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無人,一片漆黑。</br> 在那半山腰之間,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有一棵依山而長,枝繁葉茂的巨樹。</br> 樹杈之上,兩人懸掛。</br> “殿下,您沒事吧!”</br> “沒事,就是有些刺激!”</br> 趙武略顯擔憂,姜燦卻是意猶未盡。</br> 魂穿之前,后者連蹦極都沒有經歷過,更別說這般在毫無安全措施的情況下,直接往下跳,那簡直就是找死的節奏。</br> 好在是夜晚,反正什么都看不見,減少了一些心理上的恐懼。</br> 不過這些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有趙武在。</br> 其實。</br> 跳崖不是最初的方案,畢竟這極其危險,所以趙武說什么也不能答應。</br> 但姜燦有明確要求。</br> 此行必須探查出鳳美人的底細,所以必須得脫離返回的隊伍,但不能讓天字營的人發現異常,而且還要打消他們大肆搜查的想法。</br> 思來想去,意外最佳。</br> 只有在監督人員的眼中成為死人,他們才不會報給上面的人,而且也不會引起天字營的大肆搜查。</br> 如此一來,也可以從明處轉為暗處,更方便行事。</br> 可問題是,要想滿足以上的要求,著實不簡單。</br> 更重要的是,姜燦身為大商國的監國太子,若是太子出現什么三長兩短,那他趙武擔待不起,何況他也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所以明確拒絕。</br> 趙武認為還有更好的辦法。</br> 可是時間不等人,再不做決定,就要到達關卡處。</br> 一旦出了關卡,要想再進來,那可比登天還難,除非大舉殺進來,否則根本無法混入,但若是那樣,事情只會更糟糕。</br> 迫于無奈,只得妥協!</br> 值得慶幸的是,趙武武功高強,敏感度自然是異于常人,所以早在來之時,他就已經對道路兩旁的情況觀摩得一清二楚。</br> 眼下的巨樹,自然也在其中。</br> 即便如此,趙武也一點也不輕松,畢竟此事風險極高,所以在兩人往下跳之時,他始終緊緊抓著姜燦,確保萬無一失。</br> 運氣不錯,剛好落在樹上,雖然有些刮傷,但并無大礙。</br> “殿下,臣這就帶您上去!”</br> “好!”</br> 話音落下,趙武已經把姜燦緊緊抓住,隨即右腳猛然一跺,然后借著樹干帶來的反推之力一躍而起,剛好落在道路上。</br> 不得不夸贊,趙武的輕功那是沒的說。</br> 若是換作一般人,定然不可能辦到。</br> 不過當前并非高興的時候,故而兩人并未逗留,而是立即原路返回,同時還要防止被人發現,所以一路上都是萬分小心。</br> 黑燈瞎火,緩步前行。</br> 也不知走了多久,終于看到了火光。</br> 天字營就在前方,但姜燦二人并未光明正大的靠近,而是從側面的小道進入。</br> 那般舉動,就像是夜里偷東西的小賊一般。</br> 堂堂大商國的監國太子,卻還要忍受這般苦楚,當真是不容易。</br> 若是換做別人,必定會讓影衛代為潛入。</br> 其實。</br> 姜燦也不是沒有考慮過,但鳳美人關系甚大,所以馬虎不得,若是派別人前來,他不放心。</br> 還有最重要,也是最關鍵的一點。</br> 雖然暫時還不清楚這位鳳美人是何許人也,但姜燦總覺得這個鳳美人有些熟悉,這種感覺很強烈,就像是曾經相識一般。</br> 不過具體為何,現在還說不上來。</br> 綜上所述,姜燦才決定親自出馬。</br> “發什么愣?”</br> 突然出現的聲音,把姜燦嚇得不輕。</br> 緊接著,一個粗糙漢子快步而來,怒吼道:“伙房都忙得不可開交,你二人還敢在這偷懶,若是耽誤了明日的大事,你倆的小命可就沒了!”</br> “啊!”姜燦不知所措。</br> “啊什么啊,趕緊的!”</br> 言語之間,粗糙漢子的肩膀上已經多了一捆柴火。</br> 很顯然。</br> 對方把自己當成了伙計。</br> 姜燦和趙武相視一眼,也沒有解釋,隨即兩人也各自扛著一捆柴火,緊緊跟隨在粗糙漢子的身后。</br> 進入伙房,瞬間呆滯。</br> 有人添柴,也有人打水,有人洗菜,也有人切菜,有人掌勺,更有人指揮。</br> 忙忙碌碌,熱火朝天。</br> 屋內與屋外的情景,形成鮮明的對比。</br> “愣著作甚?”</br> “啊!哦!”</br> 在粗糙漢子的催促下,姜燦和趙武也加入到忙碌的隊伍中。</br> 一刻不停,直至午時。</br> 本以為可以休息一會,卻又被催促準備今日的慶祝大典,包括擺放桌椅,準備酒菜等等。</br> 臟活累活,一個不落。</br> 短短一天不到的時間,就讓姜燦經歷了個遍。</br> 堂堂監國太子,竟然被這般使喚。</br> 不能忍受!</br> 趙武想要反擊,但被姜燦阻攔,無奈只得照做,但為了減輕后者的壓力,前者極力相助,盡可能自己多干一些。</br> 姜燦的心不在于此。</br> 他時刻記著來此地的緣由,所以干活不是目的,打聽情報才是正事。</br> 姜燦主動靠近某位青年,以閑聊的模式,道:“今天這么大的陣仗,想必鳳大人一定會出現,要是能夠見到鳳大人,那我此生也算是無憾了!”</br> “那是當然!”</br> 提起鳳美人,那位青年頓時來了興致,滿面春風:“我們鳳大人,那可是個難得的大美人,不過很少有人見過其真容,更何況是我們這些小嘍嘍了!”</br> 什么?!</br> 連天字營的人都不知道鳳美人的真容。</br> 這也太扯了吧!</br> 姜燦心中不解,連自己的人都要隱瞞,這個鳳美人到底什么來頭。</br> 但至少能夠說明一點,鳳美人的背景不簡單且足夠復雜,所以才會這般藏頭露尾,指不定在其身上還隱藏著什么重大的秘密。</br> “沒關系,能夠與鳳大人同慶,我就已經很開心…”</br> “同慶?你做夢呢!”</br> 沒等姜燦把話說完,青年無情打斷,繼續道:“我們只是最下等的伙夫,這種大場面,不是我們能夠參與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br> “為什么?”姜燦追問道。</br> “為什么?”</br> 青年嘴角冷哼,理所當然,道:“你以為自己是誰?我們都只是個伙夫而已!”</br> 姜燦想要爆粗口,忙了一整夜,卻不能上桌,這什么情況。</br> 若是不能上桌,就不能近距離接觸鳳美人,不能接近鳳美人,就沒辦法探查其底細。</br> 這事萬萬不可,必須得想個辦法。</br> “別磨磨蹭蹭,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br> 就在此時,房逑站立高處,催促著眾人加快速度。</br> 看那架勢,鳳美人應該很快就會出現。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