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很熱，阿福站在火盆邊，汗水濕透了衣衫。</br>
眼見著火盆里的柴快燒完了，阿福忙蹲下身，往火盆里添了些柴，將火撥得更旺了些，汗水從他額頭上滑下，滴入火盆中，發(fā)出“嗤嗤”的響聲。</br>
“阿福哥。”</br>
一個輕輕的聲音忽然響起。</br>
阿福猛地僵住，連火苗舔上了他的手指都未察覺。</br>
“阿福哥？”</br>
那個聲音再度響起。</br>
阿福猛轉(zhuǎn)過身，看向那個不知道什么時候坐起來的少女。</br>
“香……寶？”怔怔地張大嘴巴，阿福一臉的呆滯。</br>
“好餓呀……”香寶皺皺鼻子，有氣無力地抱怨。</br>
阿福幾乎是跳了起來，立刻沖出門去：“香寶醒了……香寶醒了……”</br>
香寶無力地咧了咧嘴巴，笑了起來。</br>
莫離聞訊匆匆趕到香寶房間的時候，她已經(jīng)不在房間里了。</br>
“香寶呢？”側(cè)頭看向春喜，莫離怒問，“她才剛剛醒過來，你怎么不看好她？”</br>
“我剛剛看到……她往廚房去了……”旁邊一個小丫頭怯怯地道。</br>
莫離微愣，隨即失笑，轉(zhuǎn)身走向廚房，推開門，便看到香寶正盤腿坐在地上，抱著一只燒雞狂啃。</br>
香寶醒了，這個被諸暨城里所有名醫(yī)判了死刑的家伙，在狂吃海喝了一頓之后，又活蹦亂跳了。</br>
吃了一嘴的油，香寶晃晃悠悠地爬了起來，打了個飽嗝。</br>
“睡醒了啊。”莫離走上前，拿帕子替她擦去嘴邊的油漬，微笑。</br>
“嗯。”香寶笑瞇瞇地點頭。</br>
香寶恢復(fù)了正常，只是她從此絕口不提范蠡。</br>
日子平靜而安逸。</br>
雕花木窗半敞著，窗外繁星點點，冷月如鉤。</br>
香寶坐在窗前撫了撫飽脹的肚子，晚膳果然是吃太多了……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香寶揉了揉眼角，好困吶……</br>
正感慨著，香寶頸后一陣酸痛，眼前一黑，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br>
不知道過了有多久，香寶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印入眼簾的除了黑暗，還是黑暗。</br>
這是哪里？</br>
未知的黑暗里突然響起一陣輕微的腳步聲。</br>
然后，門便開了。</br>
“你是誰？”雖然四周仍然一片黑暗，香寶看不清來者是誰，但心里竟然一點都沒有害怕。</br>
那人沒有開口，只是伸手來解她的衣服。</br>
香寶大驚，抬腳便踹。</br>
那人后退一步，怪笑道：“越國的探子，反正你已經(jīng)離死不遠了，何不便宜了我？”</br>
越國的探子？那么……她在吳國的地盤？他們想抓的人……應(yīng)該是姐姐吧。</br>
那人又欺近香寶，一手抱著她，另一手便猴急地來脫她的衣服。</br>
“死？我怎么能死呢……我不能死的……”香寶閉上眼睛，輕輕摸索著撫上他的脖頸。</br>
“哈哈，不愧是留君醉出來的……”見香寶服軟又主動，那人大笑。</br>
悄無聲息地從頭上拔下莫離送她的銀簪子握在手中，香寶一咬牙，狠狠刺進那人的脖子。</br>
帶著腥味的粘稠的液體噴了香寶一臉。</br>
“我不能死的，莫離還在家里等我呢。”香寶面無表情地摸索著從那具尚且溫?zé)岬氖砩险页鲨€匙，打開門，摸索著往外走。</br>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見到一絲昏暗的火光，香寶才輕輕吁了一口氣。</br>
再走幾步，香寶發(fā)現(xiàn)四周都是昏暗的火光，還有許多的營帳，難道是吳營？</br>
“有趣有趣……”一個略帶笑意的聲音冷不丁地自香寶的身后響起。</br>
香寶猛地僵住。</br>
“你殺人的樣子……很漂亮。”那人緩緩上前，湊到香寶的耳邊，輕聲喃喃，仿佛情人的耳語一般。</br>
很輕的聲音，卻比剛剛那個想要非禮她的男人更令香寶感到害怕，她僵直著身子，明明很想逃，卻連半步都動不了。</br>
“你在害怕嗎？”那人附在她耳邊輕笑，他的唇有意無意地輕輕摩挲著她的耳朵。</br>
香寶輕輕顫抖。</br>
“哈哈哈……”那人忽然大笑起來，仿佛逗弄香寶是一件多么令他愉悅的事一般。</br>
香寶磨了磨牙，忍了又忍，終于猛地轉(zhuǎn)身踮起腳尖，捂住了那張嘴。</br>
“你想怎么樣？”壓低了聲音，香寶發(fā)飆了。</br>
“唔……”被捂住嘴巴，那男子眨了眨眼睛，十分驚訝。</br>
“是你？”香寶瞪大眼睛，也驚訝不已。</br>
借著昏暗的火光，香寶看清眼前這個比她高出不止一個頭的男子，那一身明黃色的長袍讓香寶一下子認出了他，竟是那一日在夫椒山下遭遇強盜時碰到的那個張揚而妖艷的男子！</br>
“唔。”那男子點點頭，表示認出她了。</br>
“你別聲張，我?guī)阋黄鹋堋！毕銓汓c點頭，表情十分凝重地道，“你也是被吳王抓來的吧？”</br>
“唔？”睜大眼睛，那男子看著她。</br>
香寶心里打著小算盤，她親眼見過這個男人的身手，和他在一起，逃出去的機率會比較大吧。</br>
“你是什么人？”香寶想了想，還是問問比較妥當。</br>
“唔……”</br>
香寶這才想起自己還捂著他的嘴，忙不好意思地收回手去。</br>
“我姓姬。”揚了揚唇，那男子笑道。</br>
“姬公子啊……”香寶打著哈哈。</br>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姬公子問道。</br>
“香寶，我叫香寶。”</br>
“香……寶？”姬公子挑眉。</br>
“嗯，香寶。”香寶點頭，“先不說這么多了，我們先逃出去吧！”</br>
“逃？”</br>
“難道你不逃嗎？”香寶瞪大眼睛，“聽說那個吳王，叫什么……”香寶想了想，好不容易想起來，“叫什么夫差的，聽說他眼睛有銅鈴那么大，胳膊比熊還粗，還喜歡生吃人肉哦！”</br>
“眼睛有銅鈴那么大？”姬公子試著瞪了瞪眼睛。</br>
“嗯！”香寶十分嚴肅地點頭。</br>
“胳膊比熊還粗？”姬公子抬了抬自己的手臂，打量一番。</br>
“嗯！”香寶一臉凝重地繼續(xù)點頭。</br>
“還喜歡生吃人肉？”姬公子摸了摸下巴。</br>
“嗯！”</br>
“啊呀……真可怕。”姬公子點頭。</br>
“是吧是吧，所以我們一起逃吧！”香寶忙不迭地跟著點頭。</br>
“好呀。”姬公子瞇著眼睛笑了起來。</br>
月黑風(fēng)高，四下無人。</br>
香寶躡手躡腳，鬼鬼祟祟地準備開溜。</br>
走了幾步，一回頭，卻見姬公子仍然站在原地。</br>
“還不走？”壓低了聲音，香寶道。</br>
“嗯。”姬公子點點頭，走上前，姿態(tài)優(yōu)雅，猶如閑庭信步。</br>
香寶的嘴角抽搐了數(shù)下，暗自腹誹，這個自大的家伙……莫非當這吳營是他家后院嗎？</br>
正腹誹著，有腳步聲傳來，是巡夜的吳兵！</br>
香寶忙跳起來，拉著姬公子一起躲到一旁的營帳后面，營帳與營帳間的距離很窄，兩個人躲在里面有點擠。</br>
“為什么拉我？”姬公子稍稍有些訝異。</br>
“我們說好一起逃出去的嘛！”香寶壓低聲音，“噓！他們過來了……”</br>
安靜，安靜。</br>
香寶緊張地看著巡夜的吳兵從眼前走過，松了口氣。</br>
“你很緊張？”姬公子笑問。</br>
“才沒有。”香寶搖頭否認。</br>
“可是你心跳得好快。”</br>
“呃？”香寶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因為地方太窄的緣故，自己正緊緊貼著他胸口。</br>
這姿勢……</br>
“嗯，”姬公子故作沉吟，“跳得更快了。”</br>
“啊！”香寶大窘，轉(zhuǎn)身就要跑出去。</br>
“誰在那里？”叫聲驚擾了巡夜的吳兵，有人圍了過來。</br>
那姬公子長臂一伸，香寶便被困在他懷里動彈不得了。</br>
“你干什么……唔！”香寶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他居然捂住她的嘴巴。</br>
“噓，有人。”湊到香寶耳邊，姬公子輕聲道。</br>
明明他一臉正經(jīng)，可是不知道為什么，香寶總覺得那雙狐貍一樣的眼睛里藏著笑意。</br>
“出來！”循聲而來的吳兵漸漸逼近。</br>
姬公子一個側(cè)身，帶著香寶閃進右側(cè)一個營帳。</br>
“人呢？”外頭傳來吳兵困惑的聲音。</br>
“不會進了王帳了吧？”有人驚呼。</br>
“估計是只野貓吧……”</br>
巡夜的吳兵竟然沒有進帳來搜查，轉(zhuǎn)身就走了。</br>
香寶喘了好大一口氣，嚇得快暈厥過去了。</br>
“這是王帳？”四下打量一番，香寶鬼鬼祟祟壓低了聲音道。</br>
“似乎的確如此。”姬公子沉吟一番，一本正經(jīng)地點頭。</br>
“那個……夫差……該不會在這里面吧？”香寶額頭冷汗直冒，身子瑟瑟發(fā)抖。</br>
“唔……”姬公子繼續(xù)沉吟。</br>
“沒有耶……”躡手躡腳地四下里轉(zhuǎn)了一圈，香寶走到姬公子面前，得意洋洋地宣布，“夫差不在！”</br>
“這樣啊……”姬公子瞇著眼睛微笑。</br>
“嗯嗯，我們快點離開這個鬼地方！”香寶注意到一旁案上放著許多棗兒，紅瑩瑩的實在惹人饞。</br>
“鬼地方？”姬公子挑了挑眉，一轉(zhuǎn)頭，便看到香寶正將案上的棗兒往懷里塞，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你在干什么？”</br>
“這棗兒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br>
“這里是王帳耶……”姬公子輕聲開口提醒，“吳王夫差的王帳哦……”</br>
“是啊是啊，居然有這么多棗兒！那個夫差真能吃啊……”香寶一邊搜刮，一邊得意洋洋地附和。</br>
“咳……”姬公子輕咳了一下，再度提醒，“我的意思是……你不偷點其他更有意義的東西嗎？”</br>
“更有意義的東西？”香寶拿了一個棗兒丟進嘴里，“咔嚓咔嚓”兩下，吐出核。</br>
“比如……軍事地圖？兵力分配……”姬公子淡淡道。</br>
“天下大事自有大人物關(guān)心，于我何干嘛。”香寶見搜刮得差不多了，忙拉著還在長篇大論的姬公子悄悄往外溜。</br>
姬公子閉口不言，看著那個拉著自己的小巧身影，狹長的雙目愈見幽深。</br>
逃出吳營的時候，天已經(jīng)大亮了。</br>
沿著有些崎嶇的山路，一直逃到有人煙的地方，香寶才長長地吁了一口氣，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先是莫名其妙地被抓，然后殺人逃跑，再遇上這個神秘莫測的姬公子……香寶感覺自己累得快散架了。</br>
姬公子就坐在她身邊，依然氣定神閑的模樣。</br>
“餓了吧？”側(cè)頭看了看他，香寶大方地拿出從吳王帳里搜刮出來的棗兒與他共享。</br>
姬公子看了一眼，順手拿了一顆棗兒放入口中。</br>
再拿一顆……</br>
又拿一顆……</br>
不一會兒，便一顆不剩……</br>
香寶目瞪口呆，眼睜睜地看著辛苦偷來的棗兒全入了別人的口。</br>
“我第一回見到比我還能吃的人哦……”香寶感嘆，頗有點英雄識英雄的感覺。</br>
“多謝夸獎。”姬公子含笑道。</br>
哼著小曲兒，香寶蹦蹦跳跳往前走。</br>
一路花花草草，陽光燦爛，姬公子緩緩走在她后頭。</br>
“什么曲子？很好聽。”</br>
“無名曲。”香寶回頭，彎唇笑道。</br>
溫暖的陽光下那一張無邪的笑顏，令滿山的野花驟然為之失色。</br>
姬公子有片刻的失神。</br>
“我自己剛編的……”搖了搖手里的狗尾巴草，香寶咧了咧嘴，齜著牙頗有些得意地道。</br>
姬公子失笑。</br>
“對了，你怎么會被抓進吳營的？”香寶歪著腦袋，疑惑地問他。</br>
“唔……”姬公子抬頭看了看天，“你呢？”</br>
“那群笨蛋啊……抓錯了人！”香寶捂著肚子吃吃地笑。</br>
“那群笨蛋……”姬公子似乎磨了磨牙。</br>
“不過……還好他們抓的是我。”香寶笑瞇瞇地仰起頭。</br>
還好不是姐姐……</br>
“為什么？”姬公子挑眉。</br>
“啊！有一條小溪！”香寶仿佛沒有聽到姬公子的話，撒著歡兒跑到溪邊。</br>
陽光在那水面撒下一層碎金，波光粼粼的一片，十分漂亮。</br>
香寶甩掉鞋，一腳踏進水里：“哇……有魚！”</br>
姬公子站在岸邊，看著那個在溪流中如頑童一般的絕色少女，有片刻的困惑。</br>
“哇哇哇，魚！好多魚！”香寶兩眼放光，在水中亂撲騰。</br>
姬公子忍不住失笑。</br>
“你等著啊，我逮條大魚上來烤著吃！”一邊撲騰著，香寶還不忘回頭對著岸邊的男子大聲嚷嚷。</br>
“你這個樣子，魚都被你嚇跑了，怎么可能被捉……到呢？”姬公子嘴角抽搐起來。</br>
站在波光粼粼的溪流中，香寶抱著一條大得有點夸張的魚，正咧著嘴沖他得意地笑。</br>
“啊，哈哈……有烤魚吃了……”香寶抱著大魚上了岸。</br>
手腳麻利地生了火，香寶扭頭看向站在一邊的姬公子：“借你的劍用一下。”</br>
“唔，干什么？”</br>
“小氣，我又不會吃下去！”香寶自己動手去解他的佩劍，已自動將姬公子歸類為患難之交，忘記了在夫椒山下他殺人時的恐怖模樣。</br>
“你在干什么？”瞪大眼睛，姬公子不敢置信地道。</br>
“殺魚。”香寶回答得簡潔明了。</br>
殺人的寶劍到了香寶手里成了宰魚的菜刀……</br>
“嗯，好鋒利，比我們家廚房那把刀好用多了。”香寶一邊給魚開膛剖肚，一邊夸獎。</br>
姬公子握了握拳，又松開，克制住想一拳頭砸死眼前這個小丫頭的沖動。</br>
“嗯……好香啊。”盤腿坐在火堆邊，香寶一邊轉(zhuǎn)動著劍柄，一邊流口水。</br>
沒錯！那一條大得有點夸張的魚此刻正串在姬公子的寶劍上，放在火上烤。</br>
陣陣焦香飄出，香寶抹了抹口水：“熟了熟了！快來吃。”說著，一邊把烤熟的魚拿下來，一邊把寶劍還給姬公子。</br>
看著被烤得焦黑的寶劍，姬公子抽搐著嘴角接過來。若是寶劍有知，是該哭了。</br>
香寶張大嘴巴，看著姬公子抬手把寶劍輕輕一抖，抖下一層黑色粉沫，那烏漆漆的寶劍一下子又泛出冷冽的光芒。</br>
好神奇哦……香寶張大嘴巴看著。</br>
將寶劍收回鞘中，姬公子坐到香寶身邊，伸出手。</br>
“呃？”香寶眨了眨眼睛。</br>
“魚。”姬公子伸手。</br>
“哦。”香寶乖乖將烤魚奉上。</br>
修長的手優(yōu)雅地剔去魚骨，優(yōu)雅地將魚肉送入口中。</br>
“欸？！”香寶瞪著地上一堆魚骨頭。</br>
他居然……連一口也不分給她嗎？</br>
真是……太太太過分了。</br>
斜了香寶一眼，姬公子驀然輕笑，將手中的魚肉分了一半出來：“喏。”</br>
香寶立刻樂呵呵不記前嫌地接過魚肉。</br>
“上回你要找的那個人找到了嗎？”姬公子似不經(jīng)意地問道。</br>
聞言，塞了滿嘴魚肉，正鼓腮幫子咀嚼的香寶一下子頓住。烤魚的焦黑糊在她鼓起的腮幫子上，有幾分滑稽。</br>
“你說的那個叫范蠡的人，你找到他了嗎？”姬公子又道。</br>
垂下眼簾，香寶將手里剩下的魚肉都塞進嘴巴里，開始困難地咀嚼。</br>
姬公子嘆為觀止，看不出來她的嘴巴可以塞得下這么多東西，真擔(dān)心撐破了會漏出來啊……</br>
“小心噎……”姬公子的話說到一半，便看到香寶伸長了脖子，一臉痛苦狀。</br>
憋紅了臉，香寶被噎得一臉的鼻涕眼淚。</br>
那些眼淚在臉上縱橫交錯。</br>
姬公子坐在一旁，一邊吃魚，一邊觀賞香寶被噎到的樣子，愜意極了。</br>
見她伸了伸脖子，終于將滿嘴的食物咽了下去，姬公子微微揚眉。</br>
“我要回家了，姐姐該著急了。”抹了抹臉，香寶站起身，拍了拍裙擺。</br>
姬公子也不攔著。</br>
走了幾步，香寶忽然又轉(zhuǎn)身，慢吞吞地走回姬公子身邊。</br>
“請問……這是哪里？”</br>
姬公子微笑：“我也不知道。”</br>
香寶的嘴角開始抽搐。</br>
迷路了！</br>
垂頭喪氣地坐回原位，香寶側(cè)頭看向即使迷路了也依然氣定神閑的姬公子：“你說這里會不會有人經(jīng)過？”</br>
“會……吧。”</br>
香寶沉默。</br>
“看！有馬車！”香寶忽然站起身，興高采烈地嚷嚷。</br>
姬公子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忍不住一頭的黑線。</br>
那真的……是一輛馬車。</br>
一匹老馬拖著一車的干草……</br>
“老伯！老伯！可不可以載我們一程？”香寶忙跑上前問道。</br>
“你們要去哪兒？”趕車的老伯停了下來。</br>
“我要去諸暨城！”香寶回頭看向坐在原地的姬公子，“你呢？”</br>
“同路。”</br>
“啊！那太好了！”香寶笑瞇瞇地回頭看向趕車的老伯，“我們要去諸暨城。”</br>
“諸暨城啊，那太巧了。”老伯笑了起來，“離這里不遠，天黑就到了。”</br>
“這里……還在越國嗎？”香寶驚訝道。</br>
“當然啊。”老伯點頭。</br>
原來……她沒有被擄到吳國！香寶暗暗松了一口氣，她昨晚被關(guān)的地方應(yīng)該只是吳軍駐扎的營地而已。</br>
半躺在干草堆上，香寶一扭頭，便看到陰沉著一張臉的姬公子。</br>
“怎么了嘛？”香寶推了推他。</br>
姬公子抿唇不語，坐這樣的馬車……簡直是他人生的恥辱。</br>
“這馬車很舒服呀……”香寶拉了拉他的袖子，指了指蔚藍的天空，“你看，很漂亮吧。”</br>
姬公子扭過頭，無視她。</br>
香寶便咯咯地笑。</br>
馬車一路顛簸搖晃著前進，香寶自得其樂地哼著自編的小曲兒，甚是春風(fēng)得意的樣子。</br>
姬公子淡淡地看著眼前這個女子，明明是那樣死寂的眼神，卻依然可以笑語嫣然嗎？（未完待續(x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