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姜燦略微有些愣神，就連趙武也是極為詫異，因為他們壓根沒有想到，會在此刻相見。</br> 姜燦尷尬一笑，道：“好久不見哈！”</br> “切！”</br> 柳明月嘴角微動，然后直接遞去一個白眼，沒好氣道：“是你老躲躲藏藏，還裝什么道士，當真以為我好欺騙啊？”</br> 此話一出，趙武尷尬。</br> 因為當時的那個‘道士’就是他所扮，可還能說什么，只能尷尬賠笑。</br> 姜燦可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于是急忙轉移話題：“對了，你怎么知道我們住在這里啊？”</br> “怎么，還想躲？”柳明月不答反問。</br> 姜燦略微輕咳，無奈道：“那倒不是！”</br> 如此反應，又招來一個白眼。</br> 柳明月表面生氣，但內心深處極為高興，因為她終于見到心里期盼已久的人，而且當初的感覺沒有錯，他已經早早到來，還在暗中幫了自己不少忙。</br> 若非有他的相助，那柳家也不會輕易渡過此劫。</br> 柳明月俏臉微紅，輕聲道：“謝謝！”</br> “嗯？”</br> 姜燦不解。</br> 與此同時，柳明翰已經到來，很是恭敬：“我本以為自己會死，慶幸的是，我運氣不錯，幸得貴人相救，明翰在此謝過姐夫！”</br> 姐夫？</br> 柳明月一臉嬌羞，而姜燦以及趙武二人，則是一臉呆滯，還以為是自己聽錯。</br> 可是看柳明翰那架勢，壓根就不像是口誤，更像是有意為之，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就差舉杯敬酒了。</br> “那個，柳少爺…”</br> “姐夫，這次多虧有你，真的很感謝！”</br> 沒等姜燦把話說完，柳明翰搶先而語，完全不給前者說話的機會，看樣子是要把事情做實，倒是個不錯的小伙子。</br> 柳明月沒有言語，也沒有阻止，只是感覺俏臉有些發燙。</br> 反觀趙武，他倒是顯得有些理所當然，因為在他看來，這是遲早的事，只不過是提前了些時日而已。</br> “咳咳！”</br> 就在此時，門外有聲音傳出。</br> 緊接著，一個老者緩步而來，來者非別人，正是柳家的老爺子，柳紹輝。</br> 自己的爺爺出現，柳明月和柳明翰略微一愣，因為他們是一起來的，只是先前光顧著敘舊，把這茬給忘記了。</br> 來人陌生，姜燦忽問：“這位是？”</br> “這是我爺爺！”</br> 柳明月急忙介紹，然后又道：“爺爺，這就是孫女和您提起的…”</br> “老朽柳紹輝，參見太子殿下！”柳紹輝拱手，主動行禮。</br> 太子？</br> 柳明翰目瞪口呆。</br> 在此之前，柳明翰并不知情，因為柳明月未曾告知。</br> 他怎么也沒有想到，這位救自己的人竟然是太子，還是自己的姐夫，這也太過匪夷所思了。</br> “爺爺無需如此！”</br> 姜燦脫口而出，自覺有些不妥，然后急忙改口：“那個，我的意思是，老爺子年事已高，無需這般…”</br> “無礙！”</br> 柳紹輝別提多高興，有一位太子當孫女婿，那可是多少銀子都買不來的事。</br> 反觀柳明月，俏臉更加滾燙，但心里暖洋洋。</br> 場面略顯尷尬，趙武急忙暖場：“那個…殿下，菜都涼了，趕緊上桌吧！”</br> “對對對，這么一桌子的好酒好菜，可別浪費了！”姜燦熱情而語，隨即招呼眾人落坐。</br> 此言此舉，完全沒有架子可言。</br> 雖然先前柳明月曾有介紹，但親眼所見，還是有不小的沖擊，這也讓柳紹輝心生歡喜。</br> 落座后，柳明月小聲道：“我把你的身份告知爺爺，你…不會怪我吧！”</br> “我相信你！”</br> 姜燦很坦然，因為他相信柳明月有分寸。</br> 后者聽后，心生暖意。</br> 很多時候，簡單的‘相信’二字，遠比千言萬語來得真情。</br> 此時此刻，即是如此。</br> “太子殿下！”</br> 柳紹輝目光真摯，繼續道：“老朽今日冒昧前來，一是感謝太子殿下相助我柳家，使得我柳家免遭佟家毒手，二是明月打理柳家不易，加上佟家必定不會善罷甘休，老朽希望…”</br> “不，是懇請，老朽懇請太子殿下能夠幫助明月渡過難關。”</br> 話到此處，頗為動容。</br> 看得出來，老爺子登門，是為了柳家，也是為了自己疼愛的孫女。</br> 柳紹輝繼續道：“自今日以后，我柳家的產業，就是太子殿下的庫房，只要太子殿下有需要，我柳家絕無二話。”</br> 此話一出，眾人呆滯。</br> 私有庫房？</br> 傻子都明白，這是要把自家產業全部交出，誰能做到如此，誰又能有這般魄力，誰又能做到這般坦然無欲。</br> 柳明月震驚，柳明翰呆滯，趙武略詫。</br> 就連姜燦，也是難以置信道：“老爺子，這可是柳家幾輩人積攢下來的心血，您真的舍得？”</br> “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沒什么舍得不舍得！”</br> 柳紹輝沒有一絲猶豫，有一種看破紅塵，無求無欲的氣勢。</br> 不過話又說回來，若是能夠得到柳家相助，那之后對付北朔、西金、南離等外患之時，又多了一份底氣。</br> 畢竟打仗一事，需要有強大的經濟支撐。</br> 想到此處，姜燦正色而語：“老爺子，您就不怕我在搜刮完柳家產業之后，翻臉不認人嗎？”</br> “老朽相信月兒的眼光！”</br> 柳紹輝坦然，繼續道：“若真有那么一天，那就是我柳家該有此劫，怪不得別人。”</br> 好嘛！</br> 這是在拿自己的孫女押寶。</br> 但不管怎么說，能做到這般，確實不容易。</br> 想到此，姜燦陡變嚴肅，道：“既然您都這么說了，那我也表個態，柳家的事，就是我大商的事，我必定會力保柳家無恙。”</br> “至于私庫，還不至于！”</br> 聲音真摯，鏗鏘有力。</br> 柳紹輝倍感欣慰，他相信，即便是多方夾擊，但只要有眼前人出手相助，柳家必定會渡過難關。</br> 柳明翰激動熱血，完全沒有因為柳家會變成私庫而不悅。</br> 對于柳明月而言，她的注意力壓根就不在產業上，而是在身旁這個人的本身，能夠與之并肩作戰，比其他什么都強。</br> 酒足飯飽，柳明翰陪著柳紹輝先行離去。</br> 而柳明月，則暫時留下。</br> 沒過多久，掌柜快步而來，恭敬道：“小姐，一切已準備就緒！”</br> “嗯！”</br> 柳明月點頭，然后很自然地牽著姜燦的手，柔聲道：“跟我來！”</br> 突如其來的舉動，使得姜燦略微一愣。</br>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小手的溫度，當真是舒服得很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