,然后腳都掄起來了,準備跑……</br> 結果發現自己竟然動不了,就趴在原地不停的狗刨式……</br> “!!!”</br> 他如墜冰窖,趕緊抬頭想解釋他不是想跑,卻見閻王爺他們嫌棄的看了他一眼,齊齊往外退避三步。</br> 吃屎鬼這才突然認清他的修為,已經從鬼王圓滿掉到了惡鬼境界!</br> 不——不!怎么會這樣?</br> 這一剎那,吃屎鬼心底終于升騰起絕望……</br> 粟寶和爸爸媽媽、師父父、老祖宗們暫時沒空理吃屎鬼。</br> 雖然好奇,但七舅舅的安危是第一位。</br> 吃屎鬼在掙扎想逃的時候,幾人正在爭論著誰下去。</br> 沐歸凡道:“行了,說了爸爸下去,就是爸爸下去。”</br> 他勾唇笑了笑,十分輕松的樣子:“放心吧,爸爸記得這里,爸爸現在的修為也是大帝。”</br> 粟寶還是有些擔心:“我總覺得這里好像有什么東西……”</br> 老祖宗一腳把沐歸凡“踹”了下去:“能有什么,就算有什么你爸也是大帝境,大不了就是上來了重新修煉嘛!”</br> 沐歸凡直直飛進惡魔之眼,看的季常嘴角一抽。</br> 沐歸凡的聲音遠遠響起:“老祖宗,咱就是說能不能換個人坑?”</br> 說是這么說,即將落入惡魔之眼前,沐歸凡轉了個身,迅疾又利落的朝紅色的潭水里扎了進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