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城外,山林之間。</br> 馬車滿載向前,周圍有士兵把守,而且人人警覺,以防偷襲。</br> 領隊之人,正是青龍衛的參將,潘奕。</br> 他放眼掃視,朗聲大呼:“加快速度,必須在午時之前趕到軍營!”</br> “是!”</br> 眾將士領命,立即揚鞭。</br> 一路向前,無人阻攔。</br> 按理而言,物資安全到達,姜燦應該感到欣慰才是,可事實并非如此。</br> 此時的東宮,顯得有些沉悶。</br> “難道說三殿下確實沒有問題?”</br> “或許對方根本不信任‘龍公子’!”</br> “不管怎么說,此事絕對有蹊蹺!”</br> 你一言,我一語。</br> 獻言獻策,分析緣由。</br> 姜燦沒有言語,他已然沉浸在思索當中,每一個環節,每一個步驟。</br> 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br> 按照先前計劃,姜燦以‘龍公子’的身份向謝嵐羽說出姜毅可疑的事宜,還特別指明潘奕的投降,是因為姜毅的出現。</br> 故此,這是最大的漏洞。</br> 若想把漏洞填補,就必須將尾巴斬掉。</br> 當然,若是直接在青龍衛解決,勢必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在外發生意外。</br> 為給對方創造條件。</br> 姜燦特意吩咐,讓武映男安排潘奕運送軍用物資。</br> 正常情況而言,若是姜毅確實與潘奕有關聯,那前者必定會借此良機把后者除掉。</br> 可是很遺憾,事與愿違。</br> 福康王府并未出手,潘奕也并未出現意外。</br> 到底是謝嵐羽沒有把消息相告,還是姜毅本身就沒有問題,這件事頓時變得撲朔迷離起來。</br> 無論如何,總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br> 想到此處,姜燦道:“諸位,此事雖未能如愿,但我等也不能因此而氣餒,各部照舊,繼續調查,一絲線索也不能放過。”</br> “是!”</br> 時間一天天過去,各部的進展都很緩慢。</br> 直到七天后。</br> 武映男突然傳來消息,潘奕已經死亡,初步判斷是由于訓練力度過強,導致過勞而死。</br> 姜燦第一個不相信。</br> 自從武映男接手青龍衛以來,訓練體力以及戰術,那是常有的事,何況其他人都無礙,為何一個參將反倒是過勞而死。</br> 很顯然,不正常。</br> 事情太過離奇,必須仔細查清楚。</br> 經過仔細核查,沈夢嫣已經得出結論:“殿下,潘奕并非過勞死,而是中毒而亡!”</br> “果然沒有那么簡單!”</br> 姜燦陷入思索。</br> 此事看似順理成章,但仔細一想,似乎又有諸多可疑之處,至于是否與福康王府有關,還有待調查。</br> 無論如何,當前的方向應該沒有錯。</br> 想到此,姜燦突然道:“傳令下去,潘奕就是過勞死,另外,近段時間,青龍衛停止高強度的訓練。”</br> “什么?”</br> “殿下,夢嫣剛才說潘奕是中毒而亡,怎么現在又變成過勞而死,臣妾不明白!”</br> 沈夢嫣疑惑,武映男不解。</br> 陡然之間,恍然大悟。</br> “殿下,臣妾明白了!”</br> 語畢,沈夢嫣看向武映男,又道:“殿下說得不錯,潘奕就是過勞而死,就是由于高強度的訓練所導致。”</br> 后者迷迷糊糊,但也只得照做。</br> 三日后。</br> 王妃再次相約,同樣是在嵐羽軒,同樣是薄紗遮體。</br> 兩人一見面,姜燦就主動上手,反倒讓謝嵐羽有些不知所措:“龍公子,奴家此次相約,是有要事相商。”</br> “上次一別,甚是想念!”</br> 姜燦置若罔聞,雙手更加肆無忌憚。</br> 如此霸道的舉動,頓時讓謝嵐羽有些吃不消:“龍公子,據可靠消息,益公子將會在今夜現身…”</br> “你們很熟?”</br> “不熟!”</br> “那你怎會知曉?”</br> “益公子是朝廷的心腹大患,奴家雖與三殿下無感情,但畢竟也是皇家一員,自然是要為陛下分憂!”</br> “據說潘奕已死!”</br> “是嗎?”</br> “恭喜王妃!”</br> “龍公子說笑了!”</br> 一問一答,簡單直接。</br> 看似閑聊,實則試探。</br> 姜燦若無其事,謝嵐羽滴水不漏,看似隨意平和,實則斗智斗勇,因為各自都抱有自己的目的。</br> “既然王妃無意,那我就去找別人吧!”</br> 言語之間,姜燦已經轉身。</br> 對此,謝嵐羽聲音拉長:“龍公子,您還沒有告知奴家,應當如何才能將那位益公子拿下呢!”</br> 姜燦揮了揮手,不言不語。</br> 不過謝嵐羽也沒有追問,只是臉上浮現一抹不懷好意之感。</br> 東宮。</br> 在聽聞姜燦講述后,夏青柔率先開口:“殿下,臣妾確定,王妃必定與那益公子有關聯,至于三殿下,臣妾還拿捏不準。”</br> 沈夢嫣點頭,表示認同。</br> 一個是文學泰斗,一個是大商第一女。</br> 兩者加在一起,比很多男人都管用。</br> 略作思索,趙武問道:“殿下,今夜需要出手嗎?”</br> “當然!”</br> 姜燦脫口而出,但話鋒一轉:“但我們不做主角,只做看客!”</br> ……</br> 夜。</br> 某處宅院,漆黑無比。</br> 有個頭戴斗笠的人現身,在其左右身后還跟著十余人,看那架勢,都是練家子,伸手必定不凡。</br> 按理而言,益公子身份敏感,出入理應小心翼翼。</br> 但是讓人奇怪的是,那人雖頭戴斗笠,但絲毫沒有隱匿行蹤的意思,確切的說,是光明正大,大搖大擺地進入宅院。</br> 行動異常緩慢,生怕別人沒有發現。</br> 與此同時,某處隱秘之地,兩個黑影正在目不轉睛地盯著。</br> “難道龍公子真的可信?”</br> “注意觀察,其他的事,少操心!”</br> 兩人的聲音很小,其他人根本聽不見。</br> 反觀另一邊,同樣是隱秘之地,三個黑影小心監視,沒有交談,沒有移動,就像是定格一般,紋絲不動。</br> 半個時辰,毫無動靜。</br> 即便是一個時辰過后,連只鳥都沒見著,于是只得返回。</br> 不過雙方返回的目的不同,兩個黑影的方向是嵐羽軒,而另外三個黑影的方向,則是東宮。</br> 雖然雙方的方向不同,但匯報的內容一致。</br> “稟王妃,沒有看到其他人!”</br> “沒有出現?不可能啊!”</br> 謝嵐羽若有所思,自言自語:“難道真是我想多了?”</br> 與此同時。</br> 東宮大殿。</br> 三個黑影跪地行禮,隨后把自己所看到的一切,詳細地敘述了一遍。</br> “殿下英明,看來這位王妃,還真是非尋常人家女子,竟然想出試探這一招,當真是不簡單。”趙武恍然,面色滿是嘆服。</br> 姜燦點頭以示回應,意味深長道:“若我所料不差,明日便會收到謝嵐羽的邀請。”</br> 果不其然。</br> 謝嵐羽再次相約,而且明確表明,此次必定不會讓姜燦失望。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