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鉛差點說漏嘴,但轉念又立即剎住車,道:“我們是誰,你不用知道,你只要知道,是你惹不起的人。”</br> “噢!是嘛!”</br> 姜燦坦然自若,絲毫不懼,且用一種調侃的口吻:“你們不會真以為,我會怕你們吧?”</br> “你…”</br> 幾人雖有不爽,但也見識過姜燦的手段,何況當前自己身處對方控制當中,指不定會因此而丟掉性命,所以只得閉嘴。</br> 連身后的依仗,都如此卑微。</br> 佟錄元自知已無路可走,于是不停求饒。</br> 但姜燦沒有理會,而是看向民眾,朗聲道:“諸位鄉親,鷺鷹城是大家的鷺鷹城,所以這佟錄元的結局,就交由大家來決定吧!”</br> “殺了他,殺了他!”</br> “佟家壞事做盡,必須讓他付出相應的代價!”</br> “這樣的人渣,只會禍害百姓,絕對不能留!”</br> “……”</br> 你一言,我一語。</br> 全部都是處以極刑,沒有一個人為佟錄元說情,即便是先前支持佟家的民眾,此時也已經倒戈,反過來支持柳家。</br> 墻倒眾人推,也不過如此!</br> “姑爺…”</br> “爺爺!”</br> 沒等柳紹輝把話說完,柳明月搶先而語,然后示意前者不要插手。</br> 柳明月心里清楚,自己的爺爺定是動了惻隱之心,畢竟兩人斗了這么多年,雖說一直為對手,但也算是一起經歷過的同輩之人。</br> 所以有同情,也可以理解。</br> 但柳明月更是明白,既然姜燦早已掌控整個過程,那佟家的結局,乃至佟錄元的生死,早就已經注定。</br> 表面看起來交給百姓決定,但其實就是姜燦一句話的事。</br> 當前而言,姜燦成了鷺鷹城的英雄,只要是他說的話,想必百姓也不會反對。</br> 所以此刻,即便是柳紹輝,也不宜多說。</br> 求饒無路,佟錄元也變得兇悍起來,至少嘴上依舊強橫:“小子,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別以為自己無所不能,若是你敢對老夫…”</br> “既然是百姓的決定,那我們也不能違背百姓的意愿。”</br> 姜燦無情打斷,然后冷聲道:“年紀大了,不要讓人家感到痛,出手的時候麻利些。”</br> “你敢!”</br> 佟錄元嘴硬無懼。</br> 在他看來,這只是姜燦的恐嚇之法。</br> 有此想法者,并不在少數。</br> 特別是佟家眾人,甚至有人嘲諷姜燦只是嘴上功夫,畢竟自家老太爺可是鷺鷹城有頭有臉的人物,而且還得到眾多勢力的支持。</br> 然而,事情總有意外。</br> 因為有些人,不是你能招惹,相比嘴上功夫,他們更注重行動。</br> 不知何時,影衛已至。</br> 噗呲!</br> 劍起劍落,人頭搬家。</br> 整個過程,眨眼之間。m.</br> 除了姜燦、趙武、影衛、還有白衣女人之外,其他人全部都是目瞪口呆,一副見了鬼的表情,感覺整個人已經失去了意識。</br> 不知何時,人們終于回過神來,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場夢。</br> “這…是真的嗎?”</br> “佟家話事人,那個傲視鷺鷹城的佟錄元,竟然就這么…死了!”</br> “我沒有看錯吧!”</br> 你一言,我一語。</br> 小心翼翼,不敢相信。</br> 即便是普鉛,以及阿木猿等人,也都是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他們怎么也沒有想到,眼前的這個小子,竟然真的敢殺了佟錄元。</br> 主席臺上,柳紹輝微顫。</br> 兩人斗了這么多年,自己也沒有想過要殺了對方。</br> 可這才眨眼的功夫,那個曾經的對手,就這樣死在了自己的眼前,這對柳紹輝而言,沖擊感不言而喻。</br> 反觀柳明月,整個身子軟弱無力,好在有姜燦攙扶著。</br> 此情此景,生平第一次。</br> 頭有些暈,眸子有些迷離。</br> “沒事了!”</br> 姜燦柔聲寬慰,然后雙手將對方摟在懷中,疼愛有加。</br> 此時此刻,佟家眾人顫顫巍巍,先前囂張的氣焰,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換來的是擔憂以及驚恐。</br> 試想一下,連老太爺都已經被殺,那他們這些小蝦小魚,還不是任人宰割的份。</br> 就在此時,佟宜河怒吼:“畜生,你竟敢殺我父親,你不得好死…”</br> “是你?”</br> 姜燦面無表情,淡淡道:“若是我記得不錯,你特別想要殺了我,既然如此,那你們父子就去做個伴吧!”</br> “你…”</br> 佟宜河心顫。</br>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想要求饒,可惜為時晚矣,因為影衛沒有給他機會。</br> 閃電揮劍,呼吸全無。</br> 如此行徑,震懾當場。</br> 瞬息之間,兩大巨頭紛紛殞命,而且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這使得在場所有人,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惹火上身。</br> 對于眾人的反應,姜燦沒有什么特別的表情。</br> 他之所以殺佟錄元,其一是因為佟錄元壞事做盡本該死,其二是為柳明月掃除障礙。</br> 至于佟宜河,喪盡天良也有他的份,何況想要自己的命,就應該做好被殺的準備。</br> 無論是哪一種原因,都是為了二十四個字服務。</br> 解決佟家,扶持柳家。</br> 震懾宵小,以絕后患。</br> 鷺鷹之城,收歸大商。</br> 從當前的態勢來看,這二十四個字的目標,已經初步達成,至于最后四個字,仍需時間。</br> 但不管怎么說,再也不用擔心鷺鷹城會落入他人之手。</br> 想到此處,姜燦心滿意足,然后目光掃向普鉛,還有阿木猿等人,道:“回去告訴你們的主子,別再打鷺鷹城的主意,否則佟錄元就是爾等的下場。”</br> 回去?</br> 普鉛等人面面相覷,有些難以置信:“你不殺我們?”</br> “若是再不滾,沒準我會改變主意!”</br> 姜燦的聲音平淡,可卻透著一股陰狠。</br> 本以為必死無疑,但最后卻撿了條命,這讓普鉛等人宛若重生,然后迅速逃離廣場。</br> “你給我等著,這筆賬,遲早要加倍討回!”</br> 連逃命都不忘威脅,也當真是可笑至極。</br> 不過姜燦并沒有讓人追擊,因為他本來就沒有打算殺普鉛等人,否則也不會等到現在。</br> 按照姜燦的猜測,他們百分之九十來自周邊三國。</br> 不殺他們,是希望留有余地,避免三國狗急跳墻,否則一旦三方突然夾擊,那大商就會腹背受敵,屆時危險倍增。</br> 身為大商國的監國太子,不能因為意氣用事,讓大商陷入困局之中。</br> 北朔,南離,西金。</br> 對付以上三國,要么不出手,一旦出手,就必須有十足的把握,所以還需要從長計議。</br> 姜燦的心思,沒有人知曉。</br> 人們現在關注的是,他會如何處置佟家的族人。</br> 佟家人雖心存怒火,但有了佟錄元以及佟宜河的前車之鑒,他們不再言語,更不敢挑釁,因為他們的命運,并非掌握在自己的手中。</br> 此時此刻,他們就像是犯人等著被宣判一般。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