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楊漪。</br> 花圃邊的垃圾桶是那種大號的垃圾桶,她栽進垃圾桶后,衣服還勾到垃圾桶的蓋子,啪一聲把自己關在里面了。</br> 真·丟進垃圾桶。</br> 楊漪在垃圾桶里掙扎,由于是靠近碼頭的垃圾桶,里面什么都有。</br> 吃剩的飯盒垃圾、一些坐船暈船的人嘔吐裝在垃圾袋里的嘔吐物、小嬰兒的拉滿屎的尿不濕……</br> 被她這么一攪拌,那味道簡直了。</br> “嘔——嘔——”</br> 楊漪吐得翻白眼,可不知道怎么回事爬了幾次,竟然都沒爬起來!</br> 終于精疲力盡的時候,一整個垃圾桶都傾倒下來,她狼狽不堪的爬起來,一邊嘔一邊朝洱海邊爬。</br> 熏死她了,她現在只想趕緊洗把臉……</br> 看著走遠的船,她氣恨得連連詛咒:“這一家子全部翻船掉到海里!淹死!統統淹死!嘔——”</br> “嘿!干什么的!”一個清潔工大喊:“禁止在洱海邊扔垃圾!”</br> 黑暗中看不太清楚,清潔工以為那一坨都是垃圾。</br> 楊漪怒罵:“你那只眼睛看到我,嘔——扔垃圾?!我就是洗——嘔!”</br> 清潔工:“洗也不可以!給我上來!”</br> 楊漪:“……”</br> 她不管那個清潔工,想強行洗手洗臉,可清潔工已經下來了,拉住她就往上拖。</br> 結果發現這人一身屎……</br> “嘔——你他媽也太埋汰了!還想往洱海里洗?”</br> “來人啊,快來人啊!”</br> 楊漪就這樣被圍觀了……</br> 還是好多舉著手機拍視頻的游客……</br> 完了之后她被拖上岸,在垃圾回收站那邊沖水洗了一頓,又被路過老頭老太太被罵了一頓,再被清潔工們譴責了一頓……</br> 等她渾身濕漉漉找到可以住宿的民宿時,已經是半夜十二點之后了……</br> 原以為進了酒店就不會這么倒霉,沒想到這才剛開始。</br> 什么刷卡密碼一連輸錯四次,卡直接被凍結。</br> 嘰付寶V信支付的時候人臉識別失敗……</br> 掏現金的時候,套套掉了出來……</br> 好不容易進了房間,立刻去洗澡,結果摔跤、撞頭……</br> 吹頭發,頭發被吹風機卷了進去。</br> 嫌棄馬桶臟,想踩在馬桶上面蹲坑,結果把馬桶踩爛了,手腳被劃傷出血不說,還賠了一個馬桶的錢。</br> 筋疲力盡的終于能安穩坐下,門居然被敲響。</br> 原來是剛剛有個男的看到她掉出來的套套……追上門來了。</br> 楊漪的確想艷遇,可不想遇這么個猥瑣男,當即大罵起來,結果男的竟然是帶老婆來的,還是住隔壁,趁著老婆睡著想來個刺激的……</br> 誰知道被老婆抓了現行,猥瑣男立刻說是楊漪勾引,結果楊漪就被潑婦打了……</br> 鬧到半夜,人盡皆知,才漸漸安靜下來。</br> 倒霉鬼拍了拍手,哼了一聲:“就憑你這垃圾,也需要粟寶收拾?下次見你一次我上你一次。”</br> 當然,指的是鬼上身……</br> 倒霉鬼帶著赫赫戰功急吼吼的回去領糖了。</br> 楊漪欲哭無淚。</br> 都是那一家暴發戶害的。</br> 她要曝光他們!</br> 要是早訂到那家民宿,她后面怎么可能會倒霉成這樣?</br> 惡意把所有房間都定了,不給她住是吧!</br> 明天她就拿著手機,去曝光他們!</br> 趁著自己筋疲力盡的狀態,楊漪打開鏡頭,說道:</br> “大家好,我是導演楊漪。很抱歉項目擱置,現在是半夜兩點,我想跟大家聊聊我遇到的旅游凌霸……”</br> **</br> 老人被帶回粟寶他們所在的民宿。</br> 沐歸凡定的房間多,隨便選了一間房給老人住下。</br> 粟寶待在老人房間里,正在查找郝翠蓮奶奶的下落。</br> 老人坐在沙發上,無奈說道:“算了,小朋友,沒用的。”</br> 他總算知道了,原來這家人叫他過來,竟然是要給他叫魂。</br> 叫翠蓮的魂來,跟他相見。</br> 雖然人老了也有點迷信,但老人知道這是不可能的。</br> 粟寶:“老爺爺,你別說話~你就等著好啦!”</br> 老人無奈,只能任由她折騰。</br> 沙發正對著外面的洱海,他坐在沙發上看著外面的風景,有些出神。</br> 如果從洱海跳下去,死后能找到翠蓮嗎?</br> 好像聽說自殺的人屬于‘惡’的一種,需要去地獄審判?</br> 如果找不到她,可怎么辦喲……</br> 老人腦海里胡亂的想著,或許是太累了,不知不覺頭靠在沙發上,睡著了。</br> 粟寶趴在季常膝頭,小手翻金光閃閃的冊子。</br> “師父父,你行不行喲。”小家伙張嘴就問:“怎么翻了那么久。”</br> 季常:“……你行你來。”</br> 他嘮嘮叨叨:“你以為很容易呢,郝翠蓮死了三十余年,況且同一天死的人太多……”</br> 粟寶隨手一翻:“在這里!”</br> 季常:“而且她要是去投胎了……呃。”</br> 這就找到了!?</br> 他狐疑的湊近看了看,結果發現生辰八字性命死亡地點什么的都對上了……</br> 還真是找到了!</br> 季常目瞪口呆,就隨手一翻,就找到了?</br> 他正要說什么,旋即反應過來更震驚的事情:“你……你能看見冊子上的字了?”</br> 粟寶眨眨眼:“可以哇,好久之前就可以了。”</br> 季常:“……”</br> 粟寶指著冊子:“師父父,翠蓮奶奶在酆都鬼城西邑無明洞府第三百三十層西片區安陽街縉順巷子65號,你去接她上來一下吧?”</br> 工具人·季常:“……好。”</br> 老人睡得正香。</br> 他又夢到自己和翠蓮在湖邊泛舟,歡聲笑語……</br> 這時候一個聲音在他耳邊輕喊:“老爺爺,老爺爺……”</br> 他被人推了推。</br> 老人茫然的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粟寶,吃力的撐著沙發坐起來,說道:“是你呀……怎么了小朋友。”</br> 粟寶說道:“不好意思呀老爺爺,讓你久等了。”</br> 老人笑笑,慈祥的摸摸她的頭:“沒關系。”</br> 這輩子都等不到的事,也便沒有久等不久等之分。</br> 沒有期待,所以就沒有失望,老人善意的說道:“找不到是吧?沒事的,以后啊……爺爺下去后再慢慢找她。”</br> 粟寶搖頭:“不是呀,老爺爺你看!”</br> 老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當看到眼前一個熟悉的人影時,整個人忽然呆住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