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在世,肉吃多了,就想吃一些清淡的蔬菜,反過來,經(jīng)常吃蔬菜,也需要一些肉來打牙祭,葷素搭配,更有活力。</br> 妓院的姑娘,其實也差不多。</br> 像小麗這樣,整天對著一個州府,也實在是提不起什么興致,故而當(dāng)看到姜燦時,頓時眼前一亮,恨不得立即將之推倒。</br> “公子久等,奴家請罪!”</br> 言語之間,小麗主動靠近,而且動作極為親密。</br> 如此舉動,使得姜燦暗自慶幸,因為只要對方有興致,那自己就會省去不少力氣,只要稍微迎合一下,必定會將之弄得服服帖帖。</br> “姑娘哪里話,能夠見到姑娘,是在下的榮幸!”</br> 姜燦行為舉止頗為有禮,而且每個動作都恰到好處,這在對方看來,簡直不要太誘人。</br> 每一個字,每一句話,每一個手勢,都把對方拿捏得死死的。</br> “公子…”</br> 小麗想要磨蹭。</br> 姜燦立即閃身,隨即迅速遞上一杯熱茶,小心翼翼地送到對方面前,很是‘疼惜’道:“想必姑娘今日沒少受折騰,先來喝杯熱茶,歇歇片刻!”</br> 關(guān)愛,呵護(hù)!</br> 只要是個女人,哪個受得了。</br> 更何況,她是一個妓院的女人,整天面對的都是那些猴急無聊的男人,什么都不管不顧,只顧自己爽,才不管女人的死活。</br> 可是眼前的人,卻是這般憐愛有加。</br> 不經(jīng)意間,小麗的眼角有淚水浮現(xiàn),像是要滑落。</br> “謝公子!”</br> 情到傷心處,其他已無意。</br> 小麗緩緩落座,開始述說自己的不幸,包括如何到的妓院,如何又被捧成花魁,又是如何被州府瞧上等等,一系列的遭遇,就像是竹筒倒豆子,沒有一句隱瞞。</br> 身為女人,特別是妓院的女人。</br> 若是能夠遇到傾聽自己,更是懂得自己的男人,那是多么幸運(yùn)的一件事。</br> 此時此刻,小麗就是如此。</br> 雖然短短一刻鐘時間,姜燦就已經(jīng)走進(jìn)她的心房,已經(jīng)成為和別的男人不一樣的人,是值得信賴甚至托付終身的人。</br> 或許對于別人而言,這不可思議,畢竟兩人方才認(rèn)識。</br> 可是對于身處妓院的小麗而言,這一切都變得沒有那么重要,或者她根本無暇去管這些,因為‘關(guān)愛’對她而言,實在是太過奢侈。</br> 所以遇到,自然難拒。</br> 即便如此,姜燦也沒有大意,畢竟來這樣的地方,一沒有任何事由,二不貪念姑娘的身子,似乎也說不過去,于是道:“實不相瞞,在下此來有一事想請姑娘幫忙。”</br> “公子請說,只要奴家能夠辦到,必定不會推辭!”</br> 小麗不僅沒有絲毫不悅,反而有些高興。</br> 姜燦點(diǎn)頭,隨即有些憤怒道:“在下有一表弟,他的相好被州府霸占了去,在下來此也是看有沒有什么辦法,你放心,銀子必定少不了!”</br> “哎!”</br> 小麗微嘆,顯然是有些為難。</br> “無礙,在下也只是碰碰運(yùn)氣!”</br> 姜燦急忙‘寬慰’,然而小麗卻搖頭道:“不瞞公子,這樣的事已經(jīng)不止一次,只是奴家身份卑微,實在是…”</br> 話到此處,戛然而止。</br> 因為小麗知道,此事她也無能為力,但又不想失去眼前的人,于是道:“公子放心,此事奴家必定幫您打聽打聽,不過至于事成與否…”</br> “無礙,姑娘肯幫忙,已經(jīng)是莫大的幸運(yùn)!”</br> 言語之間,姜燦迅速將一錠銀子送入對方面前。</br> 對姜燦來說,那所謂的表弟相好,就是隨口胡亂瞎編,自然也不會想著事情能夠成功,因為這些只是一個借口,所以不重要。</br> 重要的是,能夠與之搭上聯(lián)系,此行的目的,就已經(jīng)達(dá)成。</br> 若想事成,必須循序漸進(jìn)。</br> 所以就目前而言,至少第一個目標(biāo)已經(jīng)達(dá)成,故而也不再逗留,寒暄幾句之后,便徑直返回了客棧。</br> 接下來的幾日,大家的行動目標(biāo)一致。</br> 那就是整合調(diào)查得到的情報,針對州府里的核心人員進(jìn)行一對一,且有針對性的腐蝕。</br> 無論是威逼利誘,還是其他的什么手段。</br> 只要是合乎情理,恰到好處,不引起人懷疑,就算成功。</br> 總的來說,就是一句話,各路開花,只待收成。</br> 事實證明,結(jié)果不賴。</br> 半個月過后,先前播下的種子,也該到了收成的時候,但姜燦的要求是,無需一網(wǎng)打盡,而是逐一擊破,讓他們自己窩里橫。</br> 至于己方,坐收漁利。</br> 客棧。</br> 四人齊聚,熱茶飄香。</br> 扈無雙率先開口,道:“殿下,離都一直沒有我們的消息,肯定已經(jīng)很著急,我等要不要把消息通報他們,這樣一來,也好相互協(xié)同。”</br> “是啊!若是二皇子知道大…大哥回來,肯定很高興!”萬謙補(bǔ)充道。</br> “你們說的不無道理!”</br> 姜燦先是肯定,接著道:“不過如今桑勒城出入管得如此之嚴(yán),加上離都肯定也在敵人的嚴(yán)密監(jiān)視下,若是在路途中出現(xiàn)什么變故,得不償失。”</br> “故而還是先忍一忍,若想成大事,就必須耐得住寂寞!”</br> 扈無雙、萬謙,兩人雖有疑問,但也表示理解。</br> 他們心里也清楚,當(dāng)前局勢處于關(guān)鍵時期,絕對不能有任何馬虎,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若是傳信之人在路途中被敵人抓獲,后果不堪設(shè)想。</br> 所以暫時忍一忍,只為迎接更好的未來。</br> 緊接著,姜燦道:“今日召大家過來,主要是探討接下來對于州府的行動,不過我們無需親力親為,只要按照先前的計劃,從旁推波助瀾,讓他們自亂陣腳,從而自我瓦解。”</br> 談到此話題,無論是扈無雙,還是萬謙,都是一副躍躍欲試之感。</br> 此刻!</br> 他們已經(jīng)等不及!</br> 只想盡快收取之前種下的成果,然后盡快擊垮范家,從而拿下桑勒城,最后打入離都,一舉奪取復(fù)國大業(yè)。</br> 其實就連趙武,心中也是充滿期待。</br> 他雖然很平靜,但不管怎么說,這也關(guān)系到己身,所以更希望一切順利,能夠幫助到自己的親弟弟。</br> “殿下,您就下令吧!”</br> 扈無雙,萬謙,兩人拱手,只待差遣。</br> 姜燦點(diǎn)頭,道:“郁開以及捕繁,就交給你們二人,務(wù)必小心,同時讓手下繼續(xù)留意各方動作,如有異常立即回報。”</br> “至于那位花魁,就交給我吧!”</br> 任務(wù)已經(jīng)明確,各自立即行動,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讓州府自行瓦解,讓范家失去有力的打手,從而方便己方行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jī)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diǎn)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jī)會。</p>
良久之后,機(jī)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