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央宮，朝堂內。</br> “今日便是太子許諾上交軍餉的最后期限，怎么沒有看到人。”</br> “想必是不敢來了吧！”</br> “這還用說！”</br> 朝臣你一言，我一語，無不透著嘲笑之意。</br> 當然，眾人期盼太子出現，不是真的相信他能夠籌集到銀子，而是想要看姜燦的笑話。</br> 這都是姜勇慫恿的結果。</br> 雖然姜有國已經同意由自己來籌集銀子，可是這么好的機會，怎可能輕易放棄，沒有什么比打壓太子，來得舒爽。</br> 正因如此，才有開始的一幕。</br> 此時此刻，姜勇的心情無比舒暢。</br> 他上前一步，行禮道：“父皇，兒臣早就說過，僅憑那個傻...太子一人，不可能籌集到五十萬兩銀子。”</br> “不過您放心，一月內，兒臣定當把軍餉奉上。”</br> 字里行間，滿是得意。</br> 在姜勇的示意下，禮部尚書王令炎跨前一步，彎腰行禮：“陛下，雖說太子情況特殊，但其奢靡淫亂，在百姓當中頗有微詞，還望陛下決斷。”</br> “臣等附議。”</br> 堂堂一國太子，卻被一群朝臣蔑視，說是奇觀也不為過。</br> “父皇！”</br> 此時，姜毅開口了。</br> 他先是對著高位行禮，隨后恭敬道：“太子雖未籌集到銀子，但也有為父皇分憂，為國出力的赤誠之心，因此兒臣認為，太子無過。”</br> “臣等附議。”</br> 不愧是朝臣，總是站在利益一邊。</br> 從此也不難看出，群臣分屬不同勢力，一部分以姜勇為首，一部分以姜毅馬首是瞻。</br>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br> 龍椅上，姜有國也犯了難。</br> 如此心境，自然是被劉尚欽看在眼里，他微微抱拳：“陛下，太子有心為國不假，但要說毫無過錯，也有些牽強，故而臣建議，罰其禁足即可。”</br> 不愧是一朝丞相，兩邊都不得罪。</br> 不僅維護龍顏，還可保全太子，手中的籌碼，穩妥依舊。</br> “就依愛卿所言。”</br> 語畢，姜有國目光掃視群臣，頓時嚴厲起來：“西部軍情危急，眾愛卿均為我大商一員，理應…”</br> “錢，有錢...嘿嘿...”</br> 姜有國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陣嘟嘟囔囔的聲音打斷。</br> 不是別人，正是姜燦。</br> 主角出現，群臣小聲嘲諷。</br> “這個傻子，還真敢來。”</br> “當然得來，他還欠著二殿下一萬兩銀子呢！”</br> 姜燦的出現，朝堂頓時變得嘈雜起來，所有人都在等著看這位太子的笑話</br> 特別是姜勇，他譏諷道：“太子哥，半月已到，可別忘了欠我的那一萬兩銀子啊！”</br> “沒，沒有！嘿嘿！”姜燦回答得很干脆。</br> 這個結果，眾人所料不差，都在心中竊喜。</br> 一旁的姜毅面無表情，而龍椅上的姜有國，老臉浮現一抹失望之色。</br> “沒有那金鋼鉆，就別攬瓷器活。”</br> 語畢，姜勇特意提高音量，道：“這樣吧，看在你我兄弟的份上，銀子就免了，不過這太子之位，你也該讓賢了！”</br> “不愧是二殿下，心胸就是寬闊。”</br> 朝臣竊竊私語，都在大贊姜勇的寬宏大量。</br> 受到擁護，姜勇自然很舒坦，于是趁熱打鐵，道：“父皇，如今事情已定...”</br> “我，我有辦法！”</br> 沒等姜勇說完，姜燦直接打斷，手指滿朝文武：“讓，讓他們，他們給，嘿嘿！”</br> 此話猶如一個炸彈，瞬間讓文武百官黑臉。</br> 這個該死的傻子。</br> 朝臣大眼瞪小眼，更多的是在心里暗罵，罵這個傻子竟然想把他們都拉下水。</br> “太子哥，你自己傻就不要怪別人了！”</br> 姜勇的聲音無比怪異，嘲笑的意味濃厚，而其他大臣也在一旁看笑話。</br> 就連姜有國，也是閉口不言。</br> 他心里清楚，自己這個皇帝已大不如從前，何況還要靠這些人解決西部之危，故而只能隱忍。</br> “阿嚏！”</br> 看似平常的一個噴嚏，但口水、鼻涕，恰好噴在姜勇的臉上，要多惡心就有多惡心。</br> 如此一幕，文武百官傻眼。</br> 姜勇急忙用衣袖擦拭，滿臉厭惡，脫口而出：“你...你個傻子，竟敢吐我一身。”</br> “二哥，注意你的態度！”</br> 姜毅出聲呵斥，當著皇帝以及滿朝文武，直呼太子傻子，著實是囂張至極。</br> 對此，姜燦毫不在意。</br> 反觀姜有國，他再也忍不住，怒意爆發：“好了，此事...”</br> “……”</br> 靜！</br> 文武百官，拼住呼吸。</br> 姜有國身子向前傾，生怕看錯。</br> 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姜燦手中的銀票上，一刻也未曾移開。</br> “快，快拿來給朕看看。”</br> 聞言，太監快速移步，把姜燦手中的銀票拿起，又是一陣小碎步，快速移動到龍椅旁，雙手奉上。</br> 姜有國接過銀票，手指有些發抖：“五，五十萬兩？！”</br> 靜！</br> 再次安靜！</br> 滿朝文武，嘴巴張大，就像是定格了一般。</br> “不，不可能，一個傻子怎么能辦到，假的，對，一定是假的！”</br> 姜勇滿臉驚恐，身體不停哆嗦。</br> 群臣也出現質疑的聲音，僅僅半個月，籌集五十萬兩，談何容易，何況那是一個傻子。</br> 無論別人如何詆毀，姜有國并未開口呵斥，因為他也是被驚到了。</br> 銀票在手，仔細打量。</br> 不是因為不識字，更不是因為沒見過銀票。</br> 只因為，這銀票是那個不起眼，被人嘲諷的傻兒子送來，這才讓姜有國一時難以緩過勁。</br> 一旁的姜毅，嘴角上揚。</br> 劉尚欽目瞪口呆，難以置信，就連先前準備看笑話的大臣，此時也變得安靜起來。</br> “燦兒！”</br> 姜有國終于開口，聲音滿是驚奇和憐愛：“你為朕解決了一個天大的難題，告訴朕，你想要什么，朕都滿足你。”</br> “他，一，一萬兩...”</br> 說話的同時，姜燦手指姜勇，依舊傻里傻氣的聲音，卻讓后者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br> “朕做主了，限期三日內還清。”</br> 姜有國很干脆，西部軍餉到手，解決了燃眉之急，無形之中，底氣也油然而生。</br> 姜勇略微一愣，竟然不知所措。</br> 先前幫腔的大臣，此時也不敢多言，因為他們深知，若是不知收斂，定會惹怒龍顏。</br> 可惜，姜勇不信：“誰知是真是假。”</br> “放肆，難道還懷疑朕不成！”</br> 果然，龍顏大怒，大臣彎腰。</br> 姜有國瞄了一眼身旁的太監，太監心領神會，朗聲道：“興旺錢莊，不會有假！”</br> 誰都知道興旺錢莊的分量，因此無人敢質疑。</br> “泱泱我大商，國庫連五十萬兩銀子都拿不出，實在是天大的笑話。”</br> 姜有國聲音陰冷，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目光直視群臣：“戶部尚書何在？”</br> “臣在！”</br> “你可知罪？”</br> “臣，臣冤枉啊！”</br> 冤枉？</br> 姜燦心中暗語，今日就讓你脫下官服，交出戶部。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