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涵外婆說到這里還抹了抹眼淚：“哎，只怪我女兒不會珍惜，可年輕人的事我一個老太婆能說什么呢，我也不敢干涉。”</br> “今天我見蘇家老大結婚了，就想來隨個紅包，讓涵涵帶過去就行了，最重要的是趁這個機會見見我家涵涵。”</br> 后半句話涵涵外婆可沒撒謊，她今天的目的的確是來見涵涵。</br> 沒人給她養老了，她想找涵涵，每個月給點零花錢也行。</br> 趁著孩子沒長大，拉攏一下感情……</br> 裴御明白了，表示理解。</br> 也是可憐，孩子離婚了，女兒跑了，只剩下一個老人家。</br> 因為女兒的事理虧，不敢來找親家，想看看外孫女都不敢。</br> 裴御看著涵涵外婆，只見她一臉茫然又局促不安的樣子，同情心更甚。</br> “那你跟我走這邊吧，蘇家的幾個小少爺小小姐應該在這邊。”</br> 裴御對婚禮現場比較熟悉，之前也來走過過場，在新娘子走向新郎之前，他需要再次檢查一下裙擺之類的。</br> 花童是跟新娘在另一邊候場，涵涵小姐也應該是在這邊了。</br> 裴御到了新娘化妝間這邊，工作人員都在忙碌準備，涵涵正好坐在花園的椅子上，拿著一個芒果在啃……</br> 雖然穿著裙子，卻一條腿盤在屁股底下，非常豪邁的樣子。</br> “涵涵！”韓寒外婆不等裴御說話，立刻喊了一句。</br> 涵涵茫然抬頭，愣了幾秒才終于反應過來，詫異道：“外婆？”</br> 裴御一聽，果然是孩子的外婆。</br> 涵涵外婆趕緊奔過去，一臉心疼的摸摸這摸摸那，抹著眼淚說道：“涵涵，外婆的小乖乖呀！”</br> “你最近還好嗎？怎么一個人在這里吃東西呀……”</br> “有沒有好好吃飯？看看你，都瘦了！”</br> 涵涵有些不自在，微微偏頭，皺眉說道：“外婆你怎么來了？”</br> 涵涵外婆抹眼淚：“外婆想你了，涵涵是不是忘了外婆了……”</br> 涵涵一時無言。</br> 她已經很久沒見外婆了，又是個大大咧咧的性格。</br> 奶奶曾跟她好好解釋過，為什么爸爸媽媽離婚，媽媽做錯了什么。</br> 涵涵是知道自己媽媽殺了人，妹妹魂葫里那個丑阿姨就是媽媽殺的。</br> 所以媽媽被抓了，涵涵也能理解并接受。</br> 只是外婆的話……</br> 說實話，涵涵在小時候雖然被教廢了，但捫心自問不管是媽媽還是外婆對她都是挺好的，要什么給什么，發脾氣就哄。</br>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涵涵雖然有些不自然，但還是說道：“外婆，你還是別來了吧，我奶奶知道了要不高興了。”</br> 涵涵外婆哎了一聲，背過身，做出悄悄抹眼淚的樣子。</br> “外婆知道，外婆就是來看看你，看到你一眼就滿足了……”</br> 涵涵心底有些難受，畢竟也只是個孩子呀。</br> 孩子的心思都會有些柔軟。</br> 涵涵性子糊咧，不經大腦思考就說道：“那外婆你看到了，可以回去了嗎？”</br> 涵涵外婆張了張嘴。</br> 裴御微微皺眉。</br> 這個小孩，跟另外一個小孩粟寶比，真的差太多了。</br> 哪有孩子直接跟自己外婆說‘那你看到了，可以走了嗎’這種話？</br> 她就這么嫌棄自己外婆嗎？</br> 在蘇家她生活是很好了，錦衣玉食，但她外婆肯定過得不好。</br> 連衣服包包都是過時好幾年的時髦單品，為了充場面都不得不穿出來了。</br> 要是豪門太太，誰會這樣穿呀，出門會被人笑死的。</br> 所以裴御真的很同情涵涵外婆。</br> 老人家心心念念來看外孫女，卻被外孫女嫌棄了。</br> 老人家一定傷心又尷尬吧。</br> “你們先聊一會，我等會過來接您。”裴御溫聲對涵涵外婆說道。</br> 他轉身想走，又沒能忍住，回頭對涵涵說了幾句：</br> “涵涵小姐，這是你親外婆呀，小時候疼你、抱著你長大的外婆，你不該這樣對她的。”</br> “我們每個人都有老去的時候，外婆想念你，你直接讓外婆走是不是不好呢？”</br> “如果換作是你，你也會傷心的對吧！你外婆已經老了，真的很不容易，多跟她說說話吧！”</br> 涵涵：“……”</br> 說個鬼咧，她也不知道說啥啊！</br> 而且她也沒忘記外婆啊，她知道外婆做的那些事情，各種拱火、使勁摻和爸爸媽媽的事情，還給奶奶他們搗亂。</br> 她沒想過要拿蘇家的錢給外婆，因為那是奶奶、大舅舅的錢。</br> 但她想過長大以后自己賺錢，自己給外婆，外婆的確寵她長大、對她很好，她給外婆養老也是應盡的責任。</br> 可贍養是贍養，照顧是照顧，其他的也不能再多了。</br> 誰都不知道大大咧咧的涵涵曾經想過這些問題，連涵涵外婆都不清楚，如果知道她就不會這樣大費周章的來鬧這么一頓了。</br> 她永遠不知道，正是今天她所做的事情，讓涵涵徹底對她失望了，連心底想過的贍養也沒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