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亮。</br> 四周的環境以及物體,也隨之進入眾人的眼簾。</br> 兩山之間,房屋不少。</br> 雖不是什么豪華院落,但也是極其不錯,只不過或多或少都受到過破壞,所以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廢棄之地。</br> “此地倒是不錯!”</br> 姜燦不由得贊嘆,這些山賊還真是會選地方。</br> 不過當下而言,可不是來感慨,更不是來游山玩水,所以正事要緊,避免夜長夢多。</br> 想到此,姜燦道:“爾等口中的貴重物品,還有那所謂的保命符,現在何處,統統都拿出來,也讓我們長長見識!”</br> “這…”</br> 吳大牙等人明顯有些遲疑。</br> 倒是可以理解,畢竟這些一旦被搜出,那自己可就真的沒有任何底牌了。</br> “怎么,不給?”</br> “不不,在那!”</br> 姜燦坦然,山賊恐懼。</br> 前者的狠辣,后者可是領教過,到現在還心有余悸,怎么敢怠慢,畢竟手臂還在撕裂刺骨的痛,所以乖乖帶路。</br> 在吳大牙的帶領下,姜燦等人來到一處隱秘山間。</br> 不得不說,山賊果然是山賊,精明得很。</br> “就在…那里!”</br> 順著吳大牙手指的方向,姜燦等人看到了一棵大樹。</br> 而大樹底下,則是一個極其隱秘的山洞,外面還被特殊偽裝過,若是沒有人指引,根本不可能注意到此。</br> 影衛閃動,直入洞中。</br> 數息過后,聲音傳來。</br> “安全!”</br> 緊接著,姜燦等人迅速進入。</br> 不進不知道,一進全傻了。</br> 箱子無數,滿滿當當,黃金燦燦,閃閃發光。</br> 直接亮瞎眾人的眼。</br> 對于姜燦等人而言,倒是顯得比較平靜,畢竟他們見過大陣仗,但還是有些許的驚詫。</br> 至于伏念,有些愣神。</br> 她從未見過如此之多的金銀財寶,即便是身為副將,平常也會管理軍用物資,但也沒有見過這么多的錢財,實在是太過震撼。</br> “這是…”</br> 陡然,伏念發現了異常。</br> 在某些黃金乃至銀子上,均刻有‘軍’字,而且還有專屬批號,這明顯就是軍方專用。</br> 可是山賊,怎么會有!</br> “爾等好大的膽子,竟敢沾染軍用銀兩,真是不知死活…”</br> “冤枉啊!”</br> 伏念氣勢壓迫,山賊趕忙求饒:“伏將軍明鑒,這些并非我等搶來,而是將軍府的人所送,我們也是被迫為之…”</br> “被迫?”</br> 伏念怒不可遏,手指眼前的箱子,喝道:“難道這些也是將軍府所送?”</br> “這…”</br> 吳大牙語塞。</br> 心里不由得有些小埋怨,自己這些人本就是山賊,既然是山賊,那搶些金銀珠寶回來,不是很正常的事嗎?</br> 這有什么可稀奇古怪的!</br> 好在這些想法沒有被伏念知曉,否則肯定會被送去見閻王。</br> “好了!”</br> 姜燦出言制止,道:“這應該就是爾等口中的貴重物品,不過還有那所謂的保命符呢?”</br> “找到了!”</br> 話音未落,影衛已至。</br> 放眼打量,那是一塊將軍府的令牌。</br> 姜燦不喜反問:“你們不會告訴我,爾等口中的保命符,就是這個吧?”</br> “就是它!”</br> 吳大牙脫口而出,接著道:“當日我被伏將軍抓去軍營,就是因為這塊令牌才得以順利逃脫,而且這塊令牌還可以做很多事。”</br> “就這…能保你們的命?”姜燦揚了揚手中的令牌,顯然有些失望。</br> “不…能嗎?”</br> 吳大牙小心翼翼。</br> 按照山賊的想法,有了這塊令牌以及軍方專用銀子,就可以證明將軍府與己方有牽連。</br> 而將軍府怕事情敗露,定然不會趕盡殺絕。</br> 他們的想法,姜燦怎會不知,于是道:“那這令牌可是狄群親自相送?還有這些錢財也是狄群親自給予?爾等是否又當面與其進行過交易?”</br> “這…”</br> 吳大牙等人微愣,吞吞吐吐:“沒有,都是他的手下!”</br> 靠!</br> 搞了半天,竟然是這么個玩意兒!</br> 不過話又說回來,狄群還真不賴,什么事都讓手下去辦,一旦出問題,便可推得一干二凈,好一招金蟬脫殼。</br> 姜燦心里那個氣,真想一巴掌扇過去。</br> 但轉念一想,還是算了,畢竟現在也掌握了不少信息,雖然不能立馬拿下狄群,但至少也指明了方向。</br> 看來這南方駐軍,還真是得好好整頓一番了。</br> 想到此處,姜燦道:“兩個問題,第一、當日爾等伏擊伏將軍,哪里來的消息,第二,當日伏將軍奉命來此,卻空手而歸,爾等又是如何得知的消息。”</br> 言語之間,影衛直視。</br> 壓迫感十足,使得吳大牙等人腿腳發軟。</br> 不敢隱瞞,細細道來。</br> 按照吳大牙等人的說法,不管是先前伏擊伏念,還是后來的提前撤離,這些都是一個叫樊焰的人提前告知。</br> 包括后來把他們接入珞城,也是這位樊焰的手筆。</br> 除此之外,樊焰還讓山賊幫忙做了不少事,而那些軍銀,也是其所送。</br> “真是豈有此理!”</br> 聽到這些,伏念怒火中燒。</br> 她怎么也沒有想到,南方駐軍表面光鮮,可實際卻是如此骯臟,竟然背著自己做了這么多壞事,真是氣煞我也!</br> “淡定!”</br> 言語之間,姜燦的右手已經搭在伏念的肩上,寬慰道:“要不了多久,這一片渾濁,必定會被清除,而這些自私自利,甚至有損我大商的人,都將付出代價。”</br> 話語輕松,但透著殺意。</br> 在場所有人,都感覺身體被一絲冷意席卷,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冷顫。</br> “伏將軍,該說的不該說的,我們全交代了,就放過我們…”</br> “放過?還早呢!”</br> 吳大牙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姜燦無情打斷,然后大手一揮,影衛迅速將之押走。</br> 對于姜燦而言,金銀珠寶是意外收獲,最主要的目的是把吳大牙等人掌握在手。</br> 問出情報是其一,作為證人是其二。</br> 早在珞城,沒有行動,只是監視。</br> 一是只要出手,就會被將軍府察覺,從而打草驚蛇。</br> 二是即便抓住,也沒有關押的地方,更沒有辦法送出城,畢竟到處都是將軍府的人,一旦出現必定會被盤查。</br> 好在雙方爭斗,逼迫將軍府自己送出,這倒省去了不少麻煩。</br> “伏將軍,你可有信得過的人?”</br> “殿下的意思是…”</br> “你猜得不錯,需要可靠的人把這些山賊看管好,到該用的時候,再拿出來。”</br> “臣明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