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家送來的人呢?”
顧尺隨手將沾染上雪花的風衣交給管家,眸光在客廳掃了一圈。
“已經送進您房間了。”管家退開半步,給顧尺讓開一條道。
“送回去。”顧尺冷眼看向管家,覺得他擅作主張。
“少爺,于家那邊說請您務必過目,如果您不喜歡,他們一定親自接走,絕不礙您的眼。”管家一五一十將于家人的話轉達。
顧尺沒說話,目光在管家身上定格數秒后,邁開步子上了旋轉樓梯。
管家緊跟在他身后,不敢再多話,只是走到顧尺臥室時熟練的上去替他開門。
房門剛打開,內里就是一陣躁動,顧尺蹙眉,還是耐著性子走了進去。一道瘦小的人影,幾乎是連滾帶爬的裹挾著被子縮到床角,將自己全完掩藏在被子下面。
“這就是于家送來的人?”顧尺朝床上瞥了一眼。
管家應聲,看顧尺凌厲的表情,已經做好把人原封不動送回去的準備。
“送走。”不出他所料,顧尺說出的也就這兩個字。
顧尺沒有興趣多看一眼躲在被子里的人,轉身就要走,卻不想這時床上有了動靜。
窩在被子里人突然探頭,頂著一頭亂糟糟的短發,雙手一個勁兒的朝他晃,還沖他搖頭。
很漂亮的小男生......
特別是那雙充滿水霧的眼睛,微微發紅。
含情眼這算是顧尺的第一印象。
床上的人慢吞吞從被子里爬出來,試探性朝顧尺挪動,一直到跪坐在顧尺面前,仰頭紅著眼睛看他。
像是求饒認錯......
顧尺倒吸一口氣,自己明明還沒做什么,這小孩兒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于貝緩緩探出發抖的右手,捏住顧尺襯衫的邊角,動作很輕,輕到顧尺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顧尺看他又在搖頭,已經竭力克制的眼淚,還是控制不住,接連幾顆直往下砸。
顧尺大概知道他在賣什么關子了。
“不想被送回去?”
顧尺的語氣沒有剛才那么硬氣,或許是這小孩兒太軟,讓他下意識收斂起脾氣。
于貝立馬點頭,拽住顧尺衣角的手抓得更緊。
顧尺沒應腔調,只是回身朝管家看了一眼。
管家立刻心領神會,不動聲色離開房間還帶上門。
門合上,于貝拽住顧尺衣角的手觸電般收回,臉上緊張和恐懼更甚。
“你怕我?”顧尺一把捏住于貝的下顎,將他低下的頭重新抬起來,“怕我,你還想留下來?”
于貝掙扎著想躲,但動作又不敢太大,怕惹怒顧尺。
他骨架細小,顧尺太過用力,就能給人捏碎。
受了驚嚇的于貝哭得有些岔氣,顧尺卸勁松手。
于貝抓住空檔,身子連忙往后退,又縮到床角去了。
顧尺指尖滑滑的,這小東西皮膚很嫩。
“你叫什么名字。”顧尺拍拍手,倒是沒想再欺負人。
床角的于貝耷拉著頭,只留給顧尺一個蓬松的頭頂。
顧尺見他不說話,也沒生氣,他不和小孩兒一般見識。
“多少歲了?”顧尺換了問題,耐著性子。
這次于貝有了反應,雖然沒抬頭,但兩只手做了個十八的手勢。
顧尺看他的樣子,也就十七八歲。
“你不是于家人吧,以前怎么沒見過你?”顧尺又一個問題拋出。
這次,換來的依舊是于貝的沉默。
看他發抖,顧尺沒追問,這些事情他想知道也就一句話的功夫。
“既然你想留下,那就乖乖聽話。”
“以后可沒有機會再給你離開。”
撂下一句話顧尺走了。
房間恢復安靜,于貝僵硬的身體動了動,手指落在剛剛被顧尺捏過地方,上面還殘留著顧尺指尖煙草和香水的氣味。
于貝把頭埋進膝蓋,陌生的男人,陌生的房間都讓他害怕,但他又不得不留下,被送過來時于杰就警告過他,如果被退回去,于杰會親自打斷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