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車?”
“為什么要棄車?”
“這車怎么了?”
沖出小區的范圍之后,路邊的喪尸已經少了很多,但這個少也僅僅只是相較于小區那邊而言,現在路上的喪尸數量,是他們這些活人數量的十數倍不止,這還是肉眼能看到的,看不到的地方還不知道有多少喪尸在虎視眈眈。
現在又是夜晚,外面雖然沒到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但光線也絕對沒有亮到哪里去,沒有燈光照明,說是寸步難行都不夸張。
現在下車,等同于送死。
俞桃已經默默的開始艱難的整理起東西來了。
她的包是背在背上的,工兵鏟一直握在手里,旁邊有個包,里面不知道裝了點什么硬邦邦的硌得人大腿痛。
顧淮聽了趙晉的話,也只是愣了一下就開始準備。
“車沒油了,應該是有人偷偷的把我們的油箱抽空了。”
說實話,這么點油,能載著十來個人跑這么遠,已經大大的超出了他的預料。
“我們得主動下車,要不然等油徹底沒了……”
“砰……”
趙晉的話沒說完,本來還在正常行駛的車,就被十字路口沖出來的另一輛車給撞了。
車被撞的往一邊沖去,接連撞上了三輛停在路邊的車之后,總算是停了下來。
車前蓋里冒著煙,兩個大燈閃了幾下就徹底不亮了。
不遠處那輛撞上她們的車已經燃了起來,里面并沒有人爬出來,車里的人不知死活。
俞桃雖然沒有受傷,但腦子卻被重重的撞在了玻璃上,嗡嗡嗡的直響,一甩頭還覺得有點惡心想吐,其他人的情況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掙扎著一把打開了車門跳下車,忍著心底涌出的惡心,拉開了前面駕駛室的門。
后面幾個人沒有受傷,但趙晉額頭上卻滿是血跡,人看著也不大清醒的樣子。
俞桃心里咯噔一聲,伸手拍了拍他的臉,解開安全帶雙手從他腋下穿過,咬著牙用力將人往下拖。
一百多斤的男人重的如同一座小山一般,俞桃真的是吃奶的勁都用了出來了,才將人往外拖了一半出來。
好在趙晉很快清醒了過來,雙腳在座椅上用力一蹬,人就順利的從車里出來了。
副駕駛上,坐著顏雋和吳秀秀,顏雋也是滿臉都是血,但她看上去比趙晉要清醒的多。
路本來就不寬,是雙向的單車道,原本路上就停了一些車,這么一撞,前路立刻就被堵死了,后面喇叭聲不時響起,俞桃連罵人都懶得罵了。
這群人真是豬啊,這時候狂按喇叭除了招來更多的喪尸之外,還能有其他的用處嗎?那些已經被丟棄的車難道還能自動給她們讓路不成?
“跑……”
堵在后面的人已經開始降下車窗來在罵人了。
俞桃說了一聲跑,就扶著趙晉跑動了起來。
后面小桃子被陳濤抱在懷里,顧淮林沂幾人跑在前面開路,姜小禎手里拿了一根不知道原本屬于誰的鋼管,砸起喪尸來又兇又狠。
俞桃她們這輛車的車燈雖然已經不亮了,但后面那些車的燈還有好些亮著,街道上面看的還算清楚。
前面幾輛車堵在一起,任憑后車連著撞了幾下,都沒有將路讓開,最后面,一大堆喪尸已經圍了過來,落在后面的車想調頭,但很快就被喪尸堵住了去路。
人群慌慌張張的下了車,拿著東西就往俞桃她們這邊追。
俞桃攙扶著趙晉跑出去十幾米,他就徹底恢復了過來。
俞桃松了口氣,腳下不停反手拉開背包的拉鏈,將手電摸了出來,大聲喊道:“往前跑,前面那個路口過去,右手邊有個院子,翻墻進去,那邊是個單位宿舍樓。”
俞桃住的小區離這邊已經有點距離了,她來過這邊幾次,因為門口沒掛牌,也不知道這到底是哪個單位的宿舍樓。
她以前從院子邊經過時,看到過好幾次住在這里的小哥在院子里打籃球,并不是每一位都長相帥氣,但卻是每一位身材都很棒。
這個院子不算大,一棟四層的樓,外加旁邊兩層小樓,就是全部的建筑,但是不大的院子里建有一個常規的籃球場,四周圍墻很高,大門平日里都是鎖起來的狀態。
俞桃的話喊出口,不止他們一行人加快了速度,后面的人也無形的加快了速度。
兩個路口相隔了幾百米,但這幾百米跑起來卻并不輕松。
后面的人還好一些,有俞桃一行人在前面開路,但跑在最前面的顧淮林沂幾人卻委實不輕松。
幾百米的距離花了平時好幾倍的時間才跑到。
姜小禎一馬當先,一個沖刺直接攀著圍墻很輕松的就翻了過去:“快……先把小桃子遞過來。”
那天他從小區外翻進來的時候,俞桃等人就感覺到了這人的身手很不錯,沒想到這么高的墻也是說翻就翻過去了。
俞桃將手電開了強光掃了一圈,院子里安安靜靜目前沒看到一只喪尸。
陳濤個子不算高,六七歲的孩子體重四五十斤,對他而言舉起來還算輕松,再有趙晉在一邊拖著往里送了一下,小桃子橫著從圍墻上方被扔了進去,一把落在姜小禎的懷里。
旁邊顏雋已經在林沂的幫助下成功的翻了過去。
趙晉拉了一把俞桃低聲道:“你先上。”
他說著話,已經上手抱著俞桃的腿把她往上送。
這種時候相互推讓顯然不是什么聰明的做法,說不定就是因為這點退讓的時間,一個都走不掉。
俞桃雙手攀著圍墻,用力向上爬。
這圍墻下面一截是水泥磚墻,上面一截是鐵柵欄,兩根鐵柱之間縫隙不大,手攀著爬勒的人手痛,但誰也沒有呼痛。
俞桃身體素質還行,很快就翻了過去。
等到十幾個人全部翻了過來,喪尸也撲到了圍墻外,還沒來得及爬進來的人被后面撲上來的喪尸咬了。
慘叫聲不斷響起,外面人的慘狀清晰的呈現在眾人眼前。
林沂和吳秀秀等人一下癱坐在地上喘著粗氣,都后怕不已。
俞桃腳一抬,就踢了林沂一腳,低聲喝道:“起來,這里不安全,說不定有被抓傷咬傷的人。”
林沂哀嚎一聲,幾乎是雙手并用從地上爬了起來。
要不是今晚這場出逃,他甚至都不知道俞桃住的那個小區,居然還有這么幸存者,不算跟著跑車走和外面已經被咬的,單就翻進圍墻里的,粗略一數起碼不下百人。
不大的院子里密密麻麻全都是人頭。
旁邊離她們近的,聽到俞桃的話,也一下警醒了起來。
人太多了,剛才跑過來的時候又那么亂,鬼知道到底有沒有人受了傷,這要是忽然發作起來,少不得要咬死幾個。
手電筒的光照亮了前路,宿舍樓的大門是開著的,里面沒有動靜。
住在這邊的小哥們,看精神面貌和渾身的肌肉,更像是消防員或是警察之類的職業,當時事情剛發生時,所有人都沒將咬人這事往喪尸身上想,說不定住在這邊的人全都出任務去了。
大門進去經過一個門廳,左手邊是一條走廊,走廊兩邊就是宿舍。
俞桃一手抓著手電,一手抓著工兵鏟走在前面
大家連著開了好幾間宿舍門,但都被鎖了起來。
走到中間位置,終于有一間能直接打開,陳濤撈著小桃子就要往里跑,俞桃一把將人揪住低聲道:“這里不行。”
這個樓的內部構造一眼就能看到頭,走廊靠近中間的位置,有個樓梯通往樓上,除了大門外,通道盡頭還有一道小門。
這個走廊說長不算長,但如果發生意味,被兩頭一夾擊,絕對兇多吉少。
陳濤哦了一聲,就抱著人繼續往前,等快到走廊盡頭的時候,才終于在右手邊倒數第二間找到了一間沒上鎖的房間。
這間房不大,布置的簡單的不能再簡單,就是個很常見的兵哥哥的宿舍,左右兩排各三張上下鋪,上面的被子疊的跟豆腐塊一樣整齊,沒有一絲褶皺,屋里也沒有味道,地板干凈的像是舔過一般。
俞桃手上的強光手電往里一掃,無聲的做了個手勢,所有人都沉默的往里走。
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里面的光線。
走廊里瞬間黑了,一下由明轉暗,很多人還沒反應過來,光線暗到伸手不見五指,各種難言的味道夾雜著些許臭味,讓人無端緊張起來。
昏暗的手機光線亮起,跟在后面的人一伸手就開始砰砰砰的捶起了剛剛關上的門。
“開門……快開門……”
“里面的起碼把手電借給我們用下吧……”
“這都末日了,大家相互幫助不好嗎?不要那么自私……自私的人是活不下去的”
“你們有吃的對不對?給我一點吧,我家孩子餓的受不了了……就等一口吃的救命……求求你們了……”
你一言我一語,門被連續捶響,卻始終沒有得到回應,有的人放棄了,開始摸著黑找能棲身的房間,有的人卻怒火沖天,為這群人的冷漠而火大,直接上腳開始踹門。
砰的一聲巨響,剛準備踹第二下,那扇門忽然開了。
手電已經由強光轉成了正常的亮度,瘦高的女生站在門邊,手上一把工兵鏟直直的指著門口擠著的人。
一股令人惡心到想吐的臭味從工兵鏟上往外冒。
上面的血跡有的已經干涸,有的還很新鮮,死在這把工兵鏟下的喪尸顯然不在少數。
俞桃臉上一片冷然:“誰再敢敲一下門試試,看看這把工兵鏟會不會落在你腦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