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江湖盡頭，難道真的是修真者只手遮天，江湖人難有出頭之日？”奇聞聽得多了，葉方自然困惑不已，“既如此，那江湖盡頭，定然藏有另一個修真世界。”
    “天機(jī)不可泄露，這是人世不言而喻的法則。”
    “依前輩所說，那沙漠皇帝抹殺天機(jī)，怕的就是江湖人窺探到另一個世界。”
    “許久未見生人，既然你是我初見的客人，如此說來，你我也是有緣。既然是有緣人，所有的世間奇聞，無上天機(jī)，一切全憑你心中的世界！”
    “前輩，自古以來，世間流傳之事，必然也是世人所聞，至于是不是所見，那倒要看個人的看法了。”
    “年輕人，聽你這么說，你對這世間的鬼魅傳說，似乎還是堅(jiān)信不疑的。”
    “前輩說笑了，我并不是這個意思。”
    “寧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沙漠皇帝，神乎其神，江湖人不論生死，盡皆死在了荒漠中。”說話間，葉方仿佛看見了遠(yuǎn)古神帝，繼而，他接著說道，“抹殺天機(jī)，罪不可誅，換而言之，如若真的是天機(jī)，凡人又怎敢逆天命行事，必然是有人從中作梗。”
    “人活于世，究其一生，無非就是從生到死。”笑面人伸手摸了摸虛無的空氣，淡然地說道，“你有沒有想過，你這一生有可能是被別人算計(jì)好的。”
    “如若前輩所說，這命途何其虛無，不如聽天由命，混吃等死。”
    “人各有不同，不同一概而論。”
    “前輩的意思是，真神存于世，而人不得所知、終其一生，也不過是神界丟在人間的棋子。”
    “年輕人，你可懂了。”
    “江湖盡頭，別有洞天，但這個江湖已然深鎖于江湖人的心中，無藥可救。”
    “信則真，不信則假！”
    笑面人似一張未知的古鏡，表象中，掩藏著世間的真假。
    而當(dāng)葉方親自打破古鏡的時候，方知鏡子終歸是鏡子，唯有透過表象，才能勝過毀鏡時的魯莽。
    “傳說虛無縹緲，前輩說的這些胡話，實(shí)在是讓我有點(diǎn)不敢茍同啊！”
    借著小屋外的月色，葉方的心便趁著清幽的雅靜，伺機(jī)而動。
    “胡話？”笑面人苦笑一聲，道，“哼，依閣下之意，我說的都是假話了。”
    笑面人抑揚(yáng)頓挫，故意擺出一副真假難辨的姿態(tài)，好教葉方受教。
    “年輕人，既然是胡話，你為何還不離去。”
    笑面人的話音漸落，葉方卻突然沉寂起來，故意不搭笑面人的話茬。
    話茬猶在，笑面人干咳兩聲，尷尬間，笑面人也是不理會葉方的發(fā)難。
    如此，一間雅致的小屋內(nèi)，兩個不熟悉的世人共同沉浸在樸實(shí)無華的夜色中，感知著世間的片刻寧靜。
    “年輕人，世事難辨真假，可我說的，自有我的道理，至于是真是假，日后你必然會知道的。”
    笑面人多年與清靜為伴，今日的半日光景，葉方也是給足了人世之感，既然感覺漸到，那笑面人也就見怪不作怪地說了起來。
    “前輩說得天花亂墜，這世間神器，六道玄經(jīng)寶藏，還有黃沙殺人的荒誕之說，這些神乎其神的江湖奇聞，前輩讓我怎么相信呢？”
    葉方見笑面人毫無推辭之意，葉方便也是開門見山地說道。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見過的便是真的，未見的便是傳說，假的。”笑面人淡然地說道。
    畢竟，多年不語的笑面人，竟然沒想到自己說了這么多的世間奇秘。
    “千百年來，江湖如故，前輩自然知道。”
    “年輕人，你可知道江湖盡頭的樣子。”
    “前輩，晚生不知。”
    “既然不知道，你怎敢質(zhì)疑我的說詞。”
    “前輩，千百年來的事情，未曾變過，晚生自然相信眼前的世界。”
    “正因如此，江湖人斷了修真之法，江湖如故，江湖盡頭，無人可知。”
    “那前輩怎么知道這些事情的。”
    “我寧可信其有，也不信江湖只是一個江湖，就好比遠(yuǎn)天之上，日照天地，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亙古未曾變過。但要說，遠(yuǎn)天之上，那太陽是一個神仙的寶物，你可信嗎？”
    “晚生不敢茍同。”
    “因?yàn)槟銢]見過，所以不敢茍同，等你知道了天外真相，這江湖盡頭自然就知道了。或者，換句話說，江湖永遠(yuǎn)不可能都是江湖，終有一日，新的東西會出現(xiàn)在你的面前。”
    “前輩說的是。”
    “李羋就是江湖中一個活生生的例子，他的存在方才讓這個江湖，抹殺了往日江湖的本色。”
    “前輩的意思是……”
    “李羋，六道玄經(jīng)，江湖的盡頭，已然浮現(xiàn)了出來。”
    “前輩，李羋已經(jīng)是一個死人了，談不上江湖盡頭。”
    聽聞葉方如此一說，笑面人又干咳了一聲，道：“假不假，真不真，日后你自然會知道的。”
    “前輩，要是我等不到日后，怎么辦？”葉方責(zé)難道。
    “年輕人，你要相信你我的緣分，你更要相信我所說的。”笑面人干脆地說道。
    “天方夜譚，該如何信？”葉方再次責(zé)難道。
    “算了，不妨跟你說白了。”笑面人又?jǐn)[出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道，“你此次前來，是不是想弄清楚，易容術(shù)這回事情。”
    “不錯！”葉方道。
    “我說過，世間難辨真假的易容之人只有三人。”笑面人停頓了一下，俶爾，又說道：“你知道，這三個人都是誰嗎？”
    “易容術(shù)，這世間的兩人我都曾見過，至于第三人，我就不知道了。”話音未落，笑面人便緊盯著葉方的眼神，狐疑了起來。
    不過，當(dāng)葉方說破的時候，笑面人也是露出了一絲笑容。
    “若是三人的話，兩人必然是前輩和千面笑生，至于另一人也不用多想，必然也是李羋，要不然李莊主也不會讓前輩在此清修。”
    “這么說來，應(yīng)該是四人。”
    “四人？”
    “看來，這第四人你就不知道了吧！”笑面人若有所思地說道：“這第四人就是有‘冷無良’之稱的孟良。”
    “前輩說笑了吧！怎么可能是孟良？”葉方如臨晴天霹靂，瞬間，葉方又扯斷了笑面人的亂世之說。
    “吾師千面笑生說過，此易容術(shù)最多可傳三人。但是，十五年前，李傪嗣的吝嗇之舉卻讓我只教會了李羋一人，他就讓我隱居此地。不過，上蒼憐愛，某日，孟良前來求教。不得已，我便和孟良做了一個交換。”笑面人嘆了一氣，繼續(xù)說道，“我教會他易容術(shù)，他也給我說了一個驚天大秘，那便是你所聽到的黃沙殺人之說。”
    “前輩，這也……”葉方直言不諱地說道。
    “年輕人，凡事事出有因。”笑面人似笑非笑地說道：“孟良所說的黃沙殺人之說，就是江湖人口中所需六道玄經(jīng)的寶藏之說。而這個傳說，也只有我?guī)煾盖嫘ιo我說過。”
    “既如此，不是冥冥之中注定的，那必然也是緣分之說。再說，李傪嗣逼我所為啊！不過，說到底，孟良與我的緣分好似今日你我的緣分，所以，孟良這個徒弟，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月色里，小屋屋影悠長，但對于屋中的葉方而言，笑面人的說辭無形中迎合著玄天的說辭。
    如此一來，笑面人與孟良的交易似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至此，六道玄經(jīng)中的寶藏儼然成了一個事實(shí)。
    事實(shí)的背后，孟良的死而復(fù)生之說卻再次飄進(jìn)了葉方的心胸，或許，笑面人口中諸多的說辭也終究難敵世間中，竟然真的會有一位極善易容的冷無良。
    “四千人血染黃沙，無一幸免，那黃沙之中的寶藏，難道孟良早就知道？”
    “天機(jī)不可泄露，孟良又是如何知道黃沙殺人奇聞的？”在笑面人的地界里，葉方已經(jīng)知道江湖上有四人學(xué)會千面笑生的易容之術(shù)。
    但是，此時，葉方又陷入了另一個困惑之中，那便是孟良的這張神秘之網(wǎng)，越拉越大，不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江湖人。
    往事迷眼，葉方狐疑不定，因?yàn)槟且梗H手撕了下了孟良的面皮，但最終還是一無所獲，因?yàn)槊狭嫉乃蓝鴱?fù)生，并不是笑面人的絕活，易容術(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