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羽軒。</br> 好酒好菜,琳瑯滿目。</br> 一男對一女,一杯又一杯。</br> 不知疲倦,不知酒醉,就像是知己一般,喝得高興,相談甚歡。</br> 酒過三巡,姜燦搖頭晃腦:“王妃所說的驚喜,不會就只是喝酒吃肉吧?”</br> 啪啪啪!</br> 謝嵐羽不言不語,而是隨手拍了三聲。</br> 掌聲落下,人已現身。</br> 什么情況?</br> 怎么是個老頭!</br> 姜燦心中暗語,甚是不解。</br> 按照他的預料,只要自己通過試探之后,見到的應該是姜毅本人,可怎么也沒有想到,卻是這么一個老頭子。</br> 謝嵐羽起身相迎:“父親!”</br> 父親?</br> 姜燦面露疑惑。</br> “想必這位就是龍公子吧?”</br> 謝長廷很是自來熟,熱情洋溢:“對于龍公子的佳作,老夫可是喜歡得緊,一直想著能夠親自拜訪,今日一見,名不虛傳。”</br> “謝老爺過獎!”</br> 姜燦不卑不亢,微微回禮。</br> 表面如常,但腦子飛速運轉。</br> 難道他是那位益公子?</br> 雖說稱呼與身份不符,但電視劇里往往都是取一些反差的代號,以此迷惑對手,沒準這老頭亦是如此。</br> 若老頭真是那位益公子,那與姜毅又有何關系?</br> 他們是一起的?</br> 還是各干各的!</br> 唉!</br>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br> 眼看姜燦興致不高,謝嵐羽立即介紹道:“龍公子,我父親仰慕您已久,此次特意從茂陽趕來,就是希望能與龍公子…”</br> “沒有興趣!”</br> 姜燦脫口而出,一點面子也不給。</br> 對此,謝家父女相互對視,像是做了某個決定。</br> 緊接著,謝嵐羽神情專注,正色而語:“若是奪取天下,龍公子是否有興趣?”</br> 好嘛!</br> 終于說到點子上了!</br> 這謝家父女,顯然不是普通家族,這野心,倒是不小。</br> 不過話又說回來,他們是為自己,還是為姜毅,難道這些事,姜毅一點也不知情,似乎有些說不過去。</br> “為了三殿下?”姜燦道。</br> “自然…不是!”謝長廷輕撫胡須,閑情當然。</br> 姜燦佯裝鎮定,毫不在意:“既然如此,那謝家何談奪取天下,這似乎有些太過理想,不對,應該說是太異想天開了!”</br> 謝家父女沒有言語。</br> 略作思索,謝長廷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杯中酒,然后在桌上一筆一劃,寫下一個字。</br> 兵?!</br> 難道謝家在私自屯兵?</br> 此事與武廣義所言,是否有關聯,可僅憑一個謝家,要想私吞朝廷軍餉,也只是小打小鬧。</br> 但武廣義提到的軍餉,可是個天文數字。</br> 如此說來,在謝家的身后,必定還有其他人。</br> 姜燦依舊漠不關心,繼續道:“據我所知,百姓私自養兵,那是殺頭的大罪,難道謝老爺和王妃就不擔心?”</br> “關于這一點,龍公子請放心!”</br> 謝長廷很坦然,一杯酒下肚后,方道:“既然老夫親自前來,那自然有應對的手段,只要龍公子答應相助,榮華富貴任你享,另外…”</br> “我只要她!”</br> 沒等謝長廷把話說完,姜燦手指謝嵐羽,面色透著貪婪。</br> 謝嵐羽微愣,隨即道:“能夠獲得龍公子青睞,是奴家的福分,只要龍公子答應助父親一臂之力,奴家就是龍公子的人!”</br> 女兒獻身,老子并未反對。</br> 對于姜燦而言,此事無需理會,因為不重要。</br> 當前最重要的事,需盡快弄清楚謝家私養軍隊的情報,比如地點在哪,有多少人,等等。</br> 但又不能表現得太過明顯,否則定會引起懷疑。</br> “龍公子,老夫敬您!”</br> 杯中酒一飲而盡之后,謝長廷又道:“實不相瞞,老夫準備運送一些特產到京都售賣,但由于青龍衛盤查太過嚴格,所以遲遲沒能達成,不知龍公子可有良策?”</br> 特產?</br> 若真的只是特產,還怕被盤查嗎?</br> 這個老不死的,明顯就是在撒謊!</br> 結果很明顯,那就是利用‘龍公子’與太子妃的交情,把謝家的私貨運到京都,從而實現其不可告人的秘密。</br> “難!”</br> 姜燦面露窘迫之意,有些為難道:“經過二皇子一事,京都的守衛今非昔比,恐怕…”</br> “龍公子…”</br> 沒等姜燦把話說完,謝嵐羽的身體已經湊了上來,完全不顧自己老父親在場,這也太豁得出去了。</br> 不過這也恰恰證明,此事對于謝家而言,很是著急。</br> 感受著那一對柔軟,姜燦興致高漲:“既然王妃都發話了,那小生就暫且一試,不過謝老爺可不要抱太大希望。”</br> “那是,那是!”</br> 謝長廷喜笑顏開,連聲道謝。</br> 經過一番商議后,姜燦方才離開,而且身體不太穩,像是喝醉了一般。</br> 看著遠去的背影,謝長廷略微擔憂:“羽兒,此子可靠嗎?”</br> “父親放心,他對女兒…女兒對他有信心!”</br> 謝嵐羽很自信。</br> 因為在她看來,自己的身體就是最大的籌碼,所以自認為姜燦已經被她穩穩地拿捏住。</br> 回到東宮后,姜燦立即召集沈昱,同時還有武廣義和武映男。</br> 首先,讓沈昱調查謝家的犯罪事實和證據。</br> 其次,讓武廣義調查謝家私養軍隊一事。</br> 再有,讓武映男給謝家人留出一個口子,確切的說,是嚴查謝家所運之物,但不要伸張。</br> 嚴查之后,放行即可。</br> 另外,讓影衛關注謝家人進京以后的舉動,還有落腳之處。</br> 安排妥當,只待結果。</br> 五日后。</br> 京都城外,必經之路。</br> 人來人往,絡繹不絕。</br> 行人之中,有普通百姓,也有做生意的商人,但無論是誰,都必須得經過青龍衛的盤查。</br> 若無異樣,方能進城。</br> 此時此刻,距城門兩里之遙,有一隊人馬正在緩緩向前。</br> 看得出,他們有些緊張。</br> 為了穩住眾人的情緒,領頭的大漢站立一旁,朗聲呼道:“都打起精神來,別像個娘們一樣,若是有誰膽敢壞事,我必定拿他的腦袋來當尿壺。”</br> “是!”</br> 所有人齊聲回應。</br> 很顯然,大漢的話起了作用,因為此時的眾人,精神抖擻,與一般商人并無兩樣。</br> 距離城門,越來越近。</br> 氣氛也愈發緊張。</br> “站??!”</br> 守衛大喝,迅速涌來。</br> 見狀,車隊的領頭大漢笑臉相迎:“軍爺,我等是茂陽謝家的人,今日是運送一些特產到京都售賣,還望軍爺行個方便?!?lt;/br> “無論是誰,都必須接受檢查!”</br> 士兵毫不領情,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