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氣氛緊張,各方反應不一。</br> 對于胡世瑉一方而言,他們正處在興奮之中,因為今日之后,明陽城再無威脅。</br> 如此一來,便可為所欲為,一本萬利。</br> 然而夢想很美好,但是現實很殘酷。</br> 只見趙武跨前一步,表情嚴肅而不可違,朗聲道:“監國太子在此,爾等竟敢以下犯上,依律可誅九族!”</br> 監國太子?</br> 所有人微怔,前進的將士,也在此刻駐足。</br> 但也只是暫時性,畢竟沒有任何人相信,堂堂監國太子會出現在明陽城,而且還住在這么偏僻的宅院。</br> 不用想,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br> 所以對于不少人來說,這只是臨死前的哀嚎罷了。</br> 胡世瑉哈哈一笑,傲氣十足:“冒充太子,罪加一等!”</br> “殺!”</br> 一眾將士,再次向前。</br> 即便如此,姜燦絲毫不懼,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br> 與此同時,趙武高舉大印,朗聲而呼:“爾等看清楚,這是太子專用印信,若是再敢向前一步,定當不饒。”</br> “這是…”</br>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趙武的手中。</br> 他們的身子本能向前傾,希望能夠看得更清楚一些,還有不少人使勁地揉雙眼,希望檫亮自己的眼睛,不要誤判導致九族不保。</br> “怎么可能!”</br> 胡世瑉雙腿發軟。</br> 身為知州,他比誰都清楚,太子大印不可能有冒充,否則別說誅九族,就是祖宗十八代,也都會被刨出來,連死都不得安寧。</br> 即便有些人不認識,但是胡世瑉的舉動,足以說明一切。</br> 眼前的青年,真的是太子。</br> 此時在他們的心里,只有兩個字:完了!</br> 外面的一舉一動,都被宅院內的人關注著,所以外面發生的一切,也都在她們的掌握之中。</br> 此時此刻,孫依瑤等人很平靜。</br> 但是對于唐小婉而言,這是一個爆炸性的消息。</br> 他…</br> 竟然是當今的監國太子!</br> 難怪爹爹會如此恭敬,難怪爹爹會如此忌憚,難怪爹爹會唯命是從,原來爹爹早就知道。</br> 可是為什么要瞞著我呢!</br> “姐姐,你沒事吧!”</br> 孫依瑤以及梅花姐妹齊聲呼喚,度三娘倒是打起了圓場:“妹妹,殿下他沒想要騙你,只是…”</br> “我明白的!”</br> 話雖如此,可在唐小婉的心里,只感覺堵得慌。</br> 具體為何,不得而知。</br> 有此感覺的還有一人,那就是宅院外的卓瑗。</br> 先前平靜無波瀾的心,在此刻就像是被扎了一下,頓時又清醒過來,而且整個身子都在顫抖,震驚乃至震撼,已經不足以表明她此刻的心情。</br> “為什么會這樣!”</br> 卓瑗的眸子看向姜燦,目光五味雜陳。</br> 他…</br> 怎么會是監國太子!</br> 倘若自己早知他是太子,那事情的發展是否就會不一樣。</br> 可是!</br> 堂堂監國太子,又怎會看得上風月之人,又怎會看得上殘柳之身。</br> 我在想些什么!</br> 卓瑗無比迷惑,甚至有些不認識自己了。</br> 身處風月,有的只是虛情假意,她從未想過自己會動情,她也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被一個人弄得如此脆弱。</br> 如果時間能夠重來,又會是怎么樣子。</br> 就在此時,旁人開口。</br> “大人,您深得太子恩寵,還請大人與太子說說情,饒過我等!”</br> “大人,我上有老下有小,還望大人在太子面前美言幾句!”</br> “大人,我求求您了!”</br> 言語之間,已經跪地。</br> 如此一幕,著實滑稽。</br> 姜燦無奈一嘆,然后略顯調侃,道:“胡大人,你先前所言,與本宮私交甚好,而且官職也是本宮親封,可是本宮怎么一點印象都沒有,要不你幫本宮回憶回憶?”</br> “……”</br> 胡世瑉啞然。</br> 他的反應,就是最好的證明。</br> 時至此刻,旁人終于明白,胡世瑉那些話,都是自己瞎編,連太子現身都不認識,還私交甚好,騙鬼呢!</br> “罪民參見太子殿下!”</br> “太子殿下,罪民均是受到胡世瑉威脅,不得已才與之為伍,還請太子殿下明察,還請太子殿下恕罪!”</br> 言語之間,轉跪方向。</br> 變化之快,讓人無語。</br> 即便是馬六,以及俞尤桁等人,早已跪地不起。</br> 頭貼地面,大氣都不敢出。</br> 在此之前,他們答應指正,更多的是因為受到利益驅使,還有就是不想丟掉性命。</br> 而現在,他們是恐懼,更是本能。</br> 形勢突然逆轉,胡世瑉極為不甘。</br> 但他心里也清楚,事情發展到現在,他已經沒有回頭路,反正橫豎都是死,那就不如拼一把。</br> “眾將士!”</br> 胡世瑉手指姜燦,怒喝:“此人冒充太子,理應誅殺,爾等若是將之拿下,不僅可以獲得白銀萬兩,還會獲得朝廷獎賞…”</br> “諸位!”</br> 唐唯嘯無情打斷,搶先道:“胡世瑉已無路可走,但是爾等還有得選擇,刺殺當今太子是何等重罪,想必不用我多說,所以我勸諸位三思而后行,避免連累家人。”</br> 聲音誠懇,真情流露。</br> 不少士兵,已經動搖。</br> “我以前就是唐大人的兵,我聽唐大人的命令!”</br> “對,我也聽唐大人的話!”</br> 一時間,有不少人已經開始剝離隊伍,做出了正確的決定。</br> 當然,也有一些不開眼的人,依舊站立不動,至于是為了那白銀萬兩,還是因為對胡世瑉的愚忠,無人得知。</br> 但不管是哪一種,似乎都已經做出了選擇。</br> 此般結果,比預想的要好。</br> 胡世瑉甚是滿意,道:“各位,只要跟著本官,本官保證爾等吃香喝辣…”</br> “恐怕你沒有這個機會了!”</br> 姜燦終于開口,而且已經宣判死刑。</br> 先前不說話,那是因為他想要看看,到底哪些人是可以挽救,還有哪些人仍是執迷不悟。</br> 時至此刻,情況已明。</br> 既然如此,那就無需多言。</br> 緊接著,姜燦高舉黃金令牌,朗聲道:“想必爾等都認得此物吧?”</br> “兵符?!”</br> 胡世瑉第一個喊出聲來。</br> 他說得沒錯,那正是象征著無上兵權的黃金令牌。</br> 放眼整個天下,除了皇帝以外,能夠自行擬定圣旨,又能夠自行降罪臣民,還能夠自由調動千軍萬馬者,只有一個人。</br> 他就是大商國的監國太子:姜燦。</br> 此乃大商國的皇帝,姜有國親自頒布,凡是大商臣民,無人不知無人不曉。</br> 此時此刻!</br> 所有人腿腳發軟,只感覺頭上有一把利劍,隨時都有可能掉下來,然后插入自己的腦袋。</br> 特別是那些士兵,更知此物的厲害。</br> 即便是不可一世的胡世瑉,此時也感覺路已經到頭,整個人變得驚恐,半天沒有發出一個字,他已經被嚇傻。</br> 無論是唐小婉,亦或是卓瑗,心里都是一顫。</br> 他!</br> 確實是當今的監國太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