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樓。</br> 七男一女,圍桌而坐。</br> 相對于姜燦和趙武的坦然,五個青年顯得有些拘謹,因為他們怎么也沒有想到,自己的大人竟然認識監國太子。</br> 所以先前一直在行禮,即便是現在也還處在懵逼中,更別說動筷吃飯。</br> 至于謝嵐羽,還在回味先前的一幕。</br> 她左手輕撫右手,正是那只被某人牽過的手,是那么舒服,是那么的激動,更是那么的曖昧,讓人沉浸其中,久久未能回神。</br> 對于幾人的反應,姜燦莫名其妙:“你們都愣著作甚,趕緊吃啊!”</br> “多謝殿下!”</br> 五個青年拱手感激,持筷的那只手有些顫抖。</br> 反觀謝嵐羽,她面色微紅,更像是一個嬌羞的小媳婦。</br> 姜燦往她的碗里夾了一塊肉,然后關切而語:“為民辦事,值得表揚,心系百姓,值得提倡,但凡事要量力而為,前提是得保護好自己!”</br> 看似隨意,實則關心。</br> 雖話語輕松,但深情滿滿,這也是姜燦的心里話。</br> 他明白謝嵐羽想要做出一番事業的心,但若是以自己的生命換取,那絕對是不可取,只有自己好好活著,才能去做更多的事。</br> “臣…我會的!”</br> 謝嵐羽會意,心里滿是感激,更是充斥著一股暖意。</br> 姜燦點頭,然后看向另外五個青年,贊揚道:“你們五個不錯,跟著你們大人好好干,相信以后必定大有一番作為。”</br> “謝殿下,我等定不負殿下厚望。”</br> 五男立即抱拳,聲音堅毅而肯定。</br> 能夠得到太子稱贊,那可不是誰都有這么幸運,所以都在心里暗暗發誓,必定會更加努力,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br> 邊吃邊聊,倒是和諧。</br> “殿下,您…”</br> “嗯?”</br> 謝嵐羽欲言又止,姜燦面露疑問。</br> 前者輕捏衣角,有些難以說出口。</br> 若是換做平常,她必定會留下來陪伴姜燦,可是當前身為知縣,必須考慮更多,何況縣里正是特殊時期,絕對耗不起,所以必須盡快趕回。</br> 可是!</br> 謝嵐羽又舍不得,但又不好意思說出口,所以只得把話咽了回去。</br> “你所任職的縣在哪個位置?”</br> “啊?”</br> 姜燦突然發問,謝嵐羽有些愣神。</br> 對此,姜燦道:“接下來我要前往南方,若是一個方向,倒是可以同行!”</br> “就在南方”</br> 謝嵐羽脫口而出,心里別提多興奮,甚至以為兩人的目的地是一致,所以心里莫名有些小期待。</br> 酒足飯飽,立即出發。</br> 當經過某個飯館時,發現有人正在修繕,門口還貼有告示。</br> 大概的意思是,知州大人親筆,尋找飯館老板,不僅不會追究其責任,反而會給予一定的獎勵,就連當日的食客,也不用再擔心被報復。</br> “行動倒是不慢!”</br> 姜燦喃喃自語,看來這單竹海也不差。</br> 一行人低調離開,并未驚動任何人。</br> 越往南,路漸窄。</br> 慶幸的是,還能通行,只是速度要慢了許多。</br> 馬車內。</br> 謝嵐羽端坐一旁,顯得有些拘謹,不知是不是因為當了知縣后的經歷,讓她少了以前的一絲灑脫。</br> 如此模樣,姜燦頓感好笑:“咋滴,怕我吃了你?”</br> “啊!”</br> 謝嵐羽俏臉微紅,玉拳微微握了握。</br> 曾經某時,初次見面,濕身誘惑,肌膚之親等等,一幕幕迅速涌入腦海,是那么的清晰,是那么的真實,就像是發生在昨日。</br> 身體略微燥熱,但表面淡定無異。</br> 很顯然,她在強壓那一份躁動,因為她心中的目標還未達成,所以為了將來,更為了這份情意的長久,她告訴自己要忍。</br> 想到此處,謝嵐羽轉移話題,道:“殿下,您此次外出是為…”</br> 話到此處,沒有繼續。</br> 太子出行乃是機密,自己怎能問出這樣的問題。</br> “殿下恕罪,臣并無窺探…”</br> “去南離!”</br> 沒等謝嵐羽把話說完,姜燦搶先而語,而且很是坦然,完全沒有一絲要隱瞞的意思。</br> 如此舉動,前者心暖。</br> 表面而言,這只是一個去向,可實際上來說,這是信任,更是把她當成了自己人。</br> 故此,心里極為歡喜。</br> 姜燦并未在意,繼續道:“自你離開京都后,后來又發生了一些事,所以我必須去南離一趟,不過我倒是沒有想到,你竟然選擇這么偏遠的地方,倒是讓我有些意外。”</br> “殿下…”</br> “嗯?”</br> “謝謝!”</br> “嗯?”</br> 謝嵐羽情意綿綿,姜燦略有不解。</br> 對于前者而言,后者進一步的說明,是對自己的尊重,所以這是最好的禮物,因為某人沒有把自己忘記,也沒有把自己排除在外。</br> 此時此刻,先前的冷靜,逐漸被攻破。</br> 愛情的催化劑,比什么藥都要強,當下的謝嵐羽就是這般:“殿下,您能不能閉上眼睛!”</br> “作甚?”</br> 姜燦不解,謝嵐羽再次催促:“您閉上嘛!”</br> “好吧!”</br> 姜燦擰不過,只得緩緩閉上眼。</br> 然而當他眼睛閉上的那一剎那,只感覺嘴唇有一股柔軟,是那么的富有彈性,更是那么的富有香醇。</br> 這一刻,傻子都明白。</br> 姜燦并未睜眼,但嘴唇已經貪婪地吸吮著,雙手也順勢攬住了美人的細腰。</br> “唔…”</br> 本想蜻蜓點水,卻成了難舍難分,這讓謝嵐羽頓時有些發懵。</br> 她想要抽離,奈何姜燦不允許,漸漸地也被調動起來。</br> 男女相擁,盡情深吻。</br> 當姜燦準備進一步時,卻被一道突兀的聲音打斷。</br> “大人,到了!”</br> 聲音傳來,謝嵐羽立即醒悟,而姜燦也不得不停止進攻。</br> 男女分開,女的嬌羞,男的意猶未盡,恨不得立即將之推到,可惜當前的環境并不允許。</br> 步出馬車,已是傍晚。</br> 放眼打量,頓時傻眼。</br> 美其名曰稱之為縣城,其實還不如某些小鎮,更重要的是,四周早已布滿了落魄的百姓。</br> 很顯然,這一定是受到災害的額影響,導致這么多無家可歸的人。</br> “才離開這么一會,又涌入這么多災民!”</br> 謝嵐羽變得極為不安,隨即立即下令:“快,通知府衙的人,立即把這些災民引領到安置點,同時做好相應安排!”</br> “是!”</br> 五男領命,各自行動。</br> 事情緊急,耽誤不得。</br> “殿下…”</br> “無礙!”</br> 沒等謝嵐羽把話說完,姜燦搶先而語,接著道:“做你該做的,不用管我!”</br> “可是…”</br> “沒什么可是,抓緊時間!”</br> “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