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商場。</br> 五彩繽紛的冰淇淋車旁邊,站著一大兩小。</br> 粟寶趴在透明玻璃柜上,忍著口水:“阿姨,我要一個酸奶球球,一個草莓球球,一個芒果球球!”</br> 冰淇淋小姐姐拿著冰淇淋挖勺,按照她點的口味,每一勺都挖得圓圓的、大大的,冰淇淋杯里擠滿了三個顏色不一的冰淇淋球。</br> 粟寶接過來,嗷嗚就先咬一口,然后伸過去給涵涵。</br> 涵涵正雙眼冒光的看著冰淇淋車里的冰淇淋,擺手說道:“不要不要,我要自己選!”</br> 粟寶又把冰淇淋舉高高:“沐教官,吶!”</br> 沐歸凡好笑,彎腰咬了一小口,手指在她鼻子上一點:“叫爸爸。”</br> 粟寶:“爸爸!”</br> 沐歸凡忍不住勾唇,越看他的小乖崽就越喜歡。</br> 季常飄在一旁,嘖嘖稱奇:“冰淇淋有什么好吃的?”</br> 粟寶斜眼看了他一眼:“師父父,你沒吃過叭?冰淇淋超級好吃的。”</br> 季常撇嘴表示:“有什么好吃的,不就是冰渣渣么。”</br> 并不羨慕。</br> 一邊想著,一邊迅速的看了粟寶手里的冰淇淋一眼。</br> 沐歸凡付錢后,依舊是倚坐在中心花壇邊,只不過這回是一大兩小。</br> 一個小姐姐邊走邊回頭,只聽嘭一聲又撞門上了。</br> 涵涵:“哈哈哈!小姐姐一定在看我的冰淇淋,她饞了!”</br> 粟寶:“我覺得她可能是在看我爸爸。”</br> 沐歸凡:“呵……她看的是你。”</br> 三個‘無良’吃瓜……哦不,吃冰淇淋群眾,嘀嘀咕咕。</br> 看他們吃得津津有味,季常無語的轉了個身,盤膝坐在花壇邊上,認命的翻冊子。</br> 冰淇淋有什么好吃的,他還是看冊子吧!</br> 這幾天他把冊子都快翻出包漿了,依舊沒找到蘇錦玉的下落。</br> “到底去哪里了……”季常嘀嘀咕咕。</br> 這時候,身后冰淇淋車傳來一個女孩子的聲音:“老板,幫我拿一個酸奶球球,一個草莓球球,一個芒果球球。”</br> 粟寶一聽,立刻回頭:“哇哦,跟我一樣哎!”</br> 這一看,粟寶愣住了。</br> 只見冰淇淋車前站著一個身穿黃色T恤搭配背帶牛仔褲的小姐姐,她的身后……</br> 跟著長長一串的鬼!</br> 好多好多鬼!</br> 此時已經是下午六點多,太陽雖然還沒完全落山,不過在中心商城,高樓擋住了夕陽余暉,讓陰鬼得以出沒。</br> 但就算是這樣,陰鬼一般也不喜歡在這個時候出來的,都要等到天黑……</br> 所以眼前的小姐姐身上有什么嗎?不然鬼鬼們寧肯冒著險也要跟著她?</br> 粟寶看著蘇錦玉,心底有一種說不出的奇怪感受,讓她都忘了喊季常。</br> 蘇錦玉付了錢,這時候冰淇淋小姐姐忽然驚喜的說道:“呀,您是今天的第一千個客戶!您等一下,我們有個小禮品哦!”</br> 蘇錦玉嘴角一抽,看著店員把一個小冰淇淋形狀的布偶拿出來。</br> 她接過來,十分淡定的說了一聲謝謝,然后咬了一口冰淇淋走了……</br> 店員:呃,她怎么好像一點都不驚喜的樣子。</br> 粟寶盯著蘇錦玉,只見她一邊看著手機,一邊走了過來。</br> “小姐姐,你也是酸奶球球、草莓球球和芒果球球嗎?我也是哦!”粟寶主動說道。</br> 蘇錦玉抬頭:“嗯?”</br> 只見眼前一個軟萌的小團子,正拿著和她一樣的冰淇淋,歪頭看著她。</br> 她的小臉白白胖胖的,也不是那種肥胖,而是俗稱奶膘的嬰兒肥。</br> 眼睛很大,睫毛卷翹,編著兩條小辮子,額頭上的碎發用了一個小白兔發夾夾起來,露出圓潤的額頭。</br> 一剎那間,蘇錦玉愣住了。</br> 似乎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逝,可她腦袋空空,依舊想不起什么!</br> 只是莫名覺得心口一疼,有一種想把眼前這孩子抱進懷里的沖動。</br> 蘇錦玉穩了穩心神,說道:“這樣啊……那我們干個杯?”</br> 粟寶立刻舉起冰淇淋:“干杯!”</br> 季常抬頭,冰淇淋還能干杯?</br> 這一看,整個人都從花壇邊上彈飛了起來,眼珠子差點沒瞪掉在地上。</br> “臥槽?!臥槽?!!”</br> 季常整個人都不淡定了,嘴里一連串的臥槽。</br> 粟寶嚇了一跳,轉頭問道:“師父父,怎么了……”</br> 一副沒見過鬼的樣子?</br> 季常張大嘴說不出話。</br> 粟寶現在還看不出藏在人身體里的異常魂魄,可他能看到。</br> 眼前這個女孩身體里的靈魂,跟這個女孩的臉根本就是兩張臉——</br> 也就是說這具身體里的靈魂占據了這個女孩的身體。</br> 而這個靈魂,不是蘇錦玉還能是誰!?</br> “臥了一把大草……你怎么跑到別人身體里面去了!”</br> 這不科學!</br> 就離譜!</br> 這個世界上怎么會真的有魂穿!</br> 粟寶看季常不正常的樣子,看了看蘇錦玉,又看了看季常。</br> “師父父?”</br> 蘇錦玉跟著看去,就看到了沐歸凡和涵涵。</br> 嗯?師父父?</br> 她還以為這個男人是這兩個小孩的父親呢!</br> 沐歸凡知道粟寶喊的是誰,面不改色,假裝喊的就是他自己。</br> 他眼神微閃,敏銳的察覺到肯定是有什么事。</br> “快吃你的冰淇淋。”沐歸凡看了看時間:“外婆還有十秒到達戰場。”</br> 粟寶和涵涵連忙埋頭苦干。</br> 蘇錦玉收回視線,看著認真吃冰淇淋的粟寶,不由得笑了笑。</br> 她想也沒想就把手里的冰淇淋玩偶遞給粟寶。</br> “吶,給你,作為我們這么有緣的見證。”蘇錦玉道。</br> 粟寶開心的接過小布偶,“真的給我了嗎?”</br> 蘇錦玉:“嗯嗯。”</br> 她說著就要走了。</br> 粟寶連忙說道:“小姐姐,你等等。”</br> 說完伸手在自己書包里摸呀摸呀,摸出一條小褲褲,連忙塞回去,再摸呀摸呀,摸出一條汗巾。</br> 發現沒有什么可以送別人的,粟寶又摸了摸自己的腦瓜子,忽然眼神一亮,把自己的小兔兔發夾拿了下來。</br> “吶,這個送給你!”粟寶說著,把小兔兔發夾放在了蘇錦玉的手里。</br> 蘇錦玉一愣,看著手心里的小兔兔發夾,心尖尖仿佛被熱水融化了一般,軟得一塌糊涂。</br> 魂穿重生,她什么都不記得,嗯……還蠻孤獨的。</br> 不過現在她似乎交到了一個朋友……</br> 一個小朋友。</br> “謝謝啊!”蘇錦玉勾唇一笑:“我們這么相見如故,不如拜個把子,認個姐妹?”</br> 季常:“?????”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