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br> 翻看著桌子上的信件,狄群沒有一絲喜悅,反而極為惱怒,更顯得有些恥辱。</br> 堂下所跪,大氣都不敢出。</br> 本以為信件到手,可以算是將功補過,奈何這些信件并未消除不滿,甚至更加激起了怒意,看來自己還是太過樂觀。</br> “莫窯,你太讓本將軍失望了!”</br> 狄群隨手一扔,信件飄落滿地,隨后怒吼:“帶了這么多兵,竟然讓人家給逃了,還敢在這大言不慚,若是三天內,還沒抓住這幾個老鼠,你就自刎吧!”</br> “還不快滾!”</br> “是!”</br> 莫窯心有苦楚,但也不敢多言,只得躬身退去,迅速部署。</br> 城外。</br> 某處河流處。</br> 姜燦一邊用水輕拍著臉,一邊夸贊道:“這里的水質著實不錯,干凈涼爽,喝起來還有些回甜,話說你又是如何找到這個地方的?”</br> “回殿下!”</br> 伏念拱手,急忙解釋道:“臣巡邏時,無意中發現,也極為喜歡,于是就在此地臨時搭建了個落腳的小屋,沒想到還真派上了用場!”</br> “噢!”</br> 姜燦若有所思。</br> 看來眼前的這位副將,確實是個實干家,否則也不會發現這么奇異之地。</br> 就在此時,遠處青年風塵仆仆而來:“胡安,參見伏將軍!”</br> “嗯!”</br> 伏念點頭,道:“軍營的情況如何?”</br> “稟將軍,自您被革職以后,一切事物就由玖屹負責,軍營都快變成他的家了!”胡安憤慨不已,若是可以,他真想將之暴揍。</br> 奈何有狄群撐腰,他也無可奈何。</br> 對于此事,伏念更惱。</br> 但以當下的情況,又不能直接出手,否則只會打草驚蛇,得不償失。</br> “還是先辦正事吧!”</br> 姜燦淡淡而語,聲音看似自然,卻讓胡安有一種無形的壓迫感。</br> 此人不簡單!</br> 這是胡安的第一反應,但他也沒有追問。</br> 伏念先是對著姜燦拱了拱手,隨即手指不遠處的茅屋,正色道:“吳大牙等人已被本將抓獲,讓你的人不分晝夜看守于此,絕對不能讓任何人靠近,更不能讓他們逃脫。”</br> “是!”</br> 胡安拱手,立即行動。</br> 雖然心中有疑惑,但不會多問一句,而且行動果斷,不拖泥帶水,倒是個難得的人才。</br> “此子不錯!”</br> 姜燦夸贊,一臉欣賞。</br> 伏念欣慰,接著解釋道:“胡安乃窮苦人家出生,心思純潔不為私利,戰斗英勇,也是難得的帶兵好手,所以臣對他也比較信任。”</br> 言語之間,滿是贊賞。</br> 看得出來,確實良才。</br> 若非如此,伏念也不會把這么重要的任務交給胡安來辦。</br> “對了!”</br> 姜燦恍然,道:“玖屹,就是放吳大牙逃出軍營的人吧?”</br> “沒錯!”</br> 伏念語氣突變,接著道:“玖屹乃是大將軍的親信,軍營里的很多事,都是他向大將軍直接報告,倒是把我這個副將都晾在了一邊。”</br> 拳頭咔咔作響,看來矛盾不小。</br> 但當前而言,這不是最重要的事,而是迅速把這些人掌控,同時瓦解狄群的勢力,否則若是等他察覺,沒準會走極端。</br> 想到此,姜燦道:“既如此,那就分頭行動,依計行事。”</br> “是!”</br> 伏念拱手,有些迫不及待。</br> 這一天,她等了很久!</br> 終于,即將看到曙光,所以難免有些激動。</br> 按照計劃,伏念負責外圍,也就是清理軍營毒瘤,借機穩定軍營的局勢,從而為徹底解決將軍府做支撐。</br> 至于姜燦,返回城內。</br> 他的目標,是將軍府。</br> 雙方內外結合,盡快解決南方駐軍一事,因為此事不宜拖太久,否則會影響南方駐軍的穩定,更會影響南離一事的成敗。</br> 所以前往南離之前,必須穩定后方,同時做到有兵可用,以防萬一。</br> 為了不引起注意,姜燦等人在天黑時才返回城內。</br> 不僅如此,還有州府的人做掩護,故而并未被將軍府的人察覺。</br> 接下來的時間,姜燦讓鄱莧鋮和狄群保持聯系,最好是能夠掌握狄群的實時動態,同時要穩定好他的情緒,最好是能夠讓狄群轉移注意力。</br> 與此同時!</br> 影衛和州府的人暗中聯合,摸清楚樊焰等人的行蹤,并把控將軍府其他人的舉動。</br> 只要時機成熟,立即可以將之控制。</br> 整個計劃進展順利,但姜燦并未立即動手,而是在等,等伏念的消息,只要軍營那邊得到穩定和控制,便可立即收網。</br> 三日后。</br> 將軍府。</br> 狄群左右踱步,整個人快要氣炸。</br> 片刻后,士兵來報:“大將軍…”</br> “還沒有消息嗎?”</br> 狄群冷聲打斷,士兵跪地不語。</br> 很顯然,結果已明。</br> “豈有此理!”</br> 狄群怒不可遏,音量頗高,殺意盡顯:“這個莫窯,三天已過,竟然連一點消息都沒有,難道是要造反不成?”</br> 士兵依舊跪地,不敢發一言。</br> 因為他知道,稍有不慎,小命不保。</br> 狄群怒吼:“去,去找,本將軍倒要看看,他莫窯究竟在耍什么花樣!”</br> “是!”</br> 士兵領命,急速退去。</br> 看得出來,他巴不得離開這個讓人心驚膽寒,隨時都有可能丟命的地方。</br> 入夜。</br> 客棧,內屋。</br> 鄱莧鋮拱手,道:“殿下,一切準備就緒,將軍府的一些關鍵人物,都已在掌控之中,只要您一聲令下,便可將之控制。”</br> “另外,大將軍的心思,都放在了莫窯身上,故而臣認為,當前是最佳時機。”m.</br> “好!”</br> 姜燦點頭,甚是滿意。</br> 就當前而言,城內事務已基本辦妥,只要軍營那邊穩定,便可立即展開行動。</br> “殿下…”</br> 話音未落,伏念已至。</br> 沒等姜燦發問,伏念便主動稟報:“殿下,臣已完全把控軍營,除了個別抱著僥幸被清除之外,其他的將士都站到了正義一邊。”</br> “不錯!”</br> 姜燦很是欣慰。</br> 他心里明白,雖然伏念三言兩語,但想必此事必定花了不少心思。</br> 畢竟都是戰場殺敵,乃至過命的兄弟,若不是受到蠱惑,甚至是將軍府的施壓,恐怕他們也不會走錯路。</br> 更關鍵的是,這些士兵并沒有重大過錯,所以能夠爭取,自然是好事。</br> 既然軍營已控制,那就需要盡快行動。</br> 若非如此,一旦狄群有所察覺,指不定會出現什么不可預料的麻煩。</br>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br> 姜燦大呼一口粗氣,整個人一下子變得輕松起來,然后看向鄱莧鋮,道:“明日一早,你便邀請狄群到府,就說有要事相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