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涵被裴御一頓指責,心底很郁悶。</br> 裴御說外婆對她這么好,她卻對外婆很嫌棄。</br> 這不是指責她是白眼狼,嫌貧愛富,不負責任嗎?</br> “你誰啊!”涵涵不高興的說道:“我們家的事情輪不到你來指指點點!”</br> 裴御在心底嘆息。</br> 剛剛老人家過來的時候就提到過,蘇家有八個兒子一個女兒,女兒從小白血病,后來死了,粟寶是后面才找到接回來的。</br> 蘇家的女兒一直很受寵,八個哥哥疼愛,爸媽疼愛,死之后一家人把所有的愛都寄托在粟寶身上。</br> 所以粟寶很受寵,她的外孫女卻被放養了,也不知道在蘇家過得好不好……</br> 再看眼前的涵涵,果然真是這樣。</br> 蘇家太偏心了,另一個小小姐如果好好教導尊老愛幼,也不會是這樣。</br> “涵涵小姐,我也是為你好。”裴御耐心勸道:“我們做人要尊老愛幼,一個懂尊卑、明事理的人,長大了也才會是一個受人尊敬喜愛的人。”</br> 涵涵懶得聽他一通大道理,瞪眼說道:“我是怎么樣的我爸爸我會教我!你滾!”</br> 七歲的涵涵,平日里只是大大咧咧,但對上她不喜歡的人就會是一副蠻橫模樣。</br> 辯解她是懶得辯解了,反正又講不贏人家,那干嘛還說那么多。</br> 一般能講得贏她是動手又動嘴,講不贏就動手不動嘴。</br> 要不是今天是大伯和大伯母婚禮,她高低給他踢幾腳!</br> 裴御無奈,只能暫時離開,叮囑涵涵外婆說等會來接她。</br> 別人的家事他不好摻和,也只能做到這樣了。</br> 此時此刻,裴御頭上的圣母鬼一個勁的蠱惑裴御:</br> “不行呀,就這樣把老人家丟在這里,太可憐了!”</br> “老人家有什么錯,她只是太想她外孫女了,外孫女卻這樣嫌棄,一個勁叫她走……太可憐了!”</br> “我們去幫幫老人家吧,跟孩子好好說說道理,這么小的孩子就有這種思想要不得呀,蘇家不管,我們見到了就給她管管吧……”</br> 裴御心底猶豫掙扎,但他的禮貌和教養又都還在線,禮貌和教養告訴他不能插手別人家的事情。</br> 所以他雖然離開了,卻又一直記掛著涵涵外婆這邊,甚至還替她擔心:</br> 擔心蘇家人發現她,直接把她趕出去。</br> 看涵涵這個樣子,可見蘇家人對涵涵外婆是什么態度,他又怕老人家在外孫女那里受委屈。</br> 甚至裴御還聯想出涵涵打罵自己外婆的畫面。</br> 不管涵涵的媽媽做錯什么事,都不該牽連老人家。</br> 所以裴御在忙的時候總不安心,又無形中竟幫韓寒外婆打起了掩護。</br> 這邊涵涵心情很不好,芒果也不吃了。</br> 她把芒果扔進垃圾桶,一邊拿濕紙巾擦手擦嘴,一邊跟她外婆說道:“外婆你趕緊走吧,趁著奶奶沒發現。”</br> “不然的話,我可要主動趕人了。”</br> 涵涵只覺得心底有一種提不起勁的感覺,她知道把自己外婆趕走不好,但今天大伯母的婚禮,外婆出現在這里更不好。</br> 她隱隱有一種感覺,外婆還待在這里的話,不知道會做出什么事來。</br> 果然,只聽外婆靠近了一些,低聲說道:“涵涵啊,你在蘇家是不是過得不好?他們對你是不是很偏心!要不是那個粟寶回來,蘇家所有東西都是你的,畢竟就只有你一個女孩!”</br> “瞧瞧你都瘦了,只能躲在這里吃芒果,外婆好心疼呀~!”</br> 涵涵一臉莫名其妙:“外婆,你看我像是過得不好的人嗎?”</br> 而且,她這臉都圓了一圈,外婆是眼神不好么,哪里看出來她瘦了。</br> 在奶奶塞塞縫的喂飯政策下,蘇家有誰能瘦,大伯還得拼命健身才能維持身材呢。</br> “我不想跟你說了。”涵涵開始不耐煩:“請你出去吧,真的,我不想讓你很難看。”</br> 她就是這么個直接的性子,想要外婆走就直接說了,不像大人,或許還會迂回委婉的請出去。</br> 這差點把涵涵外婆都整不會了。</br> 她張了張嘴,旋即又開始抹眼淚:“涵涵都不跟外婆親近了嗎?小時候,你可是外婆疼著長大的呀。”</br> “外婆那么久沒來看你,不是不想來看你,而是怕給你添麻煩……”</br> 涵涵無語了,直接上手推外婆,一邊說道:“可不咋的,你現在不就是給我添麻煩嗎?”</br> 涵涵外婆一噎,好生氣。</br> 她覺得涵涵怎么變成這樣了呢?蘇家到底怎么教育的,以前的時候多乖啊!</br> 現在卻成了白眼狼!</br> 她可是她外婆啊,怎么能直接趕人呢?</br> “涵涵……涵涵!”</br> 眼看涵涵真的硬著一張臉把她往外拖,涵涵外婆情急之下抓住花籃拱門。</br> 涵涵使勁,涵涵外婆也使勁,反正就是扒著花籃拱門不放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