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對方已經知曉,姜燦也不再廢話,開門見山,直奔主題:“任野,你可有信心把七坪縣治理好?”</br> “草民…臣有信心!”</br> 任野自信滿滿,立表決心:“臣愿以性命保證,必定讓七坪縣擺脫困境,讓百姓過上安穩的日子,絕不辜負殿下的信任。”</br> 鏗鏘有力,發自肺腑。</br> 就連趙武等人,都被此決心所打動。</br> “好!”</br> 姜燦點頭,贊許道:“那本宮就拭目以待了!”</br> 一番交代后,任野立即進入角色。</br> 短短一夜之間,他就召集了不少有識之士,迅速把縣衙的空缺全部補齊,使得縣衙再次運轉起來。</br> 無論是風氣,還是效率,都有過之而無不及。</br> 翌日。</br> 按照姜燦的要求,任野組織人員把溫連輔搜刮的糧食,全部都分發給當地百姓,特別對于那些逃荒者更是格外照顧。</br> 不僅發糧食,還有銀子可拿。</br> 一夜之間,縣衙變天,此事必定引起不小轟動。</br> 好在趙武有先見之明,早在昨夜就已經讓影衛在城門把守,每個進城的人都要接受檢查和登記,而且只進不出。</br> 也就是說,自縣衙變故伊始,所有知曉的人,都還在縣城內。</br> 為確保信息不外露,任野以官府的名義發出通告,不準任何人將縣城之事外傳。</br> 若有泄露,人頭不保。</br> 對于普通百姓而言,這要命的事,他們自然不敢亂說,何況還有糧食可拿,誰會沒事找事,讓自己乃至全家被砍頭。</br> 而與溫連輔狼狽為奸者,早已被清算。</br> 至于那些富貴人家,更不會自找麻煩,若是人死了,錢還在,那可就虧大了。</br> 封鎖消息,便于行事。</br> 因為溫連輔只是一個小嘍嘍,最大的魚還沒有落網,所以七坪縣的事,絕對不能讓外人知曉,故而必須把事情的影響,降低到最小的范圍。</br> 雖說任野是新官上任,但一切事物有序推進。</br> 沒有動亂,井井有條。</br> 短短五日時間,七坪縣已然恢復如常,而且展現出更具有前景的活力。</br> 夜。</br> “殿下,這是臣清點銀子和馬匹后羅列的清單,請您過目!”言語之間,任野已經把賬冊奉上。</br> 記錄清晰,一目了然。</br> 更重要的是,任野就像是姜燦肚子里的蛔蟲一般,連上交的銀子和馬匹都已準備就緒,當真是個聰明人。</br> 若想查出背后隱情,就必須照舊上交銀子和馬匹。</br> 這不僅可以確保七坪縣的事不被發現,同時也是查出背后事件的敲門磚。</br> 故此。</br> 七坪縣對內,已然發生改變。</br> 七坪縣對外,并無任何變化。</br> “不錯!”</br> 姜燦點頭,滿是贊許。</br> 沒有及時離開,其一是想看看七坪縣的事是否泄露,其二是明日剛好為七坪縣上交銀子和馬匹的日子。</br> 就當前而言,事情并未外露,而錢馬也已準備就緒。</br> 故而明日,也該動身了!</br> 姜燦合上賬冊,隨即看向旁邊手足無措的靚麗女孩,道:“孫姑娘,接下來你有何打算?”</br> “!!!”</br> 孫依瑤語塞,不知所措。</br> 直到此時,她都好像是做夢一般。</br> 怎么也沒有想到,眼前人竟然是當今的監國太子,自己還不止一次辱罵太子,還說要親手殺了太子。</br> 即便姜燦已經不止一次說過,自己不會在意,所以無需介懷。</br> 但孫依瑤還是耿耿于懷,一直處在緊繃的狀態,無法釋懷。</br> “孫姑娘!”</br> 氣氛有些怪異,趙武開口打破僵局:“如今你無牽無掛,要不就跟著我們,如此也好有個照應,就這么定了!”</br> 不是疑問句,沒有選擇,而是肯定句,直接把路堵死。</br> 如此之舉,原因很簡單。</br> 首先,趙武時常伴隨姜燦左右,自然是比較了解后者的心思,故而此舉并非為自己,而是為姜燦。</br> 這就是作為下屬,理應想到,同時做一些上司不好辦的事。</br> 其次,經過這幾日的相處,雖說孫依瑤還有些許芥蒂,但并非是抗拒,反而是有些依賴甚至是好感,否則依她的性子,早已逃離。</br> 只不過女孩子家家,總不能主動投懷送抱。</br> 故此,趙武的話,看似霸道,實則恰到好處,也算是給人家姑娘一個留下的理由。</br> 果不其然,孫依瑤輕捏衣角,沒有說話,但也沒有否認。</br> 很多時候,沒有否認,就是答應。</br> 翌日。</br> 沒有告別儀式,一隊人馬浩浩蕩蕩駛出七坪縣,由于要運送銀子以及馬匹,故而任野還派人跟隨,使得姜燦等人倒是輕松許多。</br> 一路上比較順利,在日落之前,就已經到達寧安城。</br> 以防萬一,依計行事。</br> 首先,是讓影衛把自用的馬,以及馬車都放到了別處,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br> 其次,讓其他影衛藏于暗處,若有變故可做到出其不意。</br> 再有,姜燦以及趙武,還有孫依瑤則處在明處,由他們帶領縣衙的人把銀子和馬送到馬四佑的手中。</br> 一暗一明,有序進行。</br> 霓虹初上,終于到達約定的地方,寧安馬場。</br> “站住,官府重地,他人不得靠近,否則格殺勿論!”</br> “大人,我等來自七坪縣,按照約定特來上交銀子和馬匹。”</br> 守衛怒吼,趙武賠笑。</br> 聽聞是上交銀子和馬匹,守衛略微變得‘和善’起來,但還是不讓靠近,并告知只能在此等候。</br> 沒過多久,一個絡腮胡的男子,在十來人的簇擁下快步而來。</br> “馬大人!”</br> 守衛行禮,馬四佑不語。</br> 他目光直接落在姜燦,趙武,孫依瑤的身上,不過由于天色已暗,看不清雙方的臉。</br> 很顯然,馬四佑很警覺,道:“溫連輔為何沒有來?”</br> “回大人,溫大人臥病在床,但為不影響錢馬上交,故而特派小人連日趕來。”</br> 言語之間,趙武迅速把文書遞上,恭敬道:“大人,這是縣衙文書,請您過目!”</br> 當看到縣衙專用大印時,馬四佑不再言語,立即叫來人清點銀子和馬匹。</br> 而姜燦等人,乖巧立于一旁,不敢打擾。</br> “馬大人,確認無誤!”</br> 聞言,馬四佑大手一揮,數十人蜂擁而至,有的牽馬,有的扛箱子。</br> “馬大人…”</br> “你們可以回去了!”</br> 沒等趙武把話說完,守衛出聲打斷,完全不給任何機會,而且還拔刀警告。</br> 姜燦搖頭,示意趙武不要輕舉妄動。</br> 很顯然,對方選擇夜里交接,目的就是希望減少對馬場的窺探,不過這樣也好,自己看不清對方,同樣對方也看不清自己。</br> 既然無法更進一步,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于是便找了家客棧住下。</br> 落坐后,趙武突道:“殿下,有人跟蹤!”</br> “噢!”</br> 姜燦若有所思。</br> 馬四佑表面漠不關心,可實際上狼貪虎視,看來此行,難以順利。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