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兵忽然闖入,各方反應不一。</br> 特別是姜勇陣營的人,臉色極其難看,他們怎么也沒有想到,守衛京都城外圍的乾虎營,這么快就被攻破。</br> 自己,危矣。</br> 反觀姜燦這邊,人人喜笑顏開,形勢向好,自己有救了!</br> 援軍到來,兵部眾人士氣高漲,反攻更加兇猛。</br> 乾虎營腹背受敵,已經開始自亂陣腳。</br> “不要亂!”</br> 陸莽大吼,可惜兵不由己。</br> 畢竟在面對死亡的時候,不是人人都能夠坦然面對,更何況這些人心里清楚,自己所作所為,本就有違世俗良知,更違背人心。</br> 故此,心更虛。</br> 形勢從好轉危,最著急的當屬姜勇,他手指姜燦以及姜有國,大喝道:“眾將士,無論是誰,只要將這些人拿下,每人賞金十萬,并直接封為護國大將軍!”</br> 十萬?</br> 護國大將軍?</br> 此時此刻,乾虎營的士兵們,根本不去考量能否兌現。</br> 畢竟這樣的大手筆,確實極具吸引力,以至于先前還有些猶豫的士兵,立馬就像吃了興奮劑一樣,一窩蜂地朝著姜燦等人撲來。</br> 一人死去,還有一人。</br> 一個接一個,源源不斷,眼看就要沖破影衛的防御。</br> “眾將士,隨我殺!”</br> 眼看姜燦即將遭受危險,武映男焦急萬分,立即策馬,沖入人群。</br> 此時此刻,她已顧不上危險,只希望心里思念的那個人安然無恙,于是揮劍猛然刺出,殺出一條血路。</br> 女將兇猛,士兵也不弱,跟著武映男一陣猛殺。</br> 即便身處危險,但姜燦依舊無懼,反倒是一直在安慰姜有國等人。</br> 雙方激烈廝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br> 就在此時,又有一群人蜂擁而來。</br> “斬殺逆賊,保護陛下!”</br> 姜毅高聲大喊,身后則跟著一群福康王府的家丁,以及護衛。</br> 有的拿劍,有的扛刀,有的拿木棍,有的扛鐵鍬,就像是一群雜牌軍,至于能否殺敵并不清楚,但那氣勢和勇氣值得肯定。</br>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更讓姜勇絕望。</br> 只見一個漢子高聲大呼:“兄弟們,陸將軍所為乃是違背天道,我等不能再聽信其謊言,立即放下武器,就此投降,聽后發落!”</br> “潘奕,你要做什么?”</br> “你陸莽為了自己的私利,強迫我等做一些違背意愿的事,此刻我等將跟隨自己的心意,與你劃清界限。”</br> “你…”</br> 潘奕堅決,陸莽無轍。</br> 而姜勇不知所措,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沒有了乾虎營這個仰仗,他什么都不是,只有被宰殺的份。</br> 此時此刻,他感覺心臟被刺了一劍,久久未能回過神。</br> “為什么!”</br> 姜勇想要挽回,可惜為時晚矣。</br> 因為乾虎營約有一半的人,已經放下武器,就地投降,不再反抗。</br> 姜有國雖有疑惑,但樂見其成。</br> 敵營戰力減半,這讓武映男等人占據主動,攻勢也更加得心應手。</br> 反觀姜燦,他總感覺哪里不對,但此時無暇顧及其他,當前最重要的事,那就是借著對方軍心不穩之際,盡快結束這一切。</br> “趙武!”</br> 姜燦發話,趙武身形閃動,直撲姜勇。</br> “攔住他!”</br> 姜勇焦急而呼,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br> 與此同時,貼身護衛同時出動,可是以他們的實力,怎可能抵擋得住。</br> 無后顧之憂的趙武,出手凌厲,三下五除二就已經解決掉姜勇的貼身護衛,譚世全想要阻攔,直接被一劍斬之。</br> “二殿下,得罪了!”</br> 話音未落,趙武的劍已經到達姜勇脖子處。</br> 不近不遠,剛好一寸。</br> 姜勇身體一怔,但依舊囂張:“狗奴才,本王可是當今皇子,你敢這么拿劍指著我,不想要腦袋了嗎?”</br> “現在知道是皇子了?”</br> “你!”</br> 趙武一句話,把姜勇氣得夠嗆。</br> 目的達成,姜燦朗聲而呼:“諸位,姜勇已經被拿下,爾等還要做無畏的反抗嗎?識相的就趕緊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否則格殺勿論!”</br> 威勢盡顯,震動當場。</br> 自知再抵抗也毫無意義,陸莽等人隨即放下武器,束手就擒。</br> 大勢已去,百官瑟瑟發抖。</br> 緊接著,他們面對姜有國,撲通跪地,紛紛求饒:“陛下,臣受二殿下威脅,不得已才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請陛下責罰!”</br> “陛下,臣等皆是受到二皇子威脅,才做出這般違心之事,請陛下明察!”</br> 你一言,我一語。</br> 全是認罪,幾乎都是一個口吻。</br> 那就是被脅迫。</br> 只有王令炎等人有所不同,但話中依舊是為自己開脫:“陛下,臣也是受到二皇子蠱惑,一時迷了心竅,甘愿接受陛下責罰!”</br> “末將亦是,請陛下降罪!”</br> 乾虎營將士,異口同聲,紛紛請罪。</br> 姜有國沒有言語,而是在姜燦的陪同下緩緩向前,然后在眾人的注視下,重新坐上那把象征著至高無上的龍椅。</br> 皇帝落座,所有人行禮。</br> 看著這些跪地高呼萬歲的眾人,姜有國心中五味雜陳,很有感觸。</br> 若非姜燦,別說坐龍椅,就算是生命,都難以保證。</br> 同樣是自己的兒子,為何差異卻如此之大。</br> “燦兒,到朕身邊來!”</br> 語畢,姜有國又道:“來人,賜座!”</br> 洪來喜領命,立即搬來椅子。</br> 姜燦本還有些猶豫,但被姜有國不停催促,無奈只得落座。</br> 如此一幕,眾人呆滯。</br> 自古到今,沒有誰能夠獲此殊榮,這不僅是對當事人的肯定,更是權力以及身份的象征。</br> 雖然并非龍椅,但卻是平起平坐。</br> 武映男略顯驚詫,而趙武等人面色平靜,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br> 至于那些大臣,他們心里有一萬個不可思議,更想出聲反對,因為此事太過驚世駭俗,有違古法。</br> 不過很可惜,他們有賊心沒賊膽。</br> 因為此時此刻,自己還能不能保住性命都還兩說,更別說反對,一旦開口,人頭落地,故而只得埋藏于心。</br> 反觀姜勇,他心有不甘:“憑什么?”</br> “憑什么?”</br> 姜有國頓時爆發,心中怒氣油然而生,音量頗高:“自己做的事,自己不清楚嗎?你還有臉問朕憑什么?”</br> “我哪里不如他?”</br> “你?”</br> 姜有國笑了,而且笑得很大聲。</br> 看似勝利后的喜悅,實則充滿無奈和失望。</br> 而對于百官而言,這個笑聲有些瘆人,就像是一柄柄利劍,正準備刺進自己的心臟。</br> 等待!</br> 實在是太煎熬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