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這個神經病終于停了下來不再又哭又笑的吸引外面喪尸的注意,顧淮又踢了人一腳,就再沒管他們。
陳瀟已經湊到天臺邊緣往外看了。
這群人不知道從哪捅了喪尸窩,不僅樓里跑了這么多進來,樓下還聚了不少,略微估算一下,只怕少說也有幾百只。
樓下展廳的大門被撞開之后就沒關,此刻側耳聽來,還能從喪尸的吼叫聲中聽到一絲微弱的慘叫聲。
謝逢春不自在的輕咳一聲,弱弱的舉了舉手:“那什么,剛才我好像不太小心把鼻血糊在了那個銷售部的門上……”
幾個人愣了一下。
姜小禎無聲的朝她豎起了大拇指。
天臺上面徹底安靜了下來,那個被顧淮踢了兩腳的男人還跌坐在原地,另外幾個人則瑟縮在角落里抱團。
外面的喪尸撞了一會門,也因為天臺上沒了聲音而漸漸平靜了下來。
但這份平靜并未維持多久就又被一聲尖叫給打破了。
“你被抓傷了?你為什么不說?天啊!這太可怕了,還好發現的早,要不然什么時候冷不丁的可能就要被咬了……”
報團取暖的其中一個女人被人推來出來,一下摔在地上,裸露在外的胳膊上瞬間就冒出了血珠。
陽臺地面就是普通的水泥,并未做什么處理,女人皮膚嬌嫩,摔在上面有多痛可想而知。
那原本跌坐在原地的男人聽了這話雙眼放光,豁然起身就往這邊走:“你既然被抓了,那就為大家做做貢獻吧,怎么樣!反正都要死了,不如死的壯烈一點……”
他眼中閃著異樣的光,看著就不太正常,說的話是什么意思哪怕不能立刻聽懂,也絕對知道這話沒安什么好心。
那女人也顧不上哭了,掙扎著爬起來就往顧淮他們這邊跑,臉上全是眼淚帶著哭腔撲了過來:“我沒被抓傷,陳哥姜哥你們救救我吧,我不想死……”
顧淮這一隊今天出來十個人,六男四女,兩個年輕點的,林沂沈飛星跟著俞桃走了,這邊四個人里,顧淮和陳瀟看著都不怎么說話,但其實比誰都狠。
陳濤和姜小禎一直臉上帶笑,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這一路上都是這兩人在教他們一些外出行走的注意事宜。
女人想要求救,第一個就想到的就是他們。
可惜這個天臺太大,為了防備對方一行人背后搞陰的,雙方幾乎一東一西,之間的距離并不近,女人還沒撲過來,那個推她出來的男人就追了上來,跟另外一個人一左一右抓住了她。
“你還敢撒謊,你這手上不是抓的,難道還是自己摔的嗎?”
他抓著女人的手就舉了起來,因為摔在水泥地上,兩條胳膊被擦破了一大片皮,現在正往外滲著血,她的小臂之上有一道長長的傷口,看上去就像是被什么東西抓出來的一樣。
那女人一邊哭一邊大聲解釋:“你剛才不推我,我怎么會摔傷流血,這是摔的,真的是摔的……陳哥,姜哥,你們相信我吧,我真的沒被抓傷……”
陳濤和姜小禎坐在原地沒出聲。
抓沒抓傷不重要,但這女人絕對被感染了。
她的雙眼里已經布滿了血絲,正是被感染的明顯癥狀,隨著這會情緒激動,眼珠還開始微微往外凸。
顧淮靠在天臺圍欄往下看了一眼,上面的動靜已經引得底下的喪尸激動起來。
但這群喪尸沒有人指引并不會進來走樓梯上來,所以大多都還是在原地站著抬著頭朝著樓上吼叫。
被關起來的門里,那些本來已經安靜下來的喪尸再度開始撞起了門來。
“繼續待在這也不是個辦法,這群定時炸彈隨時會炸,我們得想辦法離開。”
他皺著眉看了一眼另外一邊,尖叫的女人已經被兩個男人拿了衣服堵住了嘴,顯然他們也知道任由她一直尖叫,等著他們的只有死。
女人嘴巴被堵,卻并未停止掙扎,也不知是半感染狀態讓她基因開始重組還是人到絕境生出無限力量來,兩個男人居然漸漸有點壓不住她。
“你們還愣著干什么,還不過來抓住她,難不成還想等她變成喪尸來咬我們嗎?”
怒吼聲從那邊傳過來,另外一男一女遲疑著上前加入了鎮壓隊伍。
顧淮這邊幾人卻像沒有聽到一樣:“或許,你們誰未雨綢繆的帶了登山繩?”
陳濤張了張嘴,又把嘴給閉上了。
他們一行人里,只有他跟陳瀟沒有武器,幾個女生雖然也沒有,但她們當時并未上樓,是由他們哥倆把裝備拿下來的。
當時看到登山繩他本來想拿的,可是想想也沒什么用處,就又放了回去。
陳瀟沒說話默默的從包里摸了幾只登山扣出來
“這也夠了,直接把這些衣服床單打結吧,至于安不安全什么的,我只能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了。”
姜小禎從陳瀟手里接過幾個登山扣,就開始收拾起衣服來。
顧淮又回身看了一眼:“得想辦法把展廳門口這些喪尸吸引一部分走。”
陳瀟低聲道:“我們從樓上吸引它們的注意力,把這一邊的喪尸吸引到另一邊去,然后直接從那邊下三樓或是二樓,再從房車那邊下一樓,直接開著車走。”
顧淮略一想就點了點頭:“理論上可行,但具體效果怎么樣還有待確認。”
兩人到了天臺門口看了看,確認這道門暫時還沒有被攻破的可能性,才反身回到天臺邊沖著底下的喪尸開始大喊大叫起來。
本來就因為樓上的動靜而興奮的喪尸們更是激動的不行,仰天長嘯恨不得立刻將樓上幾人咬死。
兩個人一邊朝著下面大叫,一邊往旁邊移動,底下的喪尸也跟著緩慢的移動。
“可行!”
兩人對視一眼,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喜悅。
另一邊那個被壓住的女人已經被床單捆了起來,這么一會的時間,她喪尸化的征兆越發的明顯了,除了還有身為人的意識之外,她的臉已經跟喪尸差不多了,似乎連身上都開始散發著淡淡腥臭。
兩個男人已經壓著人往邊緣走。
謝逢春一邊找合適的衣物床單打結做繩子,一邊忍不住看向那邊,看到女人臉上絕望的神色,臉上露出不忍來。
“也沒必要這樣吧,反正已經把她捆住了,真要變成喪尸再殺了她好了,現在人還活著,就給她推下去,是不是太殘忍了一點……”
她鼓起勇氣朝那邊高聲道,有顧淮他們在那邊大喊大叫的吸引下面喪尸的注意力,她也不再刻意壓低說話的聲音。
話一出口,那邊的男人就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你踏馬的別不知死活,有你什么事,臭女人,再踏馬多管閑事,勞資連你一起搞。”
本來他們那邊怎么鬧,顧淮幾人都是不搭理的,都忙著逃生,誰有空去管這個。
但這會,這男人罵謝逢春,陳濤的暴脾氣就上來了:“昨晚吃屎了是不是,嘴這么臭,你再罵一句試試?”
他將手里的床單往旁邊一放,拎著消防斧就往那邊走。
顧淮和陳瀟看了一眼,半側著身子嘴里不停的挑釁著下面的喪尸,一邊用眼角余光注意著這邊的動靜,假如有什么風吹草動的,他們能第一時間支援。
人一旦開始變壞,罪惡的種子就會見風就長,壞人們通常會自我催眠,想盡辦法為自己犯下的罪惡來開脫。
就好比有人發現吃飯可以直接往嘴里塞的時候,他就只會直接用手抓,因為他會覺得反正只要吃到嘴里就好,用什么方式不重要,重要的是吃到嘴里就行。
陳濤的動作并未讓男人有所收斂,反而激發他心里的暴力因素,他提著消防斧就要往這邊走,可惜的是,才走出兩步,那個被壓制住的女人因為少了一個外力壓制,從另外三人手下站了起來。
她一頭狠狠的撞向了那男人的腰。
男人被這股大力撞的往后連退幾步,還沒站穩,那女人再一次一頭撞了上去。
幾個人眼睜睜的看著他被撞的跌出圍欄。
汽車城這邊的樓房大概都是按照商鋪房來建造的,一樓層樓四五米,二樓三樓也有三四米,三層總高度大約在十二米左右,一個一百來斤的男人掉下去,幾乎眨眼間就到了底。
這個高度掉下去,即使摔不死,估計這輩子也完了,最少也落個終身殘廢。
砰的一聲響從樓下傳了過來。
原本需要顧淮陳瀟賣力吸引的喪尸頓時就被血腥味引了過去。
天臺上面安靜了一瞬,那幾個原本壓制著女人的人一臉驚恐的看著女人。
在他們看來,殺一個活人跟殺一個已經半喪尸化的人是完全不一樣的,沒有人敢再靠近她。
女人后退幾步,靠在了墻上,臉上流的眼淚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變成了血淚。
謝逢春幾人看著她,心情極為復雜。
姜小禎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見了,手上的動作更是快了幾分,現在是他們逃脫的好時間。
一條長長的布繩很快就弄好了,幾個人讓陳濤第一個下去,他體格最壯,要是落在最后,怕這繩子左右磨蹭到他的時候撐不住。
“不要逞強,如果覺得不行,就先進三樓或者二樓,千萬不要逞強,一切以安全為主。”
眼看著陳濤抓著布繩準備下去,姜小禎到底還是忍不住又嘮叨了幾句。
陳濤這個人很講義氣,對朋友沒得說,姜小禎就怕他為了給大家節約逃生時間而強撐,到時候如果不小心失手掉下去,那可不是說著玩的。
陳濤點了點頭,開始往下爬。
原本說是從另外一邊下去的,現在因為大門口的喪尸都被吸引走了,他們索性就直接從這邊下了。
他很快就下到二樓。
樓上幾個人看的抓心撓肝的,眼看著他手一抖,繩子劇烈的晃動了一下,所有人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但卻根本不敢出聲,生怕把另一邊的喪尸吸引了過來。
好在下樓的過程雖然看著驚險,但總算還是順利的下到了一樓。
他一落地,都來不及跟樓上的人報平安,就直接沖到了大門口,將門給栓了起來。
那男人墜樓之后并未立刻死去,大樓附近的喪尸都被那邊的持續慘叫聲給吸引了過去。
展廳里面的喪尸有一些之前被吸引到了銷售部里,有一些則跟著他們上樓,展廳里面剩下的喪尸并不大多。
謝逢春排在第二個。
下樓之前,她看了一眼那個已經半喪尸化的女人。
她靠在墻邊垂著腦袋不知死活,不論其他人說什么做什么,她始終都沒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