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里有了小寶寶后,傅寶箏的身子可就格外金尊玉貴了。</br> 這不,榻前地上又跪下了一個大宮女,可憐巴巴哀求道:“皇后娘娘,您就饒了奴婢吧。”聽聽,這聲音真真是委屈無限呢。</br> 傅寶箏:……</br> 她也沒干什么呀,就是拿了本書,歪靠在小幾上翻看了兩頁而已。</br> “娘娘,不是兩頁,已經足足是第六頁了,奴婢數得真真的。”大宮女折枝跪在那,抬頭,滿臉認真道,“您再多看一頁啊,奴婢又得去抄佛經了。”</br> 折枝邊說,還邊揉了揉手腕,一副抄得酸疼極了的樣子。</br> 傅寶箏:……</br> 原來,四表哥下了死命令,她身懷有孕身子金貴,啥都不能干,針線活傷眼,不能做,去鯉魚池喂魚,怕她掉進水里,也不能做。好不容易選中一本寫得有趣的話本子,打發無聊的時光吧,四表哥還硬性規定,一日只能看兩次,一次不得超過五頁,生怕她累著了。</br> 倘若宮女們沒勸住,則一個個罰去抄寫佛經。</br> 可這一頁正是高.潮,傅寶箏忍不住,真的很想看,便試圖商量道:“本宮不多看,只再看一頁。”</br> 瞧瞧,為了爭取多看一頁的權力,連“本宮”這種施壓的字眼都用上了。</br> 可依舊沒用,這些宮女一個個的都只聽皇上的,不聽她這個皇后的。</br> 不僅大宮女折枝跪著不起,另外三四個宮女也齊刷刷跪了下來:“奴婢們懇請皇后娘娘休息。”</br> “唉。”傅寶箏輕嘆一聲,她肚里的寶貝疙瘩還沒顯懷呢,又不吃力,哪里就那般金貴了,這不讓干,那不讓干的。</br> 可抱怨歸抱怨,不能干的事,就是不能干。</br> 一屋子宮女跪著求她呢。</br> 看著她們認真的神情,傅寶箏知道,手里的話本子再是好看,再是到了關鍵高.潮處,也是一頁都看不了的了。</br> 只得松了手,“啪嗒”一聲,書擱在了矮幾上。</br> 宮女們一個個松了口氣。</br> 正在這時,院子里傳來了宮女的請安聲:“皇上萬福。”</br> “哼。”傅寶箏一聽,小嘴一嘟。</br> 蕭絕跨進東配殿,見臨窗榻上沒有箏兒的身影,腳下一頓,她明明剛剛還坐在窗口這呢。</br> 大宮女折枝悄悄指向微微晃動的珠簾后。</br> 蕭絕一看,箏兒已躺回了里間床榻上,面朝墻壁臥著,只給他留了個背影。</br> 小樣,這是在跟他耍小脾氣呢。</br> 蕭絕搖搖頭笑了,揮揮手示意宮女全都退出去,待寢殿里只剩下他和她兩人時,蕭絕才自行挑起珠簾,朝床榻那邊走去,笑道:</br> “哪個小女子又胡亂耍脾氣了,讓我瞅瞅,是不是氣得小臉都變丑了?”</br> 說話間,蕭絕已坐到了床榻邊沿,彎腰探過身去,只見傅寶箏雙眼闔上,小嘴撅得老高。</br> 明明聽見了他的話,卻故意不回答。</br> 蕭絕無聲笑了笑,然后坐正了身子,笑著點評她此刻的小模樣:“喲喲喲,這嘴撅的,跟河面上的癟嘴鴨一樣,真丑。”</br> 傅寶箏:……</br> 怎么有這么過分的臭男人呢,知道她耍脾氣了,不哄她就算了,還要說她丑?</br> 傅寶箏再也忍不住了,掉過頭去,瞪他。</br> 一雙美眸瞪得大大的,連眼睫毛都氣呼呼的,怒發沖冠似的,根根分明地翹了起來。</br> “噗嗤。”蕭絕每次見到她這個可愛樣,就忍不住笑出聲。</br> “你還笑?”傅寶箏氣哼哼的,咬了一下紅唇,道,“我在生氣呢。”</br> 蕭絕見到她這幅嬌俏小模樣,真真是越看越愛。</br> 唯有婚后極度受寵,小日子過得極端幸福的小婦人,才能保持住當初小姑娘的真性情了。</br> 蕭絕伸出修長白皙的食指,撫摸上了她高高撅起的紅唇,笑道:</br> “好好好,不就是想看的話本子,沒讓你看完嗎?這點小事,也值得生氣?”</br> 說罷,蕭絕起身,去外殿長榻的矮幾上拿來了那本還未看完的話本子,笑著朝她道:“是這本吧?第三十七回?”</br> 傅寶箏點點頭笑了:“四表哥,一次看五頁,一天最多只能看兩次,真心不夠看的。你不知道,懷孕后,這也不讓做,那也不讓做,整日里無所事事,真心好無聊,日子好難打發的。”</br> “四表哥,這樣好不好,我呢,一次只看五頁,保證不多看,但是你一天讓我多看個幾次,譬如一天看個五六次?”</br> 這樣,一日也能看個三十來頁,還湊合。</br> 要知道,她以前看書可猛了,一日就能看完兩本書,二三百頁呢。</br> 傅寶箏邊討價還價,邊坐起身來,笑著去拿蕭絕手里的話本子。</br> 卻不想,她嫩白小手才剛觸碰到書,就被蕭絕倏地一下抽走了,果斷拒絕道:“不,你得好好休息,不能再看了。”</br> “四表哥?”傅寶箏小嘴又嘟了起來,這個臭男人,敢情將書拿來,不是給她看,只是逗她玩呢。</br> 小女人的聲音幽怨極了。</br> 聽得蕭絕笑將起來,大手拽住她的小手,把玩她纖纖玉指,柔柔笑道:“傻瓜,不讓你用眼睛看,我可以給你念啊。”</br> 傅寶箏聽了,驀地雙眼一亮,驚喜笑道:“四表哥,你真聰明,我怎么沒想到呢。”興奮得臉蛋都是紅的。</br> 蕭絕愛憐地親她臉蛋一口,笑道:“傻瓜。”</br> 親完后,蕭絕摟著她躺下,讓她尋個舒服的姿勢,她躺好了,他給她蓋上春日薄被,然后蕭絕靠坐在床頭,翻開書頁來,給她念。</br> 念之前,還撫摸了一把她的孕肚,小聲朝肚里的小家伙道:“小寶寶,你乖乖的,跟你娘親一塊聽書哦。”</br> 傅寶箏聽到這話,彎唇一笑,小手也撫摸了一把自己的小肚子,在肚子上觸碰到了四表哥的大手,兩人的手一塊交疊在孕肚上,她的小手在下,他的大手在上,暖呼呼的,傅寶箏心里說不出的甜蜜。</br> 然后,就聽到四表哥聲音柔柔的,開始念書了。</br> 四表哥的聲音很有磁性,低醇動聽,念起書來,雖不像說書先生那般抑揚頓挫,卻別有一番風味。</br> 像是四月的春雨,柔柔的,不僅飄進了傅寶箏耳里,還帶著那份獨特的男人氣息,一塊飄進了她心里。</br> 心,都暖了起來。</br> 自打這日后,蕭絕在百忙之中,總會每日抽出三個時間來,給躺著的她念書,基本上早中晚各一次,每次都將近半個時辰。</br> 有時,蕭絕還會帶她出去散步,她走累了,兩人就坐在長廊上,她躺在他懷里,他一手擁著她,然后另一只手拿了書,在她耳邊輕輕念。</br> 在蕭絕的念書聲中,傅寶箏的孕肚不知不覺就大了起來,走路越來越不方便。但是太醫說,為了生產順利,皇后娘娘必須每日行一萬步以上,一是要練體力,到時有力氣生,二是去外頭看看風景,心情會更舒暢。</br> 于是,傅寶箏每日都堅持行走一萬步以上,她走,蕭絕就負責牽著她小手,幫她數步數。</br> 到了后期,肚子已經大得不行了,每回散步,蕭絕都用大手托著她小腰,生怕她一不小心摔了,一大一小,摔了倆。</br> 懷孕九個半月的時候,臨近預產期了。蕭絕在早朝,傅寶箏起床后,乖乖吃完早飯,要起身在院子里隨意走兩步,忽然腹部一痛,要生了。</br> 大宮女們早已經過訓練,一邊派人立馬去通知皇上,一邊利落地安排好產房,找來了穩婆,為了保險起見,太醫院的所有太醫全都候在了產房外,若出現意外,及時搶救。</br> 可無論生產條件有多好,生孩子都很疼啊。</br> 痛。</br> 好痛啊。</br> 疼痛一次次加劇,疼得骨頭都似乎承受不住,要斷裂開來。</br> 嬌嬌氣氣的傅寶箏,平日里哪里受過這種罪,在產房里,疼得眼淚汪汪,哭得震天響。</br> “皇后娘娘,您別哭了,先省省力氣,等會宮口全打開了,才有力氣好生啊。”穩婆一聲聲勸說。</br> 傅寶箏也不想哭啊,可是太痛了,哭是本能啊,她哪里忍得住。</br> “四表哥,四表哥救我……”</br> 仿佛有心靈感應,金鑾殿上的蕭絕一聽說箏兒要生了,他腦海里就浮現出箏兒痛得滿頭大汗,痛得聲嘶力竭的畫面。</br> 丟下文武百官,蕭絕就往椒房殿跑,卻在他要跑進產房時,被一眾老嬤嬤給攔在了門口:“皇上不可進去,產房不吉利啊……”</br> 老嬤嬤們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自古以來,都視血污之事為不吉利。</br> 但在蕭絕眼底,與他的箏兒比起來,那點點不吉利算什么?</br> 正要喝退老嬤嬤時,突然,產房里傅寶箏的哭聲乍停,里頭響起了穩婆的連聲催促:“快拿人參來,快!快!”</br> 箏兒出事了?</br> 蕭絕腦子嗡的一下。</br> 在接生水平有限的大塢王朝,女子生產就猶如去鬼門關走一遭,難產而亡的產婦多如牛毛,每日死在這上頭的小婦人不知有多少。</br> 見箏兒忽然沒了聲音,蕭絕本能地就往最不幸的事情上想,素來喜怒不形于色的他,瞬間也將焦急和惶恐寫在了臉上。</br> 哪里還有時間與那些阻攔他的人說廢話?</br> 廣袖一揮,幾個守門的老嬤嬤就應聲倒地。</br> “箏兒?”蕭絕奪門進去時,只見傅寶箏面色慘白疼昏了過去,穩婆正在掐她人中。</br> “箏兒,箏兒……”蕭絕嚇壞了,一把推開穩婆,他親自給她掐人中,邊掐邊大喊,“箏兒,你醒醒,你看看我啊,我是四表哥啊……”</br> 也不知是蕭絕的呼喊管了用,還是他的掐人中管了用,傅寶箏醒了過來。</br> 睜開眼,看到蕭絕的那一刻,傅寶箏就哭了:“四表哥,好疼,我好疼……”</br> 蕭絕低下頭,親吻她眼睛,將她眼角的淚珠全都吸允光,哽咽道:“箏兒,我知道,我全都知道,你先喝碗參湯,攢點力氣。等你喝完了,你還疼,你就咬我。”</br> 傅寶箏沒太聽明白他的話,什么叫“你還疼,你就咬我?”</br> 恰逢此時沒宮縮,不太疼,傅寶箏縱使疲累,卻也被蕭絕抱起來,靠在他懷里,好好兒喝了幾口參湯。</br> 可參湯剛喝了半碗,宮縮又來了,傅寶箏再次疼哭了,失手打翻了參湯碗,盡數潑在了蕭絕的龍袍上。</br> 一旁的穩婆嚇壞了,帝王是世上最尊貴的人啊,這樣被潑了,一身臟污,會不會動怒啊?</br> 可穩婆的念頭剛騰起,驚見帝王非但沒怒,還主動將手臂伸到了皇后嘴邊,讓皇后咬。</br> 穩婆驚呆了。</br> 就她接生過上千次的經驗來說,疼妻子疼到這個份上的,真真是頭回見呢。</br> 不僅穩婆驚呆了,傅寶箏見到四表哥擼起袖子,露出肌肉憤張的手臂,伸到她嘴邊讓她咬時,她也驚呆了。</br> “箏兒,你痛,你就咬我。”</br> “這樣,你痛,我也能陪著你一塊痛。”</br> “夫妻同甘共苦!”</br> 在蕭絕的連聲催促下,在劇烈疼痛的刺激下,傅寶箏已經沒有力氣去思考了,本能地雙手抱住四表哥手臂,一口咬了上去。</br> 咸咸的鮮血在嘴里蔓延時,傅寶箏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來自四表哥的陪伴、鼓勵和支持,感受到了同甘共苦的夫妻精神,一瞬間,她都變得堅強了起來。接下來的五六個時辰,無論宮縮多疼,她都沒再昏厥過去,一次次堅強地熬了過來。</br> “哇……”月上柳梢頭時,終于,一聲嬰兒的啼哭嘹亮地響了起來。</br> 生了,生了,終于生下來了。</br> 傅寶箏欣慰地笑了,小手虛弱地從蕭絕手臂上滑落,催促他去包扎傷口。</br> 蕭絕沒有去,整顆心都撲在了箏兒身上,見她累極了,滿頭大汗,連頭發都濕漉漉的。怕她產后著涼,蕭絕忙拿起干毛巾,一點一點擦去她額頭上,臉上的汗珠,然后又細細給她擦拭濕了的秀發。</br> “四表哥,你別管我了,你快出去讓太醫給你包扎傷口,快去啊。”傅寶箏瞅一眼蕭絕的手臂,被她咬得滿是牙印,好些地方都血肉模糊了,她就忍不住鼻子一酸,又落淚了,連聲催促四表哥快去包扎。</br> “箏兒,你別操心我,咱倆比起來,還是先擦去你頭上的汗重要,剛生產完,可是著涼不得。”蕭絕完全無視手臂上的那點傷,滿心滿眼都只看得見箏兒。</br> 一旁抱著嬰兒的穩婆,本是歡歡喜喜上前來道喜的,可等了好一會,見皇上和皇后一個不肯出去包扎,一個不停催促包扎,一來一回,夫妻倆望著彼此忙碌得很,穩婆竟是找不到機會開口賀喜了。</br> 這么個狀況,穩婆還是頭一次遇到呢。</br> 這夫妻倆,咋沒有一個關懷孩子呢?</br> 連是男是女,都不關心的么?</br> 呃,不愧是帝后,就是與旁家不一樣。</br> 興許是襁褓中的小寶寶被父皇母后冷落,不開心了,癟癟嘴,醞釀半晌后,“哇”的一聲哭了,那個委屈萬分喲,使勁干嚎。</br> 傅寶箏聽了,這才一個激靈,忙轉頭望向穩婆懷中的襁褓,聲音虛弱道:“孩子,我的孩子……”</br> 穩婆見皇后總算關心她懷里的嬰兒了,忙笑開了臉,張口準備賀喜。</br> 卻見蕭絕起身,飛快走到穩婆前,二話不說,一把搶過了小嬰兒,轉頭抱給箏兒看,笑道:“箏兒,你瞅瞅咱們兒子,是不是很像你,瞧他眼睛多大。”</br> 穩婆:……</br> 好歹給她個開口報喜的機會吧?</br> 好歹給她個匯報是男是女的機會吧?</br> 這么沒有存在感,接生了這么多家,還是頭次遇到啊。</br> 心塞塞。</br> 傅寶箏顯然也沒留意到穩婆的心塞,她見自己兒子小臉紅彤彤的,跟初升的驕陽似的,一看就健康極了,她笑得眉眼彎彎,還努力湊過去,輕輕吻了兒子的額頭一下。</br> 蕭絕將襁褓擱在箏兒身邊,方便她看。他自己呢,則繼續拿起干帕子給箏兒擦頭發。</br> 襁褓里的小兒子,睡在美美母后的身邊,還得到了甜甜的親吻,似乎終于滿足了,不嚎了,乖乖閉上眼睛,開始了月子里睡大覺的好時光。</br> 四年后。</br> 太子殿下四歲了,正是調皮愛鬧的年紀,可今日的小太子卻一點都不調皮,也不鬧騰,而是坐在母后產房前的石階上,雙手托腮,聽著產房里父皇不時飄出的話,若有所思。</br> “箏兒,生下這個小閨女,咱們再也不生了,好不好?”</br> “兒女雙全,夠了。”</br> “我再也不要看你如此辛苦了。”</br> 小太子邊聽,邊自言自語道:“父皇難道有透視眼,母后肚里的小娃娃還沒生出來呢,父皇就知道是個小妹妹了?”</br> 聽聞當初生下他時,父皇就完全不需要穩婆開口,便一語道破玄機,猜出他是個男娃娃。</br> 這事兒太過神奇了,四歲小太子正是好奇愛問的年紀,哪能不詢問?</br> 事實上,都已經詢問過幾百回了!</br> 可每次父皇都跟哄騙三歲小娃娃似的,深情凝視母后,然后笑得一臉溫柔:</br> “這就叫心有靈犀,若你母后懷的是男是女,父皇都感應不出來,那還配當你母后的男人嗎?”</br> 小太子:……</br> 你聽聽,可不就是在哄騙三歲小娃娃嘛。</br> 可讓人生氣的是,他今年已經四歲了,不再是三歲小娃娃了!</br> (全文完)</br> 寒木枝</br> 2020年1月1日,北京咖啡廳</br> 作者有話要說:啦啦啦,本文全部完結啦,恭喜恭喜!!!另外,枝枝經過反復琢磨,最后決定休息20來天,新文《東宮小美人》大年初三(1月27日)開坑,喜歡的小仙女記得跟去新文哦,愛你們!!!</br> 文案放送:</br> 嚴詩詩與太子傾心相愛,卻被大皇子耍手段強行娶了,不到一年咳血而亡。死的那刻,又夢見窩在昔日情人太子懷中,笑望漫天繁星。</br> 死后才知,太子另有戀人,已珠胎暗結。</br> 而大皇子卻因她死去,差點瘋了,后來抱著她靈位舉行封后大典,與她雕像相守一生。</br> 一睜眼,嚴詩詩竟回到了初嫁大皇子之時,剛與大皇子大吵一番,罵他小人一個,還失手刺傷他白皙下巴。</br> 男人煞氣涌動,目光犀利似刀。</br> 嚴詩詩瑟瑟發抖,不知該怎樣才好。</br> 然后,蕭天寒意外了,素來作天作地不氣死他不罷休的心上人,破天荒擺出一副小可憐樣,低頭道歉了。</br> 蕭天寒看看她蒼白的小臉,得,那他再男人一回,不計較了。</br> 【1v1,雙c】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