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央宮。</br> 富麗堂皇,巧奪天工,宏偉莊嚴,龍威盡顯。</br> 文武百官肅然矗立,正在討論著國家大事。</br> “父皇,兒臣愿出一萬兩。”</br> 語畢,姜毅目視眾位朝臣,繼續道:“爾等均是我大商臣民,守護國土人人有責,理應支持陛下,支持國家,支持西部軍情。”</br> 陳詞激昂,可惜無人回應。</br> 大臣們都低下了頭,沒有一人言語。</br> “三弟,你就莫要在此煽情了。”</br> 言語中,姜勇上前一步,彎腰行禮:“父皇,五十萬兩銀子并非小數目,兒臣認為還是按照先前所說執行。”</br> “是啊陛下,二殿下所言極是。”</br> “臣等附議!”</br> 文武百官整齊附和,生怕掏了自己的小金庫。</br> 如此景象,姜勇很得意:“父皇放心,兒臣定會在一月內將銀子湊齊,屆時還望父皇按照先前約定,立兒臣為太子。”</br> “二哥,你想造反嗎?”</br> “別給我扣大帽子,五十萬兩,要不你掏?”</br> 兩位皇子,你一言,我一語,倒是把文武百官涼在了一邊。</br> 龍椅之上,姜有國目視群臣,似乎也很為難,但西部軍情緊急,必須早做打算。</br> 他看了看坐于大廳首位的老者,征求道:“愛卿意下如何?”</br>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去。</br> 畢竟老者簡單的一句話,有可能就會影響到結局,因為他不僅是太子妃的父親,還是權力通天的當朝丞相。</br> 劉尚欽并未起身,輕捋胡須,緩緩道:“陛下,臣以為二殿下...”</br> “上朝咯...我要上朝咯...”</br> 沒等劉尚欽說完,一道傻里傻氣的聲音傳來,打斷了前者的話語。</br> 循聲望去,只見那位傻太子正踉踉蹌蹌的步入大殿。</br>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文武百官竊竊私語,就連龍椅上的姜有國也是微微一愣。</br> 看著眼前的景象,姜燦暗里咽了咽口水。</br> 如此場景,只有在電視劇可見,當身臨其境時,讓人無法言喻,實在是太特么震撼了。</br> “東宮的護衛和下人都是吃干飯的嗎?”</br> 不知是因為說話被打斷心里有氣,還是本就肆無忌憚,劉尚欽怒斥:“來人,將趙武等人斬了。”</br> “慢著!”</br> 姜燦脫口而出,隨后感覺不對,立即恢復成傻子的模樣,嘟囔道:“我要騎大馬,不能殺他們,嘿嘿嘿...”</br> 靠,差點露餡。</br> 姜燦的行為毫無章法,但眼睛卻是有意無意的瞟向身邊這群人。</br> 由于記憶殘缺,他并不認識所有的官員。</br> 但對于這位名義上的岳父,以及二皇子安慶王姜勇,還有三皇子福康王姜毅等大人物,他還是記得清楚。</br> “燦兒,你到此是為何而來?”姜有國疑惑而語。</br> 曾幾何時,姜燦聰明過人,為君分憂,充盈國庫,不僅深得恩寵,而且朝臣稱贊。</br> 可惜,好景不長。</br> 就在一年前,姜燦無故得了一場大病,醒來后就變成了傻子。</br> 經此一事,朝堂明爭暗斗,國庫空虛無錢,大商國早已沒有往日的輝煌。</br> 身為國君,姜有國焦頭爛額。</br> 因此,當他看到姜燦出現時,又生出一絲莫名的期待。</br> 姜燦能夠感覺到,姜有國的目光透著期盼和惋惜,而其他人則是透著貪婪和嘲笑。</br> 對于這些自私自利的人,姜燦沒有好感,他像是在自言自語:“銀,銀子,籌錢。”</br> 此話一出,所有人傻眼。</br> 他們心中的太子,就是一個徹底的傻子,一個傻子怎么可能說出這種話,何況又是怎么知道籌集銀子的事。</br> 更讓人疑惑的是,姜有國并未呵斥。</br> 無論是姜毅還是劉尚欽,無論是文臣還是武官,都覺得太不可思議,總感覺情況有些不妙。</br> 特別是姜勇,心生怒意。</br> 他微微冷哼,搶先而語:“父皇,太子不可能籌集到這么多銀子,誰都知道他腦子有問題,才說出這番話。”</br> “二哥,你怎么能這么說太子!”姜毅高聲呵斥。</br> 然而,姜勇置之不理,又道:“父皇,西部的軍情等不得,您還是盡早做決斷吧!”</br> “陛下,茲事體大,不容有閃失啊!”</br> 群臣又是一陣附和。</br> 即便身為一國之君,姜有國也有身不由己的時候,他雖然很期待姜燦能夠恢復如初,可什么時候是個頭。</br> 何況事態緊急,稍有不慎,國將不存。</br> “半,半個月。”</br> 姜燦那看似隨意的話,卻讓眾人一驚。</br> 半個月?</br> 五十萬兩?</br> 確實只有傻子敢這么說。</br> 對于大臣們的數落,姜燦置若罔聞,嘟囔道:“半,半個月,我拿五,五,五十萬。”</br> “好,不愧是我皇家男兒。”姜有國手拍龍椅,聲音響亮。</br> 看似興奮,實則無奈。</br> 他心里清楚,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br> 一個月后,只要姜勇把銀子湊齊,群臣必定全力保舉,即便身為一國之君,屆時也無能為力。</br> 再者說,總不能把國家交給一個傻子吧。</br> 想到此處,姜有國甚是惋惜,但面色依舊平靜,道:“無論是誰,只要在一月之內籌集到五十萬兩銀子,解了西部之危,朕定有重賞。”</br> “父皇...”</br> “好了,此事就這么定了!”</br> 姜勇出言反對,可旨意已下,也不敢多言。</br> 到嘴的肉不翼而飛,他怎可能就此放過,一聲冷喝:“太子殿下,此次籌集銀子非兒戲...你...離我遠點。”</br> 姜燦置若罔聞,直接把手指上的鼻屎擦在姜勇身上。</br> 還不忘嘿嘿嘿的傻笑,行為舉止依舊毫無章法,身體不停往對方身上蹭,反正惡心死人不償命。</br> 如此行徑,姜勇怒火中燒。</br> 他再次拍了拍身上華麗的衣物,冷聲道:“若半月后未能籌集銀子,當著文武百官向我磕頭,反之我向你磕頭,可敢立下賭約?”</br> “賭...賭,一,一萬!”</br> “什么?”</br> 所有人傻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姜有國則面色驚詫,神情有些迷離。</br> “就依你。”</br> 語畢,姜勇看向群臣:“各位做個見證,若太子在半個月內,能夠籌集五十萬兩銀子,本王送給他一萬,反之則需賠付一萬給本王。”</br> “好!”</br> 干脆利落,完全不像是一個傻子的反應。</br> 但無人去考證,因為在他們的心里,姜燦就是一個無腦的傻子,因此才會接下這般必輸的賭約。</br> 朝臣們發出冷笑聲。</br> 他們在等待,等著看這位傻太子的笑話。</br> 而龍椅上的姜有國,似乎有些發愣,總感覺這個兒子有些不一樣,至于哪里不一樣,他無從得知。</br> 待他反應過來時,賭約已成,若是強加干涉,會適得其反。</br> 事情已定,姜燦也沒再逗留,依舊晃晃悠悠的走出大央宮,然后在趙武和小環的陪侍下,回到了東宮。</br> 賭約的戲碼誘人,何況是兩位皇子。</br> 一時間,太子和二皇子的賭約就傳開了,弄得人盡皆知。</br> “殿下,您不能這樣。”</br> 小環有些生氣,她是真的很擔心:“趙大哥,這可怎么辦啊!”</br> 趙武也很郁悶,眼前的太子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可旨意已下,他一個小小的護衛如何能夠撼動。</br> “能怎么辦,這次你我的命恐怕是到頭了!”</br> 聲音透著無奈,趙武清楚,就算沒有籌集到五十萬兩銀子,也無傷大雅。</br> 畢竟讓一個傻子籌錢,本就是毫無勝算,或者說壓根就沒想著籌錢的事,那只是高層玩弄權勢的把戲而已。</br> 雖說太子無事,可自己就不好說了。</br> 指不定就會讓他們來背黑鍋。</br> 皇帝要你三更死,絕不讓你活到五更。</br> 而姜燦做出這樣的決定,也是被逼無奈,因為他已無路可退,只能往前沖,于是淡淡道:“你們不會有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