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的心間悸動不可忽視, 明明先發動攻勢的是孟佳妮,可她看上去完全不像是顧清池的對手。
好在她經驗豐富,能輕松地維持著表面平靜, 順著他的話討巧地往下說:“我哪有很折騰, 明明很乖。”
他的聲音在黑暗里響起, 清清沉沉:“摟著我不放叫乖?“
孟佳妮無話可辨。
顧清池象征性地又拉了拉她的手腕,沒有粗魯地用任何大力,他的舉止始終都很紳士,“放開, 我去開燈。”
再摟著不放就顯得有點胡鬧了,孟佳妮心里門兒清著, 但她還是想要個答案:“你還沒回答我呢, 顧教授。”
“回答什么?”
“你喜歡什么樣的女孩子。”她問。
顧清池語氣平穩又寡淡:“至少得是個專一的。”
“”
孟佳妮怎么覺著他話中有話呢, 這不就在內涵她這種沒可能嗎?在這種不可視物的情況下,她沒辦法看他眼睛去分辨真假,聽語氣也不太能聽得出到底是玩笑還是認真的。
嗯他看起來不像是個會開玩笑的男人。
就算這個答案并不滿意, 孟佳妮還是松開了他的脖子,放他打開房間里的燈。
幾秒后,聽到開關按下的聲音。
眼前瞬間亮起來,孟佳妮看見顧清池站在不遠處的開關處, 兩個的目光正好對上, 她又問:“只要是專一的就行?”
顧清池目不轉睛盯著她, 挑著重點說:“至少。”
孟佳妮在心里咀嚼著這兩個字, 明白過來他的意思, 看來還要其他一些要求, 只不過專一是他多項標準里最基本的一條。
可這條對她就相當的難。
沉默片刻, 孟佳妮開口:“除開專一外呢, 其余都是些什么?”
顧清池抬手扯松深色的斜紋領帶,淡淡道:“你真像個十萬個為什么。”不停在問他問題,各種各樣的,就沒個消停。
孟佳妮理所應當地道:“我對你感興趣啊。”
“問再多也沒用。”顧清池說,“你不是我的鐘意類型。”
“”
孟佳妮鮮少有像這樣吃癟的時候,她還想準備說點什么時,就聽他淡淡道:“今晚你就睡這間客房,我在隔壁,洗完澡叫我,我給你拿藥。”
眼見著他說完就要走,孟佳妮叫住他:“顧教授。”
他停住腳步,靜靜看著她等待下文。
孟佳妮朝他伸出雙手,把嬌撒得自然無痕跡,“抱我去浴室嘛,腳受傷啦。”
聞言,顧清池抬腳朝她靠近,
孟佳妮抱上去,用很乖的口吻說:“謝謝顧教授。”謝完以后又問,“你是不是喜歡很乖很聽話的那種?”
顧清池抱著她往浴室的方向走去,冷淡道:“不用費心猜我喜歡什么類型,有時候把目的暴露得太過明顯可不是什么好事。”
孟佳妮:“搞得這么深沉做什么,像個長輩一樣。”
“我還真能給你當長輩。”顧清池漫不經心地說,“你知不知道我多大,就敢這么胡來?”
孟佳妮抬頭,看著他冷白色肌膚細膩無毛孔,眼周也沒有任何細紋,于是便篤定道:“頂多二十五。”
一說完,就聽見顧清池笑了一聲。
他把她輕輕放在浴缸里,往里面放熱水,站在邊上低眼瞧著她,平聲說:“我今年滿三十。”
三十?
孟佳妮直接怔住,比她大十歲?
完全看不出這男人有張三十歲的臉啊,這不純純騙人么,也不知道國家反詐管不管這個。
一時間讓她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顧清池給她指置物架上的物品:“沐浴液和洗發露都在上面。”
孟佳妮嗯一聲。
顧清池又說:“你先洗,我去給你找衣服。”
孟佳妮又嗯一聲。
看著小姑娘有些許呆怔的模樣,顧清池一邊幫她調節水溫,一邊懶懶垂眼問:“怎么,被我年紀嚇到了?”
孟佳妮:“怎么會。”
“是嗎?”
孟佳妮不假思索地說了個當然,然后聞到他身上那股清冽深遠的味道,又說:“ 我還沒體會過成熟男人的魅力呢,感覺應該會很不錯。”
顧清池沒有接她這一茬,不經意間帶開話題:“溫度合不合適?”
孟佳妮手探到水中一試,說:“有點冷。”
顧清池把水溫調高一些,“現在呢?”
孟佳妮還是說冷。
這讓顧清池覺得詫異,女孩子洗澡要這么高的水溫?
待溫度調到一個顧清池從未嘗過的高度時,孟佳妮終于滿意地點點頭,“現在好了。”
顧清池起身離開浴室,順帶關上門。
孟佳妮脫掉身上衣服,把自己泡進溫暖的熱水里,周身都漸漸暖和起來,連低燒的不適感都跟著減弱。
她閉上眼睛,腦海里反復出現顧清池的一舉一動。
他在她雨中單膝蹲在她面前。
他抱她上車。
他帶她回家。
多紳士溫柔的一個男人啊。
-
顧清池回到自己的臥室里,他尋思女孩洗澡一般比較慢,加上他現在也穿著濕衣服倍感不適,便先自己洗了個澡。
從浴室里出來后,顧清池拉開自己的衣柜開始犯起了愁。
該拿什么衣服給她穿
顧清池用手來回撥翻著衣物,好一會后,隨手扯下一件長袖的白色棉t。他拎著衣服在空中目測長度,夠長,她穿上應該可以到腿部安全位置。
剛解決掉選衣服的問題,顧清池又遇到新的問題,她的貼身衣服怎么辦?
晚上睡覺可以不穿內衣,但是內褲
思緒到這里瞬間短路,他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來,他這純粹自己給自己找事。
顧清池到床頭,拿起放在無線充上的手機,從電話簿里翻出個號碼,撥出去,等那邊接通后直接說事:“周蕩,給我送點東西過來。”
周蕩懶洋洋地拿話嘲道:“不是我說你啊,顧大教授,你他媽的是真會使喚人啊?”
顧清池懶得廢話:“快點。”
“你媽的。”周蕩吊兒郎當地笑了下,“你讓我幫忙你還拽得不行,什么吊子態度啊,說吧,要啥?”
顧清池遲疑兩秒,緩緩說出兩個字。
——內。褲。
周蕩那邊靜上好幾秒,帶著些不可置信的語氣:“要啥?”
顧清池平靜重復:“內褲。”
周蕩:“男人的還是女人的?”
“”
一句話直接把顧清池問到破防,他皺眉,帶著點不耐的語氣:“我能沒有內褲穿?”
周蕩:“”
“alright bro”周蕩說,“送哪兒?你家?”
“嗯。”
周蕩說:“行,等我。”
顧清池放下手機,在他的圈子里,周蕩是最有名的浪蕩公子哥,在他那里最不缺的就是女人的東西,無論什么,應有盡有,所以區區女人內褲不算什么,找他才是對的。
何況周蕩的家離他這里不過二十分鐘,屬同一片區。
這時候,顧清池聽到一聲慘叫從隔壁臥室傳來。
出什么事了?
他拿著手里的衣服,快步出房間,進到隔壁房間里,再直奔浴室。
顧清池停在浴室門口,詢問:“怎么了?”
里面傳出小姑娘的哼唧聲,搞得他還真有點擔心,忙又問:“摔了?”
孟佳妮痛得眼角冒出淚來,聽到外面男人關切的聲音,這讓她更加委屈,她不過洗完后赤腳下地想拿一下浴巾而已,誰又能想到她會打滑重重摔倒呢?
幸好她是手肘先著地,沒摔倒要緊部位,不過疼肯定是相當疼的。
況且
這還是她今天摔的第二跤!能不疼嗎!
孟佳妮狼狽地用手撐在濕漉漉的地面,起了身坐在原處,對著門口可憐巴巴地說:“顧教授,我摔倒了”
她看了眼手肘,發現破皮見了血,立馬又嬌滴滴地嚷:“流血了嗚嗚嗚!!”
在門口的顧清池握住門把,又想到里面的她沒有衣服穿,停下動作,問:“能不能起來?”
孟佳妮剛剛摔倒的時候再次扭到受傷腳踝,痛上加痛,自然是不能,她回答說不行。
顧清池試探地問:“那我進來?”
孟佳妮一想到他如果進來,自己便要與他坦誠相見的畫面,一下便變得有些緊張:“你等等!”
她抬眼,看到門邊的浴室開關,“你先把門開一條縫,伸手進來把燈關掉,你再進來。”
“”
顧清池依著她的話做,將門拉開一條縫,伸手摸到浴室開關,直接關掉。
浴室里陷進黑暗里。
他推門入內的時候房間里的光使勁兒往里泄,嚇得孟佳妮雙手護在胸前說:“你怎么回事,趕緊進來把門關上啊!”又是命令的大小姐口吻,甚至還帶點責備的意味。
沒人敢用這種頤指氣使的口氣對他顧清池說話,她算第一個。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戴小姐,這么不知天高地厚。
顧清池不過心中暗誹片刻,也沒打算真的計較,順著她的話將門重新關上。
隨著一聲輕響,兩人的視野里重新陷進黑暗。
什么都看不見的情況下,顧清池只能憑著記憶來到放浴巾的置物架前,盲摸到浴巾取下來,展開,再憑著剛剛聲音判斷出孟佳妮的位置,來到她身旁。
孟佳妮伸出手,摸到男人結實有力的小腿肌肉。
“?”
手感不錯,再摸摸,她還捏了兩下。
顧清池身上穿著浴袍,小腿露在外面,被她這么一捏當下就皺了眉:“孟佳妮,你的手。”
“小氣鬼。”孟佳妮嘀咕道。
“”
孟佳妮收回手,又說:“可我摔地上,身上又臟了怎么辦?”
顧清池只好把浴巾放回原處,無奈地說:“抱你重新回去沖一下。”
孟佳妮輕快地說:“好~”
黑暗里的浴室水蒸氣氤氳,熱氣騰騰,男人俯身彎腰,一手橫在她的背部,穿過腋下至她身前位置那是個微妙的位置。
孟佳妮卻能感覺到他的手握成拳,盡量偏到一側不碰到她,俗稱紳士手,他似乎不屑于占這種小便宜。
這讓她忍不住的心動。誰能不愛這種紳士風度呢?
顧清池將她重新放進浴缸里,“洗吧。”
孟佳妮:“開關在哪。”
他替她打開。
“沐浴露。”
“”
顧清池不理解:“沖一下不就行了?”
“不行!”孟佳妮語氣堅決,“地上那么臟,怎么能隨便沖沖,肯定要重新好好再洗一下呀。”
“”
顧清池平靜說:“我家的地都不臟,每天都有人打掃。”
孟佳妮:“不行,得洗。”
顧清池:“”
他只好摸著黑給她從瓶瓶罐罐里找出沐浴露,又親自遞到她手里。
孟佳妮洗得慢吞吞的,顧清池就一直站在浴缸邊上等著,耳邊有水流的聲音,泡沫擦過肌膚的咕嘰聲,還有孟佳妮哼小調的聲音。
也不知道她在哼些什么,總覺得有些跑調
時間過去良久后,孟佳妮才說:“洗好啦!”
顧清池準備去拿浴巾將她抱出來時,緊跟著就聽見她說:“顧教授,麻煩洗發水拿一下,謝謝。”
他被搞得徹底沒了脾氣,“頭發也要重新洗?”
孟佳妮點點頭,然后反應過來他看不見,才說:“對啊。”
顧清池:“”
他又得摸著黑去給她拿洗發水,在翻找確認時,他破天荒地主動開口和她說了話,他說:“我可不會找個麻煩精做女朋友。”
孟佳妮:“”
什么嘛,自己明明也沒有很麻煩呀,不過就多洗了一遍嘛,“你好沒耐心哦,顧教授。”
平心而論,顧清池平日生活里算一個相當有耐心的人,認識他的人都說他脾氣好為人謙和有禮,除了冷了些外沒其他毛病。
顧清池找到洗發水,走過去遞給她,“我還沒耐心?還別人早把你丟出去了。”
孟佳妮:“不會的。”
“不會?”顧清池氣笑了,“你還挺自信。”
他聽見孟佳妮輕盈的一聲笑,帶著濃重的挑逗意味話說出來:“他們不會把我丟掉,只會把我吃掉。”
“”
“而你不會,顧教授,你也不敢。”
數秒后,孟佳妮聽到回答,男人的聲音清沉又冷靜:“我覺得要和你說清楚,不是我不敢,而是我不想。”
孟佳妮一怔。
男人俯身而下,憑著聲音方向判斷她的具體位置,最后停在她耳邊,放低聲音宛如在說情話:“孟佳妮,我從不做沒有感情的愛。”
言外的意思很明顯——
我對你沒興趣,自然不會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