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廣場,桌椅有序,美味佳肴,應有盡有。</br> 眾人緩緩入座,氣氛喜樂融融。</br> 然。</br> 這等難得的好事,卻沒有后廚的份。</br> 他們只得站在遠處,不能上桌,更不能休息,而是乖乖待命,隨時準備填補菜肴以及其他所需要的東西。</br> 對于后廚的伙計而言,他們已經習以為常,反觀姜燦極其不爽。</br> 但為了大局,他沒有發作,只得忍耐。</br> 放眼打量,現場估計得有數百余人,而且個個精神抖擻,身強體壯,一看就是練家子。</br> “鳳大人到!”</br> 隨著一道高亢的聲音響起,只見一個身姿纖細,頭戴斗笠且面容被薄紗遮擋的女子,正緩步而來。</br> 所有人起身,紛紛拱手行禮。</br> “參見鳳大人!”</br> “嗯!”</br> 鳳美人點頭,示意眾人落座。</br> 緊接著,她目光掃視眾人,朗聲道:“今日之喜,是我鳳字營自建立以來,從未有過的大好日子,今日之功,是諸位沒日沒夜,齊心協力換來的結果…”</br> 雖然是個女人,但說話的力道鏗鏘有力,完全不輸一個男子。</br> 不僅如此,一字一句,極具鼓動性。</br> 就連姜燦也都暗自贊嘆,這女人的口才不是一般的好,估計和那些做傳銷的人有得一拼,怪不得這么多漢子甘愿追隨。</br> 美貌的誘惑,還有口才的加持,哪個男人能夠把持得住。</br> 還不得乖乖就范,敗在她的石榴裙下。</br> “諸位!”</br> 鳳美人略作停頓,音量提高了許多:“良機已到,大業將成,到了那個時候,封官加爵,榮華富貴,應有盡有,人人有份。”</br> “鳳大人威武!”</br> 眾人齊呼,雙手揮舞,滿臉興奮,笑意正濃。</br> 看得出來,他們等待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所以當聽到鳳美人的話時,立即引起共鳴。</br> 對于姜燦而言,他關注的點,是那所謂的大業。</br> 他輕撫下巴,然后目光瞥向一旁的伙計,裝作一副毫不關心的表情,淡淡道:“依我看,我們鳳字營干的每一件都是大事,好像也沒什么值得高興的呀!”</br> “你懂個屁!”</br> 旁邊的伙計一臉鄙視,立即擺出一副‘神算子’的表情,道:“這一次可不一樣,若是大業成功,我們不僅可以搬離這個鳥不拉屎的鬼地方,而且還會住進豪華的宮殿。”</br> “更重要的是,要什么有什么,想想都…”</br> 話語之間,伙計已經開始暢想,猥瑣之意表露無遺。</br> 姜燦繼續追問,但伙計也知之甚少,所以并沒有給出想要的答案。</br> 即便如此,姜燦也從中提煉到了一些信息,特別是‘宮殿’二字,這樣的場面,普通地方可沒有,一般人更是難以觸摸,更別說住進去了。</br> “諸位!”</br> 鳳美人的聲音繼續傳來:“在這半月的時間里,所有人各司其職,我丑話說在前面,誰若是膽敢拖后腿,甚至是壞我好事,我定要扒他的皮抽他的筋。”</br> “是!”</br> 眾人齊呼,面色嚴肅。</br> 此時的姜燦,臉色陡變,一種不好的預感涌上心頭。</br> 半月!</br> 慶州王在信中所提也是半個月為期限,而此時的鳳美人又提到半個月的期限。</br> 不可能有這般巧合的事。</br> 看來兩人確實存在某種關聯,而這半個月的期限,應該就是反擊朝廷的時間,怪不得那慶州王威脅說必須半個月內會面。</br> 若是自己所料不差,這位慶州王想要以此為借口。</br> 一旦自己不現身,那他就會借此理由反擊。</br> 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br> 想到這些,姜燦拳頭咔咔作響,心中變得焦急起來,務必在半月內將之一干勢力毀掉。</br> 同時把慶州王拿下,否則后果不堪設想。</br> 時至此刻,姜燦終于明白。</br> 今日大魚大肉,犒勞是其次,動員才是根本,鳳美人必定是想借此為那所謂的‘大業’做前期準備,鼓動乃至誘惑眾人為其賣命。</br> 好一個一箭雙雕。</br> 但是很遺憾,本宮絕對不會讓爾等得逞。</br> 姜燦心中暗語,希望這一次能夠看清楚鳳美人的真實面容,畢竟吃喝總不能依舊是薄紗遮面。</br> 遺憾的是,事與愿違。</br> 就在此時,只見幾個壯漢快步而來,手里還抬著一個特制的架子,然后迅速搭起了一個臨時的包間,四周均被帷幔遮擋。</br> 與此同時,幾個丫鬟迅速奉上酒菜,同樣是應有盡有,一個不落。</br> 靠!</br> 姜燦心中暗罵。</br> 這也太狠了吧!</br> 還能這么操作,更重要的是,一眾漢子并未覺得奇怪,想必這也不是第一次,所以已經習慣。</br> “諸位,我敬各位,干!”</br> 言語之間,鳳美人舉杯,一飲而盡。</br> 見狀,其他一眾漢子也是紛紛舉杯,所有人都是一口喝個干凈。</br> 姜燦心里恨!</br> 因為他只能看見帷幔里的模糊身影,根本看不清楚主人的臉,就連趙武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這也太小心了。</br> 不過越是這樣,就越能說明這位鳳美人的身份不一般。</br> 這是姜燦得出的結論。</br> 想到此處,姜燦立即返回后廚,迅速端著一盤菜快步而來,正要送出時,卻被粗糙漢子阻攔道:“你要做什么?”</br> “給鳳大人送菜啊!”</br> “不需要,你就乖乖地待著!”</br> “那怎么行,鳳大人可是我們的當家,更是我心中的女神,我為她送些菜過去,不也理所應當呢!”</br> “你想找死?”</br> “我…”</br> 姜燦聲情并茂,可是粗糙漢子不領情,而且臉色陡變,完全沒有開玩笑的意思。</br> 前者心里也知道,鳳美人肯定是有專人服侍。</br> 但沒有嘗試就放棄,這也不是他的風格,于是試探一番,果真行不通,還得另尋他法。</br> 對了!</br> 姜燦眼睛一亮,既然沒法接近鳳美人,而所有人又都齊聚于此,那其他地方必定空虛,倒是可以趁機打探一番。</br> 主意已定,姜燦立即給趙武使了一個眼色。</br> 趁他人不注意,兩人緩緩退出,開始了解鳳字營所處的位置,以及地形等等相關信息。</br> 原來。</br> 鳳字營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而且只有一條通道,當真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br> 不過問題來了!</br> 既然只有一條通道,那鳳美人等是如何出去的?</br> “殿下,請看!”</br> 順著趙武手指的方向,姜燦看到了一處特別的房屋。</br> 說它特別,是因為房屋建在最高處,而且是獨棟,四周沒有其他房屋,也沒有出現其他人。</br> “鳳美人?”</br> 姜燦脫口而出。</br> 如此特殊的住所,想必只有鳳美人才有資格居住。</br> 既然不能看本尊,那就去看看她的窩,女人的窩必定有特殊之處,更何況是鳳美人,沒準還能從中尋到一些蛛絲馬跡。</br> “走,我們去看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