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廁所那頭,門外站著些人,蘇沐一靠近,就聞到一股濃烈的酸臭味。</br> 她被嗆得皺起了眉,里頭有人出來,兩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一個看起來爛醉如泥依靠在另一個肩上,步子虛軟走得艱難。</br> 蘇沐步子緩了幾下,被身旁一個拿著拖把的阿姨叫住:“小姑娘,這邊廁所暫時不能用了,你去三樓ktv那兒上吧。”</br> 她有些疑惑。</br> “唉,剛才那個男的喝得人事不省的,在廁所吐的喲,這么大歲數(shù)的人了,哪還經(jīng)得起這些折騰……簡直沒眼看,這不,讓我們來打掃嘛,反正你還是別進(jìn)去的好。”阿姨又跟著說了一大串。</br> 蘇沐理解的點頭,右手邊就是樓梯間,上一層就是ktv,倒也不算遠(yuǎn)。</br> 速去速回就好。</br> 蘇沐沿著樓梯上去,剛好站在ktv后門處,位置有些隱蔽,她突然從這里進(jìn)去,倒是驚動了兩個在一旁抽煙的男人。</br> 兩人瞅了她一眼,對視幾秒,煙蒂跟著在指尖抖了下。</br> 蘇沐與兩人目光相觸,其中一人額間有道疤,油光滿面的樣子,眼里帶著邪笑;另一個人留著個八字胡赤裸裸的打量著她,腳步卻又猶猶豫豫沒有靠近。</br> 蘇沐身子都僵了起來,心里有些怕。</br> 這兩人怎么看都不懷好意。</br> 顧不得想太多,她飛快推開門一進(jìn)去,一股濃烈的煙酒糜爛的味道襲來。</br> 隱隱約約間聽到兩人誰咒罵一句:“操!”</br> 她腳步不敢停頓,走的飛快,想要往人群密集的地方走。</br> 往往天不遂意,跟著繞了幾圈,因為不熟悉地形,又繞回了原地,蘇沐額頭都急的冒汗,整個牙齒在嘴唇邊打顫,眼眶都嚇得紅了一圈。</br> 怎么辦,到底該怎么辦?!</br> 身后腳步聲緊追不舍,耳后“蹬蹬”的聲響像是一下下敲在她心尖上,蘇沐一閉眼猛地往前跑,撞上一個硬物——</br> 那一刻她的腦海里突然浮現(xiàn)出一個人的樣子。</br> 眉目俊朗,總是披星戴月的走來的那個人。</br> 他總愛逗她,肌膚相觸之時,他灼熱的氣息包裹住她,卻莫名的令人安穩(wěn)。</br> 但卻在下一秒,她睜開眼后,徹底心下一涼。</br> 身前那個油光滿面的刀疤臉嘴角叼著根煙,笑得猥瑣:“小姑娘,跑什么啊?我有那么嚇人嗎?”</br> 蘇沐嚇得小臉蒼白,往后一退,又抵上什么東西。</br> 一回頭,另一個八字胡的男人滿臉痞笑的看著她:“看起來挺小嘛?還是個學(xué)生妹?”他說著就要伸手去抓她。</br> 手指一碰到,蘇沐手臂像是彈簧一樣猛地往回收。</br> 下一秒,被人死死拽住,那人將她往右邊廁所扯。</br> 蘇沐滿臉驚恐,死命掙扎:“你們干什么?!這里是公共場合!我警告你們不要亂來!”</br> 她腳下動作得快,一點不安分,刀疤臉看得不耐煩,一巴掌給她扇了過去:“給我小聲點!你乖乖聽話一會就會好受點,不然給不了你好果子吃!”</br> “啪——”一聲甩過來,蘇沐頭腦一暈,痛的差點眼冒金星。</br> 她臉飛快紅腫起來,瞪著人面前的手臂,張嘴咬了下去。</br> “松手松手!”八字胡被咬的臉部扭曲,手一松一腳把她踹開:“我呸!媽的,怎么找了個這么不聽話的!”</br> “廢話怎么那么他媽多!到嘴的東西你吃不吃?!”刀疤臉啐他一口,“連他媽個雛兒都搞不定,有他媽個鳥用!”</br> 蘇沐被踹到一邊,手肘撞到一邊的墻角上,痛的她差點驚呼出聲。</br> 她死死咬住唇,頭暈的厲害,她狠命掐自己一把不讓自己倒下去,手臂使不上勁,只能硬撐著站起來,試了好幾次卻又都滑倒在地。</br> 不行,她不能在這里倒下!不然會怎么樣……她不敢想。</br> 腳步站穩(wěn),就要猛地往外跑,刀疤臉一回頭看到了她要逃跑的姿勢,拽著人的頭發(fā)瘋了似的扯過來,一邊扯一邊去撕她身上單薄的衣服。</br> “給我聽話點,把爺兩個伺候好了就放你走!否則別想要你的命了!”</br> 蘇沐手指攥緊,痛的眼淚包在眼眶里,突然飛快嘶喊著:“滾開!救命——”</br> 八字胡一把捂住她的嘴:“給臉不要臉,臭女人!”巴掌一揚就要落下來。</br> 下一秒,電火石光間。</br> 一道黑影猛地閃過來,時間太快,來不及反應(yīng),八字胡還在空中的手腕被人用力狠命勁拽住,身形一歪,一腳踹到刀疤臉臉上。</br> “砰——”一聲沉悶鈍響。</br> 刀疤臉整個身子癱軟在地,“咕嚕”一聲嘴里吐出一口血水,跟著掉落一顆門牙。</br> “我……”</br> “我的牙?我的牙?!你是誰?你他媽是誰!”</br> 他一腳踩到那人臉上,蓋住難聽的喊叫。</br> 面前的人下頜咬緊,薄唇抿成一條線,眼神定在蘇沐身上。</br> 在看到她凌亂不堪的上衣之后。</br> 陸修額上青筋剎那間冒起,周身冷肅,再一抬頭時整個眼眸都充著血色,手臂肌肉線條明顯,繃得顫抖起來,那股殺氣,像是要將人活活撕碎。</br> “陸、陸修……”四目相對,她聲音格外沙啞。</br> 在看到他的那一刻起,她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唰”一下往外止不住的流。</br> 陸修將人一把扯了過來,緊緊藏在背后,一只手安慰似的緊握了下她的手掌。</br> 而下一秒,他那還抓住八字胡的另一只手動了動,眼里有血光劃過。</br> 八字胡腿跟著就軟了,眼角朝下開始求饒:“對、對不起哥,我不知道是你的人,對不起,再也不敢——”</br> 話還來不及說完,一聲“啊啊啊啊啊——”的慘叫剎那間劃破沉寂。</br> 陸修就著人手肘一折,幾秒之間將人從這人猛地砸倒在地,以極其扭曲的姿勢歪在地上,手臂一動不動。</br> “手廢……廢了哥,別打了……我錯了錯了——”</br> “啊啊啊!”</br> 震耳欲聾的慘叫之后,這人口齒不清,手和腿都呈扭曲的姿勢栽在一邊,陸修腳一動將人揣進(jìn)了廁所隔間,頭正對著蹲坑朝下。</br> “別……別!”含糊不清的聲音傳來。</br> 陸修腿一抬,踩在人后腦勺上,臉皮沒抬一下,腳下用力將人腦袋直接踩進(jìn)了蹲坑里。</br> 那人的嘴緊緊貼在下水管上,一股惡臭襲來,他一陣猛咳,周身都泛起雞皮疙瘩。</br> 下一秒,按鈕一動,“嘩——”一陣響,湍急的水流從水槽里一躍而下。</br> “啊啊……唔……咳咳……”</br> 八字胡眼皮一翻,被嗆得直接暈了過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