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其他人而言,這是不幸,但對于唐唯嘯來說,這是幸運。</br> 心里期盼的光明,此刻已經到來。</br> 既然已經攤牌,姜燦也不想在此浪費時間,于是道:“諸位將士,把這些逆賊統統拿下,如遇反抗,一個不留!”</br> “是!”</br> 一聲令下,揮刀砍出。</br> 與先前不一樣的是,現在的那些將士,心中很坦然,沒有一絲陰霾,因為他們在為正義而戰,所以沒有任何包袱,全身也都充滿了力氣。</br> 即便是雷溫等人,也迅速加入到討伐逆賊之中。</br> 與此同時,影衛已經出動。</br> 一時之間,喊殺不斷,攻擊不止。</br> 相對而言,那些與胡世瑉為伍的人,即便是抗爭,也是勉強為之,因為他們站到了正義的對立面,所以做不到心中坦蕩。</br> 既然心里發虛,氣勢自然不敵。</br> 如此一來,戰斗必定深受影響。</br> 其實,從一開始,就已經注定了結局,故而即便是有些愚忠的人,即便是有些為了銀子而心存僥幸的人,最后都只有兩個字。</br> 失敗!</br> 眼看形勢不妙,胡世瑉準備借機開溜。</br> 遺憾的是,事與愿違。</br> 如今大勢已去,自然有聰明的人,因而都無需姜燦開口,便有人迅速將胡世瑉控制住。</br> “殿下,胡世瑉已經拿下。”</br> 姜燦點頭不語,對于這些唯利是圖,見風使舵的人,他本就沒有什么好感。</br> 不過既然挑頭者已被控制,那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得多。</br> 姜燦跨前一步,朗聲道:“諸位,爾等的仰仗,胡世瑉已經被制服,難道爾等還要做無畏的抵抗嗎?”</br> 此話一出,戰斗驟停。</br> 確實,連胡世瑉都被抓,那他們再反抗已毫無意義,先別說這是一場完全不可能贏的戰斗,再退一萬步講,即便是僥幸獲勝,可是誰來付錢。</br> 故此!</br> 只有投降,才是最好的出路。</br> 不過也有那么幾個不怕死的人,那就是把胡世瑉當再生父母,也就是那些愚忠的人。</br> 可惜的是,雙拳難敵四手。</br> 在多余數倍的夾擊下,他們很快失去戰斗力,而且也付出了生命的代價。</br> 時至當下,結局已定。</br> 此時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整齊劃一的聚焦到姜燦的身上,畢竟還有很多人的生死,都掌握在這位監國太子的手上。</br> 然!</br> 期盼的結果,并沒有出現。</br> 姜燦目光看向某人,道:“唐唯嘯,本宮命你為臨時知州,負責處理后續事宜,你可有異議?”</br> 什么?!</br> 所有人目瞪口呆,但轉念一想,又在情理之中。</br> 唐唯嘯本就是上一任知州,只不過是被奸人陷害,從而被罷去官職,何況他的才能有目共睹,而且此次又功不可沒。</br> 得到賞識,理所應當。</br> 先是臨時,然后再轉為正,一切順理成章,畢竟這都是太子一句話的事。</br> 聽聞父親重獲重用,唐小婉身子一怔,流下了激動的熱淚。</br> 父親的堅持,沒有白費。</br> 更重要的是,大商國有一位開明的太子,否則他們父女依舊寸步難行,依舊背負著罵名,然后茍且一生。</br> “謝謝!”</br> 唐小婉喃喃自語,雙手呈祈禱之勢。</br> 而身為當事人,唐唯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所以有些難以置信,甚至是有些發傻,好在趙武及時提醒,前者方才回過神來。</br> “多謝太子殿下!”</br> 言語之間,唐唯嘯雙腿跪地,恭敬地行了一個大禮:“草民…不,臣必定鞠躬盡瘁,一心為國為民,絕不會辜負太子殿下的厚愛。”</br> 功夫不負有心人,這一天終于到來。</br> 他唐唯嘯,全身充滿了力量,他發誓,必定跟著太子好好干,還給明陽城一個晴朗的天空。</br> 有人歡喜,也有人憂。</br> 特別是對于胡世瑉,還有那些曾經陷害唐家父女的人,他們自認為絕對沒有好果子吃,因為唐唯嘯必定會進行報復。</br> 不過這些事,當事人可不知曉。</br> 此時的唐唯嘯,早已進入角色,正在組織雷溫等人處理后續事宜。</br> 一件一件,清楚明了,有序不亂,是個難得的人才。</br> 在被押走之際,卓瑗的眸子本能地落在姜燦的身上,沒有言語也沒有表情,但是心里卻是翻江倒海,那種感覺說不出來。</br> “快走!”</br> 在士兵的催促下,卓瑗只得扭頭離去。</br> 緊接著,姜燦的目光也投了過來,不過依舊沒有言語,顯得很平靜。</br> “殿下!”</br> 話音未落,唐唯嘯已至。</br> 他先是行了一禮,然后接著道:“啟稟殿下,臣先行回州府,待處理完相關事宜后,再向您稟報,請殿下恩準。”</br> “嗯,去吧!”</br> 姜燦點頭,唐唯嘯再次行禮道謝,接著便先行離開。</br> 事情有人辦,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何況能夠當個甩手掌柜,也是個極為不錯的選項。</br> 危機已經解除,宅院恢復如常。</br> 最高興的當屬度三娘,而小女孩們也被允許可以隨意玩耍,宅院一下子變得熱鬧起來,倒是增添了幾分煙火氣。</br> 不過似乎少了一個人。</br> “咦,怎么沒有見到唐姑娘?”</br> 姜燦面露疑惑,孫依瑤小聲道:“姐姐她…一直在屋里呢!”</br> 噢!</br> 姜燦若有所思。</br> 與此同時,度三娘緩緩靠近,似有秘語:“殿下,唐姑娘她…應該是因為您的身份,所以一時難以釋懷,才會躲著不出來。”</br> 姜燦點頭,八九不離十。</br> 他給四女比了一個放心的手勢,然后緩步朝著內屋行去。</br> 房門緊閉,安靜無聲。</br> 咚咚咚!</br> “……”</br> 咚咚咚!</br> “……”</br> 連著敲了幾聲,依舊沒有回應。</br> 姜燦略顯無奈,然后只得開口,道:“唐姑娘,我進來了哈!”</br> “……”</br> 還是沒有回應。</br> 唉!</br> 姜燦略微一嘆,然后推門而進。</br> 床榻上。</br> 美人半倚,眸子定格。</br> 此時此刻,就像是失了魂一般,看不出是高興還是傷心,但想必心情定然不會太好。</br> 有些女人,最怕欺騙。</br> 此時的唐小婉,就是這種感覺,不過她并沒有責怪任何人,只是覺得自己有些傻。</br> 僅此而已!</br> 而對于姜燦來說,只希望女人能夠開口,哪怕是罵出聲來都好,最怕的就是一聲不吭,然后自己在心里郁悶。</br> 此情此景,便是如此。</br> 看來這情況,確實不太好。</br> 姜燦緩緩靠近,然后也是半倚在床榻上,小心翼翼道:“是我不對,別生氣了!”</br> “!!!”</br> 唐小婉低頭不語,就像是聾啞人一般。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