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出現(xiàn),頓時寂靜。</br> 片刻之間,食客們閉口不言,還有不少人主動讓位,就連掌柜也是急忙上前,而且點頭哈腰,完全像是變了一副面孔。</br> 不得不說,此女面子很大。</br> 確切地說,是她的身份不簡單,否則也不會讓這些人如此恐懼。</br> “老板,我的菜怎么還沒好!”</br> 姜燦朗聲而呼,對于先前發(fā)生的一切就當作沒看見。</br> 掌柜無奈,只得求饒:“客官,小店有貴客到,您幾位能否先行離去,待下次再來,屆時老漢必定給您打折。”</br> “不行!”</br> 姜燦斷然否決,接著道:“你開門做生意,哪有趕客的道理!”</br> “客官,小店確實有難處…”</br> “都是一個鼻子兩個眼,沒有誰高人一等,何況我們趕了一天的路,現(xiàn)在肚子空空如也,你還是趕緊上菜,銀子不會少你的!”</br> 姜燦坦然自若,沒有一絲懼意。</br> 他的舉動,頓時引起其他食客的注意,因為在他們的印象中,放眼整個長吉城,還沒有誰敢如此公然對抗,畢竟這關(guān)系到自己的小命。</br> 與此同時,旁邊有位青年好心提醒。</br> “這位小哥,此女名為祝支花,是知州府的三姨太,我們普通百姓得罪不起,你還是別說了,不然小心性命不保!”</br> “噢!”</br> 姜燦眸子微張,難怪這么囂張,確實有些來頭。</br> 不過很遺憾,你遇到了本太子。</br> 姜燦略微輕咳,然后起身呼道:“我等一不偷二不搶,三沒有吃霸王餐,四也沒有做違法犯罪的事,所以無需懼怕任何人!”</br> 聲音高亢,自信滿滿。</br> 很可惜,這并未引起其他人的共鳴,因為他們依舊閉口不言,甚至已經(jīng)做好撤離的準備。</br> 廢話!</br> 大話誰不會說,可也得看看對方是誰,除非小命不要了,否則誰會去招惹。</br> “小子,可以啊!”</br> 言語之間,山鋤已經(jīng)朝著姜燦靠近,嘴里不停怒斥:“今日老子就讓你知道,不知天高地厚的下場,是多么的凄慘。”</br> 來勢洶洶,殺氣盡顯。</br> 看那架勢,勢必要把姜燦撕成碎片。</br> 然而很可惜,別說撕成碎片,就連近身的機會都沒有,因為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胸口處就已經(jīng)被猛然踢了一腳。</br> 碰!</br> 隨著一道悶聲傳來,山鋤的身體已然砸向其中一張桌子,然后只聽‘啪’的一聲,桌子粉碎,骨頭散架。</br>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br> 攻勢兇猛,眾人驚悚。</br> 無論是掌柜,還是食客,亦或是那位瓜子臉的祝支花,以及她的隨從,都是一副見了鬼的表情,根本不相信這是真的。</br> 可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他們不信。</br> 良久,眾人方才反應過來。</br> 奇怪的是,祝支花并未生氣,而且面露欣賞,道:“這位小哥倒是有些面生,若是能夠陪奴家喝一杯,那今日之事奴家就當作什么也沒有發(fā)生,你看如何?”</br> 聲音渴望,面露期許。</br> 如此舉動,使得不少人面露羨慕,能夠與三姨太拉上關(guān)系,那以后的日子別提有多幸福。</br> 但也有人面露不屑,或許這樣的事,讓他們感到惡心。</br> 身為當事人,姜燦不咸不淡。</br> 很顯然,這位三姨太是看上了自己,難道自己真的就帥得這么無法無天嗎?</br> 真想照照自己,可惜沒有鏡子。</br> “小子,三姨太問你話呢!”</br> 旁邊的護衛(wèi)大聲怒吼,顯然是個狗仗人勢的主。</br> 姜燦瞥了瞥祝支花,然后略微一笑,道:“榮幸之至!”</br> 什么!</br> 所有人驚詫!</br> 本以為是個硬骨頭,可到頭來還是個吃軟飯的家伙,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白白浪費了我一番贊美。</br> “這位小哥果真是個識時務的…”</br> “但我有一個條件!”</br> 沒等祝支花把話說完,姜燦搶先而語,然后指了指所有食客,道:“要是你把他們的飯錢,以及桌椅損壞的錢都結(jié)了,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br> 此話一出,全場呆滯。</br> 他竟敢這么對待三姨太,不要命了嗎?</br> 要知道,三姨太可是知州大人的女人,得罪她就等于得罪知州大人,別人都是繞著走,可這人竟敢公然奚落,當真不要命了嗎?</br> 面子被駁,豈能容忍。</br> “好你個窮酸書生,竟然敢戲弄于我!”</br> 祝支花臉色陡變,潑婦的表情展露無遺,怒喝道:“你們還在等什么,還不趕緊把這小子給老娘拿下!”</br> “是!”</br> 護衛(wèi)領(lǐng)命,傾巢而出。</br> 眾人紛紛退讓,躲在角落不敢露頭,都在擔心姜燦定會被揍成肉餅。</br> 而祝支花,也是露出一副吃人的表情,顯然是把姜燦當成了小白鼠,先把他抓回去,然后再好好把玩:“小子,等著…”</br> 話到此處,戛然而止。</br> 只因為她期望的一幕,并沒有出現(xiàn),而且已經(jīng)出乎她的意料。</br> 所有護衛(wèi),全部倒地。</br> 雖未斃命,但已傷重。</br> 看到這一幕,無論是食客,還是掌柜,都是一副見了鬼的表情,因為這樣的事情,他們還是頭一回見。</br> “他身邊的人竟然如此厲害!”</br> “他到底是誰?”</br> 無不面露驚恐,無不面露贊嘆。</br> 所有人都想知道,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陌生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這么兇狠,而且還公然與三姨太抗衡。</br> 不管怎樣,絕對不簡單。</br> 這是眾人的第一反應,也是祝支花的心里所想。</br> 即便如此,身為知州大人的三姨太,她怎會輕易罷手,于是怒吼道:“小子,你竟敢得罪老娘,老娘定要你…”</br> 啪!</br> 話音未落,趙武的巴掌已至。</br> 清脆響亮,無比刺耳。</br> 祝支花只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而滾燙,不過她似乎已經(jīng)忘記了疼,整個人站立原地,就像是失去了靈魂一般,完全忘記了周圍發(fā)生的一切。</br> 傻傻的,呆呆的。</br> 此時此刻,不管是掌柜,還是那些普通食客,亦或是倒地不起的護衛(wèi),都只有一個表情。</br> 震驚!</br> 在此之前,他們是驚嘆姜燦的能耐,也驚詫他的勇氣。</br> 可是現(xiàn)在,他們是震驚。</br> 怎么也沒有想到,堂堂知州的三姨太,竟然被人抽了巴掌,而且還是個不知名的外來客。</br> 這要是傳到知州的耳朵里,不得將之抽筋扒皮。</br> 終于,祝支花回過神。</br> 她撫摸著自己的臉,怒氣沖天:“你…竟敢打我!”</br> “若是再口無遮攔,即便是知州也救不了你!”</br> 趙武的聲音很冷,他完全沒有把祝支花當成一個女人,而是把她當作侮辱當今太子,以下犯上甚至可以處斬的叛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