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啊!殺人了!救命——”</br> 八字胡兩眼一翻暈過去,刀疤臉撒腿就開始邊跑邊喊。</br> 陸修反應很快,長腿幾步追上人將人衣領拽住。</br> 那人飛快往包間門口一歪,朝著里頭大喊“殺人了!救我——啊啊啊!”</br> 話還沒說完,陸修掄起一拳往人鼻梁骨上狠命砸了去。</br> 那人眼皮翻了下,鼻血跟著往下流了出來,嘴角舔到血腥味,刀疤臉愣了下突然開始踉蹌著求饒:“對、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起色心,我——”</br> 陸修身子繃得死緊,一腳將人踹到地上滑了好遠。</br> 他身子站的直,身外套著的格子衫垮到一邊也不管,那目光想要吃人一般帶著殺意,一步步不依不饒,居高臨下的看著刀疤臉。</br> “老子他媽都舍不得碰的人,你算什么幾把東西?!”</br> 陸修話音一落,身子一曲拳頭朝人的頭拼了命的往下砸。</br> 一聲聲“砰砰——”的悶響,像是要把人骨頭都砸裂,將人生吞活剝般狠厲。</br> 血從那人鼻孔里口腔里往外冒,含含糊糊的求饒著:“放……放過我吧,我再也不敢了……”</br> 蘇沐盯著眼眶紅了一圈的陸修,眼角上揚,像是正在嗜血的幽靈。</br> 他動作太狠,那人快要沒了聲。</br> 蘇沐心里害怕,靠近就要攔住他。</br> 正在這時,一旁包房的門突然開了,沖出來一撥人,為首的人手里拿著幾個酒瓶,往陸修背后直沖沖的走。</br> 蘇沐心下一驚,猛地跑過去大喊一聲:“陸修!小心!”</br> 電光石火之間,陸修眼神一驚,將蘇沐一把摟在自己懷里。</br> 為首的黃毛未料到有其他人叫出聲,拼了狠勁砸偏了方向,掄起酒瓶用力往他身上砸。</br> 蘇沐眼睛緊緊閉攏,感受到他的懷抱又緊又密,將她整個完全包住,不露出一點空隙。</br> “砰”的幾聲之后,蘇沐慌張的抬頭,四目相對,他眼里有著復雜的情緒。</br> 來不及細想,有什么東西開始往下滴,蘇沐一把撥開他的桎梏,手臂上還在往外冒的……是他的血?!</br> “陸、陸修!你流血了?!”蘇沐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br> 他低頭看眼手臂,毫不在意的抬手摸了摸她頭頂,將人扯到身后。</br> “居然敢傷老子兩個人,我今天就教教你這小雜碎怎么做人!”黃毛手里拿著瓶酒瓶,有下沒下的在手里掂著。</br> 下一秒,陸修突然冷笑一聲,一陣風的速度,他抄起一邊的玻璃渣朝為首的黃毛狠命刺過去,幾秒之后一陣慘叫襲來,黃毛一邊捂著冒血的臉一邊啐:“老子的臉!”</br> 再之后,三兩下功夫把所有人打傷在地。</br> 陸修將玻璃片壓在黃毛脖子上:“管好你手下那群垃圾,別他媽再讓老子碰到,否則爺爺我見一次打一次,說不定——直接打死了。”他手里勁一大,黃毛脖子上滲血,那人嚇得眼淚都快往外飆一直哭爹哭娘的求饒。</br> 陸修一腳踹到人臉上,拉過蘇沐的手。</br> 走了幾步,陸修一把扯下自己外套一扔,蓋到她頭頂。</br> 熟悉又帶著體溫的襯衫,又大又長,直接蓋住她整個上半身。</br> 好久好久,兩人沉默著走,只剩彼此此起彼伏的腳步聲。</br> 陸修看了眼她,蘇沐繃著臉一直不說話。</br> 難道是自己剛才打人嚇到她了?</br> 還是因為剛才受了委屈?</br> 想不出答案,見她越走越快,卻完全和火鍋店在兩個反方向走。</br> 陸修伸出手想拽她回來。</br> 哪知手剛一伸出去,蘇沐迅速彈開了。</br> 陸修擰眉不高興了:“碰都不準碰了?”</br> 蘇沐嘴唇抿了抿,瞥了眼他手臂上的傷,鮮紅色的劃傷,看起來還在滲血。</br> 為什么這人就不能消停一會,手臂不要用力不要再受傷了呢?</br> 她一把扯過他衣角,徑直往前走。</br> “走反了,姑奶奶。”</br> “我知道!”蘇沐回頭看他一眼,語氣也有點沖:“給你去藥店買藥!”</br> 從藥店里出來,陸修背對著她,腳尖向外,松垮垮的站著,頭低垂著不知道在想什么。</br> 一頭細軟的發在昏黃的燈光下有些柔軟,蘇沐走過去,靠近他。</br> 陸修眼神有些愣,似乎是沒想明白她突然怎么這么主動。</br> 結果她只是踮起腳尖,纖細的手臂一伸,將他叼在嘴里的煙給拿了下來,熄滅了丟進垃圾桶。</br> 他的眼睛在燈光下夾星帶月,眼神還有些懵。</br> “別抽了。”她說著坐在路邊花壇上。</br> 陸修“哦”了一聲,順從的也坐到她旁邊來。</br> 莫名的……乖巧?</br> 蘇沐把藥瓶拿出來,朝他看了一眼伸出手臂來。</br> 一雙白白嫩嫩的手攤在自己面前,陸修真想低頭咬上一口,嘗嘗肉嘟嘟的味道。</br> 但眼下……還是算了。</br> 陸修咽了下口水,把自己手臂遞過去,眼神卻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看。</br> 蘇沐低垂著眉眼,睫影重疊一顫一顫,白嫩的皮膚光潔干凈,看起來精致得像個瓷娃娃,她取出棉簽,沾了藥水往他傷口上擦拭,動作又輕又小心,全程安安靜靜。</br> “還怕么?”他問。</br> 蘇沐動作明顯頓了下,沒回答,動作倒是重了些。</br> 陸修上牙猛地咬住下唇,不讓自己發出吃痛的聲音。</br> 否則……太丟臉了。</br> “別怕。”</br> 陸修淡笑著說。</br> 她手臂顫抖了一下,很輕。</br> 卻還是戳到了他的傷口。</br> 陸修上牙都快把下唇咬破了,發出“嘶”一聲響,皺著某頭不讓自己再發聲。</br> 穩住!這時候千萬不能說痛!</br> 蘇沐只覺得心跳快要溢出來一般,整個心緒說不出的混亂。</br> 卻在這時候又聽到他有些不太自然的說:“對不起。”</br> 蘇沐抬頭。</br> “今天是我弄丟了你,所以對不起。”</br> “但是以后,再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br> “再也沒有人,敢傷你。”</br> 他背對著光看他,面容隱在黑暗中,那雙眼卻像是披星戴月一般明亮。</br> 他眼里有星辰大海,那一刻,她突然覺得眼前的人會攝魂。</br> 也許很早以前她就淪陷了,只是不愿意承認。</br> 她目光愣怔,瞳仁黑白分明,陸修望著呆呆的她笑出了聲。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