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翰仿佛對在場所有人的心思毫無所覺，只顧著批評趙妮：“你既然知道資料的重要性，還交給一個實習生，事后又不檢查，現在推責任倒是快。”
“進公司多少年了，規矩你不知道嗎，這事你……”
“行了。”白可適時打斷，“不要浪費大家時間，會后再說。”
聽到這句話，眾人臉上齊齊露出失望的表情。
戲臺搭得再好又怎樣，人主角根本不登場。
白可眼神不動聲色地掠過他們，她知道他們都在等著看戲，她偏不讓他們如愿。
她把資料遞給李璟：“重新整理一下，會議繼續。”
李璟按照會議議程把資料重新歸類排序。
白可是個細節控，又很注重工作效率。
集團開會，往往有很多事情需要討論決策，如果資料弄得很亂，會花費很多時間來整理思緒，而且影響決策。
所以白可定下規矩，參會人員按照會議議程順序入座，資料也要按匯報順序歸類擺放，方便討論的時候翻看。
夏棠只是個實習生，沒資格出席這種層次的會議，所以沒人跟她提過這規矩，也沒必要。
趙妮就是吃準了這一點，故意給夏棠下套。
最好可以讓白可直接把夏棠趕走，省得夏棠總是在她面前晃悠礙她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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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在白可能說一句絕不說兩句的超高效率之下很快結束。
方翰回到自己辦公室，砰一聲關上門，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喂，白叔，我小方。”
“對對對，小白回來了，在公司，剛開完會呢。”
也不知對方說了什么，方翰露出一絲為難的神情。
“白叔，是這樣的，今天發生了一些意外，小白和小夏吧，她倆真實世界的面還沒見上，但是精神世界已經有了彼此的影子。”
“啊，你讓我說人話啊，就是……嗯……”
“小夏被人擺了一道，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小白難看了。”
方翰頓了一會兒，認真聽對方把話說完，才繼續道：“這點您放心，小夏有我保著，沒人能欺負她，就是小白那兒，第一印象沒打好，不會那么快有好消息。”
“不過您放心。”方翰挺著胸脯保證，“我一定會竭盡全力辦好您和夏叔交代的事兒。”
掛了電話，方翰兀自琢磨了一會兒，覺得這樣不行，還是得去白可那兒一趟。
可不能讓趙妮這個白癡給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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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方翰意外的是，當他到白可辦公室時，看到的卻是自從跟著白可就沒有出過差錯的李璟正低頭接受白可的“教育”。
“我一直都在強調公司員工應對突發狀況的能力和反應力，只是一個小小的臨時會議，連資料順序都能放錯，做事情一點條理都沒有，工作效率怎么會高？”
這事兒其實李璟沒責任，但她現在擔著“大總管”的名分，就算是雞毛蒜皮大的事，真要追究起來，她也逃不掉。
方翰厚著臉皮解圍，朝李璟招招手：“來來來，別挨訓了，去把夏棠叫來，這事兒肯定有誤會。”
李璟抬眸看白可。
見白可沒說話，知道白可是給方翰個面子，默許了。
她忙順著臺階下，出去找夏棠去了。
沒多久，人就帶到了。
白可雙手交握放在辦公桌上，一雙清冷的眼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李璟身后那個看上去還有些懵懵的女孩。
呵，一看就是個未經社會捶打的小姑娘，白可心想，那一張臉寫滿了“天真無辜”，難怪會被人坑。
這樣稚嫩的人，究竟是怎么進的公司？
就算是實習生，也不至于如此不老練。
hr面試當天是不是瞎了？
“白總，夏棠來了。”李璟說。
“嗯。”白可收回打量的眼神，禮節性伸出手，“坐。”
夏棠：……
不敢坐不敢坐。
人李秘書還站著呢，只有方副總一個人坐著，自己是個什么分量，夏棠心里還是有點acd數的。
“小夏，輕松點，我們白總很平易近人的。”方翰笑瞇瞇的。
被迫“平易近人”的白可：……
一臉無語的夏棠：……
方翰：“你把早上趙妮和你之間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一遍。”
領導之命不可違，夏棠一五一十地交代。
說完之后，她略帶緊張地悄悄看了白可一眼。
夏棠來之前就已經從別人那兒知道自己又被趙妮給坑了。
說起來，她既不是趙妮部門的人，也不是專門負責準備會議資料的。
她完全沒必要去復印資料，只是那時候還沒到上班時間，她也不想把私人關系搞得太僵，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接下了這個事情而已。
她剛剛說了那一通，沒指望高高在上的白總和方副總可以“替天行道”鏟除妖孽，但她也不想白白替人背鍋。
聽說這位白總是非分明，鐵面無私，從不冤枉好人。
所以應該不會像其他人一樣還沒弄清楚事實真相就覺得是她的錯吧……
“嗯，你可以走了。”白可說。
夏棠：……？？？
“以后做事情之前先問清楚要求。”白可不咸不淡地補充，“如果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你還是回學校多學兩年再出來吧。”
夏棠：……
靠！這啥意思？還是怪我咯？
你冤枉我也就算了，你還看不起我！
年輕人氣盛，被人這么冷嘲熱諷地一激，夏棠忍不住捏緊了拳頭。
“誒，平易近人，平易近人。”一看夏棠被白可激得惱了，方翰忙解圍，“沒啥事了，小夏你先去忙吧。”
夏棠：……
行吧，好漢不跟老板對著干，我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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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棠走后，方翰一陣搖頭嘆氣。
“你說你，自己完美主義也就算了，對別人要求都這么高。”
白可背靠在老板椅上，斜著眼睛冷漠地聽方翰嗶嗶。
“一回來就這么高壓，你看人家實習生夏棠，多可愛一小姑娘，剛才差點被你說哭了。”
白可淡淡出聲：“沒看出來要哭，倒是看出來想找我打架。”
方翰“嘖”了一聲，睜眼說瞎話：“那你肯定看錯了。”
白可：……
方翰繼續厚著臉皮：“你去國外拓展業務這兩年，公司在我的帶領下，氛圍越發和諧。結果你一回來，還不到半天呢，已經弄得人心惶惶了。”
白可：“那我走？”
方翰顯然沒料到白可會給出這樣的回答，愣了一下：“也不是不行，但我不是這個意思……”
白可：“那你走。”
方翰：……
白可一臉冷笑：“還有，別忘了帶上你‘可愛’的實習生夏棠一起走。我這里，從來不要吃干飯的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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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翰一方面感嘆于白可的冷漠和絕情，一方面又欣慰于她的“審美”水平還是正常的。
夏棠的顏值配上“花瓶”兩個字，綽綽有余。
他就喜歡看這種雙神顏相愛相殺的戲碼。
白可現在有多絕情，以后指不定就會有多香。
更何況現在白家和夏家已經私下定好了，先給白可和夏棠彼此相熟的機會。
能喜歡上對方最好，如果實在沒感覺，兩家父母就要訂下婚約，摁著她們的頭去民政局領證。
不然一個一心只想搞事業，一個一心只想搞學業，從來沒談過戀愛的孩子，可能等兩家父母都入土了，也看不到她們各自成家的那一天。
既然如此，還不如直接給安排得明明白白，至少彼此知根知底，又實力相當。
兩家結合，雙方家長都放心。
方翰作為白夏兩家父母之外唯一的知情人，接受了兩家父母撮合白可和夏棠的囑托，自感責任重大。
他天生又是個愛搞事兒的，所以……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到白可被打臉的那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