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確認卓瑗離開后,姜燦來不及思索,立即奔往后院。</br> 本以為會看到悲傷的畫面,但卻是一副不慌不忙,甚至還有些興奮的一幕,這讓姜燦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br> “什么情況?”</br> “殿…”</br> 度三娘差點說漏嘴,眸子瞥了一眼身旁的唐小婉,立即改口:“公子,您來了!”</br> “人家都流血了,你們還這么高興?”</br> 姜燦莫名其妙,怎么說也是個小女孩,能不能有點公德心。</br> 可惜。</br> 兩女坦然自若,就像是沒事一般,完全把姜燦當成了空氣。</br> 看著姜燦著急的表情,度三娘于心不忍,寬慰道:“公子不用擔心,這說明女孩長大了!”</br> 長大?</br> 何意!</br> 姜燦更加云里霧里,這與肚子痛,與流血有何關系。</br> 如此神情,唐小婉一改往日的委婉,道:“公子身邊良人無數,夜夜歡聲笑語,不會連女孩的月事都不知道吧?”</br> “!!!”</br> 姜燦頓時語塞。</br> 這唐小婉明顯是話里有話。</br> 但話又說回來,雖說夜里的動靜確實大了些,但也不至于這么懟我吧!</br> 不管怎么說,只要沒事就好。</br> 就在姜燦準備轉身之際,身后突然傳來唐小婉的聲音。</br> “公子…”</br> “嗯?”</br> 姜燦駐足。</br> 唐小婉略顯拘謹,然后吞吞吐吐:“那個…我…能不能…”</br> “怎么了?”</br> 姜燦一臉狐疑,然后輕撫下巴,一副陷入沉思的表情,意味深長,道:“你…不會也來月事了吧!”</br> “……”</br> 唐小婉俏臉通紅,只感覺火辣滾燙。</br> 如此反應,姜燦頓感好笑,但畢竟對方非孫依瑤等人,故而也未多加調侃,而是適可而止,接著道:“不打緊,有事就放開了說。”</br> 話雖如此,但唐小婉還是有些難以說出口。</br>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br> 見狀,度三娘幫忙解釋道:“公子,唐姑娘想把石磨搬到宅院,這樣也方便制作豆腐,不用跑來跑去耽誤時間,所以想…”</br> “好事呀!”</br> 姜燦喜笑顏開,接著道:“確實需要搬過來,不過這事也怪我,都忘了這茬,擇日不如撞日,現在就去,走!”</br> “啊!現在啊?”</br> “嗯!就現在!”</br> 語畢,姜燦一馬當先,趙武叫上影衛緊隨其后。</br> 而唐小婉只得被動跟隨,心想這人還真是雷厲風行,不過這樣也好,早搬總比晚搬的強。</br> 一路上,氣氛略顯怪異。</br> 總的來說,唐小婉還是比較拘謹,每次話到嘴邊,卻又被生生地咽了回去。</br> 雖然表情細微,但也被逮個正著。</br> 身為男人,自然得大氣,故而姜燦主動開口:“反正又沒有外人,你要是有什么話,不必悶在心里,想說什么就說什么…”</br> “你是誰?”</br> “!!!”</br> 唐小婉開門見山,輪到姜燦啞然。</br> 后者尷尬輕咳,道:“要是我說,吾乃當今太子,你信嗎?”</br> “公子不想說可以理解,但也不至于這么搪塞奴家吧!”唐小婉壓根不信,而且還一副算了的表情。</br> 如此反應,當真有趣。</br> 姜燦停下腳步,像是要把對方看穿,然后有些不懷好意道:“要不這樣,我若不是太子,就留下來幫你磨豆腐,可我若真的是太子,你就和我回京都,如何?”</br> “……”</br> 唐小婉面紅耳赤,雙手輕捏衣角,只感覺身體燥熱不堪。</br> 他…</br> 這是在向我表明愛意嗎?</br> 可是這也…太離譜了吧!</br> 還搬出個什么太子,京都的借口,真是沒有男人的擔當,哼!</br> 頃刻之間,姜燦在唐小婉心里的印象一落千丈,后者認為前者不是個真男人,否則也不用找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br> “喂…你這是什么表情!”</br> 姜燦無語,說真話也不信。</br> 不過既然話已經說出口,自然也得有始有終,于是繼續道:“怎么樣?”</br> “不怎么樣!”</br> 話音未落,唐小婉加快步伐,迅速朝著茅草屋奔去。</br> 姜燦無奈地搖了搖頭,然后只得快步跟上,至于趙武等人,什么也聽不見,什么也看不見,就當是個機器護衛。</br> ……</br> 州府。</br> 會客廳。</br> 在聽聞下人稟報后,胡世瑉再三確認:“你確定沒有看錯,那個宅院的人與唐小婉有來往?”</br> “回大人的話,小的看得清清楚楚,而且他們的關系必定不一般。”下人如是而說。</br> 是嗎?!</br> 如果與唐小婉有關系,那就必定與唐唯嘯有關聯。</br> 難道他們早就有聯系了?</br> 那個宅院的人到底是誰!</br> 思索再三,毫無結果。</br> “大人!”</br> 右邊位置,卓瑗開口:“依奴家所見,加上下人的稟報,這個宅院必定不簡單,若是奴家所料不差,那里必定是藏匿那些失蹤女孩的窩點。”</br> “奴家總覺得,此事非同小可!”</br> 女人的直覺,有時候確實很準。</br> 自從回來以后,卓瑗就一直在思考,而當前下人的消息,讓她更加確信心中所想。</br> 在卓瑗的提示下,胡世瑉也在深入思考中。</br> 有關唐家的情況,他胡世瑉比誰都清楚。</br> 當初沒有將之趕盡殺絕,不是因為自己善良,而是因為上頭不希望事情鬧大,所以才會留其一命。</br> 如今雙方有牽連,那是否代表著…</br> 不可能啊!</br> 那瘋子一直以乞討為生,若非有個懂事的女兒,恐怕早就餓死街頭。</br> “大人,您別忘了,雷溫可是唐唯嘯的得力干將!”</br> “這個本官當然清楚!”</br> 對于卓瑗的提醒,胡世瑉不以為然。</br> 當初為了穩定局面,故而特意將雷溫留下,但他的一舉一動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不可能有機會行不軌之事,這是胡世瑉的自信。</br> 但話又說回來,既然他們有聯系,那就不得不防。</br> “去,再探!”</br> “是!”</br> 下人退去,胡世瑉也沒有閑著。</br> 他立即叫來其他人,商量著接下來的行動,畢竟幼女之事一日不解決,他就一日不得安寧,所以絕對不能久拖。</br> 茅草屋。</br> 趙武附耳輕語:“殿下,有暗探跟了我等一路,而且現在周圍也有大量的探子,想必他們已經聞到了味。”</br> “無礙!”</br> 姜燦坦然。</br> 今日如此高調,就是在給敵人拱火。</br> 希望敵人多出手,別總藏著掖著,只有他們多行動,露出馬腳的機會就越多,而自己這一方的收獲也就更多。</br> 所以不怕監視,就怕沒有反應,只要有行動,一切都好說。</br> “唐姑娘,你收拾好了沒!”</br> 言語之間,姜燦已經推門而進。</br> 不進不知道,一進全傻了。</br> 粉紅肚兜,貼身薄衣,加上那完美無瑕的身材,直叫人犯傻流鼻血。</br> 那場面,那陣仗。</br> 上蒼,救救我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