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廣場,鴉雀無聲。</br> 即便是柳家人,也知趣地閉上了嘴。</br> 當(dāng)然,柳紹輝其實不止一次想要開口,因為他不希望看到佟家血流成河,可他心里也清楚,姜燦雖與自己的孫女關(guān)系不差。</br> 但他畢竟是一國太子,而且還是較強(qiáng)的大商國。</br> 若是不小心惹怒了對方,得不償失,故而只得忍耐,只希望不要做得太過。</br> 柳紹輝的心思,姜燦不清楚。</br> 姜燦也沒有立即表態(tài),而是看向身旁的美人,道:“你希望如何?”</br> “我…我聽你的!”</br> 柳明月乖巧而語,但姜燦可不傻,手指輕輕地在前者翹鼻上刮了一下,意味深長:“真的是這樣嗎?”</br> 柳明月不語,只是讓自己靠得更近一些。</br> 對此,姜燦溫柔地奉上一個吻,然后轉(zhuǎn)身,面向廣場群眾,朗聲道:“諸位鄉(xiāng)親,佟家自恃無敵,不顧百姓生死,可以說是罪無可赦,理應(yīng)受到懲罰。”</br> 此話一出,全場微愣。</br> 氣氛緊張,大氣不出。</br> 佟家所有人,手心早已出汗,甚至有人已經(jīng)泣不成聲,因為這話宣判了他們的死刑。</br> 柳家眾人,于心不忍。</br> 很多時候,雙方斗爭之時,均是你死我活,恨不得立即將對方殺死,因為大家都在氣頭上,故而沒有什么理性可言。</br> 可是真到了死亡的那一刻,心境或許又大不相同。</br> 此時的柳家眾人,就是這樣的心境,他們恨佟家,可要說全部殺死,也于心不忍。</br> “但…”</br> 姜燦目光掃視,然后話鋒一轉(zhuǎn),道:“佟家雖罪無可赦,但主謀已經(jīng)伏法,而佟家其他族人罪不至死,還請諸位鄉(xiāng)親,放過他們,可好?”</br> “!!!”</br> 所有人,目瞪口呆。</br> 沒有言語,完全定格。</br> 如此舉動,姜燦莫名其妙,又道:“難道鄉(xiāng)親們不同意…”</br> “不同…我們…”</br> “不是的,我們都同意…”</br> “對對對,上天有好生之德,只要他們改過自新,也無需趕盡殺絕…”</br> 語無倫次,但甚是滿意。</br> 主席臺上,柳紹輝那顆提到嗓子眼的心,終于在此刻放下,然后欣慰地點了點頭。</br> 反觀柳明月,笑逐顏開,無比開心。</br> 緊接著,姜燦看向佟家眾人,道:“自今以后,佟家必須遵從操守,不得強(qiáng)買強(qiáng)賣,更不得欺壓百姓,否則我定不輕饒!”</br> “……”</br> 佟家眾人,目光定格。</br> 如此舉動,百姓著急,紛紛開口:“喂,你們倒是表態(tài)啊!”</br> 在人們的提醒下,佟家眾人方才反應(yīng)過來。</br> 與此同時,一個年紀(jì)稍大的男子急忙彎腰拱手,恭敬而語:“多謝柳家姑爺手下留情,我代表佟家保證,今后一定遵紀(jì)守法,與民為伴,支持柳家管理好鷺鷹城。”</br> “多謝柳家姑爺,我等謹(jǐn)遵教誨!”</br> 在男子的帶領(lǐng)下,佟家所有人,紛紛行禮,以示感激,并表態(tài)不再作亂。</br> 如釋重負(fù),宛如重生。</br> 時至此刻,佟家的結(jié)局,也算是畫上了一個完美的句號,不過還有一件事,需要立即敲定。</br> “諸位!”</br> 姜燦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過語氣卻是溫和了很多,繼續(xù)道:“今日大家相聚于此,主要是為選出城主一事,故而還請…”</br> “我們支持柳家!”</br> “柳家姑爺才識過人,且待我等百姓沒得說,依我看,這城主之位,就由柳家姑爺來擔(dān)任,大家可有異議?”</br> “沒有!”</br> “我們支持!”</br> 你一言,我一語。</br> 紛紛聲援,以表支持。</br> 此時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到姜燦的身上,就像是被粉絲擁戴一般,這讓他過了一把明星贏。</br> 高興歸高興,但姜燦壓根就沒有想過當(dāng)什么城主。</br> “諸位!”</br> 姜燦揮動雙手,示意大家安靜。</br> 緊接著,他很自然地牽著柳明月的玉手,道:“其實我家娘子才華謀略均在我之上,否則也不會坐上話事人的位置,所以我提議就由我家娘子來當(dāng)這鷺鷹城的城主,不知諸位意下如何?”</br> 此話一出,沉寂片刻。</br> 誰都知道,沒有姜燦,柳家就不可能獲勝。</br> 再者說,這鷺鷹城的城主,那是多么至高無上的榮耀,可他卻拱手相讓,這得需要多大的氣魄。</br> 即便是佟家人,也是一臉的難以置信。</br> 反觀柳明月以及柳紹輝,兩人知道姜燦的身份,所以倒是沒有太多意外。</br> 但是!</br> 放眼整個天下,敢當(dāng)眾貶低自己,而抬高他人,更何況是個女人,這得需要多大的勇氣。</br> 并非所有男人,都能夠有這樣的氣魄。</br> 柳明月本想開口解釋一番,但卻被廣場上的民眾搶了先。</br> “同意!”</br> “柳家小姐的才能,我等有目共睹,而且她對百姓愛護(hù)有加,我們完全支持!”</br> “說得不錯,我等支持!”</br> 話語真誠,滿是夸贊。</br> “可是…”</br> “乖,城主之位,非你莫屬,而且也只有你最合適!”</br> 沒等柳明月把話說完,姜燦搶先而語,然后將之拉到自己身前,面向民眾,道:“既然大家無異議,那自今日起,便由我家娘子來擔(dān)任這鷺鷹城的城主,屆時還望大家多多支持。”</br> “好!”</br> 全場鼓掌,熱烈慶祝。</br> 最為高興者,當(dāng)屬柳家,最為欣慰者,當(dāng)屬柳紹輝。</br> 他們怎么也沒有想到,自家竟然出了一個城主,而且還是一個女城主,即便是整個天下,也絕無第二人。</br> 而這一切,只因那位‘姑爺’。</br> 得到大家的擁護(hù),柳明月仿佛處在夢中,感覺不太真實,但身邊的人又確實存在。</br> 確定,這不是夢!</br> “謝謝!”</br> 柳明月深情,姜燦沒有言語,只是嘿嘿地傻笑。</br> 某處不顯眼的位置,白衣女人的目光一直在姜燦的身上,沒有任何言語,有一種忽冷忽熱的情緒,具體為何恐怕只有她自己清楚。</br> 不管怎么說,姜燦的一波操作,讓她略有動容。</br> 但僅限于此!</br> 指不定某刻,她就會親手將這個‘登徒子’斬于劍下。</br> ……</br> 夕陽西下,熱鬧不減。</br> 今日的鷺鷹城,相較于往常而言,有些不太一樣,感覺透著一種撥云見日,未來可期的景象。</br> 百姓們的心情,也都充滿著激動和美好。</br> “柳明月當(dāng)城主,我們這些百姓的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br> “此言不差,還有柳家那位姑爺,有他在背后出謀劃策,這鷺鷹城必定前途大好!”</br> “聽說鷺鷹城的姑娘們,都在尋找這位柳家姑爺!”</br> “誰說不是呢!她們表示寧愿當(dāng)小,哪怕是為奴為婢,都心甘情愿,真是羨煞我也!”</br> “好像都去了柳府!”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jī)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jī)會。</p>
良久之后,機(jī)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