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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吶,韓真定是被那魔教妖女弄得迷失了心智,以致在此胡言亂語,擾亂視聽!還不速速將其押向執法堂就地正法!”司空化老邁卻不失威嚴的聲音響徹大殿,眼睛里滿是欲除之而后快的急切與狠毒。</br>
“你們誰敢?”獨孤鴻此言一出,立即喝退了前來押解的弟子,他轉而對著司空化道:“師兄,你不是說可留他一命么?”</br>
“師弟,他已然瘋了,一個瘋了的人留著又有何用呢?”司空化老眼瞇成了一條縫隙,搖頭道。</br>
“師兄既然認定他瘋了,那么一個瘋子的話師兄又有何計較呢?”獨孤鴻望著司空化,已經接近哀求一般。</br>
“師弟愛徒心切,我甚是理解,但是……”司空化上前一步在獨孤鴻耳邊低低道,“為保我玄門之業,他不得不死!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其中的厲害,讓玄門的百年基業毀于一旦,師弟你也不忍心吧?”</br>
獨孤鴻臉上的肌肉因情緒激動而顫抖不已,他忍不住抬頭望著整座大殿,目光掃過這里的每一寸地方,威嚴的師祖畫像,以及那些激蕩人心的題字,還有大殿之上所有人不一的面目表情,這一切無不訴說著玄門的前生、今生、以及來世。他悵然涕下道:“玄門如此大,竟容不下我們師徒了!”</br>
“師父!”獨孤鴻的一干弟子聽他這般悲觀,忍不住齊齊跪在地上望著他。</br>
獨孤鴻悲痛之下轉過頭來望著韓真,語重心長道:“真兒,其實天下所有武學再博大精深也不過都是取人性命的手段罷了!但是好比手中劍一般,你若走正道就是救贖,若是走歪魔邪道,那便是屠刀!一個人練得武功何門何派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腳下的路!為師好生后悔,從未將這些道理告訴你,以至于今日讓你走到了如此不可挽回的地步!”說完獨孤鴻已是老淚縱橫,滿腹愧疚!</br>
“師父,我沒有錯,因為這正是我想走的路!什么武林正道,名門正派?無一不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徒兒不想走這樣的路,整日里將禮義廉恥掛在嘴邊,背地里卻不知如何欲壑難填、茍且蠅巧!表面上和和氣氣,卻無一不是笑里藏刀!這樣做人做事,有何意義?就算背負了被天下人不齒的罵名,至少我不曾虛偽,不曾做作!徒兒寧可做個真小人,也不要與他們這些偽道學一起!”韓真大聲道,說完他對著司空化無所畏懼道,“我自己犯下的錯我自會承擔,不就是一死而已么?誰不會死?”</br>
“你倒是看得開?!彼究栈欀家娝R死如此坦蕩忍不住道,他身邊的南宮仁一甩衣袖十分不屑道:“獨孤師弟,你教出了這樣的徒弟,可知罪?”</br>
獨孤鴻一身錚錚傲骨,隨著膝蓋一彎重重砸在大殿之上,滿目愧疚道:“我獨孤鴻辜負了玄門歷代師尊的教誨,誤人子弟,枉為人師!”流下眼角的一滴老淚后他猛地抬頭,擲地有聲道:“眾位師兄無論給我什么罪責,我都甘愿受罰!”</br>
“好,很好?!蹦蠈m仁走到他跟前道,接著仰起頭對著所有人大聲宣布道:“獨孤鴻教徒無方,連累我玄門受魔教入侵,弟子死傷無數,實乃失察失職的大罪!但念在其年事已高,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執法堂的弟子速來廢去他的武功,將其押往無妄崖思過,非掌門口令不得出!”</br>
“不——”韓真萬萬不想會連累到對自己有教養大恩的師父,眼看著師父一把年紀還要因為自己的過錯受如此苦難,他當下五內如火焚一般痛苦不已,當即大聲吼道!</br>
可憐他傷重在身,自己都生死難料又怎會顧及上自己師父的生死大事?他知道這是南宮仁等人為了掃清掌教這個位子上的絆腳石而故意這般借自己狠狠打壓,要將他師父置于死地永無翻身的可能!可笑啊,自己竟然成了毀掉自己師父的幕后推手!</br>
韓真喉嚨里發出不甘心的吶喊聲,如一只沖不出牢籠的困獸那樣絕望不已。</br>
可是沒有人在意他的吶喊,除了那把劍!</br>
世上的劍有吸取天地靈氣供養劍氣,有靠主人一身浩然正氣供養的,而凝劍,這把武林之中一等一的大兇之劍卻是靠人心的憤怒、痛苦、悲傷、彷徨來供養。</br>
仿佛有一個聲音在韓真的耳邊不停地說著:“他們才是真正的壞人,殺了他們,殺了他們,殺了他們!”</br>
韓真從憤恨之中抬起頭,目光如浸透了血色一般猩紅,突然之間原本安靜躺在地上的凝劍帶著滿身殺氣一躍而起重新回到了韓真手里!適才韓真一直用自己的定力來抵御凝劍的魔性,此刻他已迷失了心智,在此握緊劍鋒之時,腦海已經全是凝劍的魔獄般的囈語。</br>
他揚起劍,一道霸道劍氣隨即將執法堂的眾位弟子給震散開來,眾人不解地抬頭,只見凝劍不知何時又到了韓真手里,韓真握著這把劍仿若從地獄里剛爬出的惡鬼一般,眼神麻木不仁,卻又冰冷無情!似乎要將眼前的一切全都撕成碎片!</br>
“他已經被凝劍的魔性控制住了,快殺了他!”南宮仁指著面無表情的韓真對著所有人大聲道。</br>
“韓真,這不是你,你雖然犯下大錯,但是我知道你內心里其實不是這個樣子的!你只是恨罷了!”初塵立即上前抓著他的衣袖苦心勸說道。</br>
韓真一雙血紅的瞳孔里看不見初塵的身影,他一抬手大力將擋在面前的女子推開,初塵與其說被推開倒不如說是被一股強勁的氣場給彈射開來,狠狠撞在墻壁上,摔得五臟六腑生生地疼,她抬頭沖著韓真的方向大聲呼喊道:“韓真,你不能再錯了!”</br>
“殺了他!”南宮仁指著韓真歇斯底里起來。</br>
韓真發出一聲怒吼,凝劍的無上劍氣凝聚成一道風墻猶如滾滾巨浪翻涌開來!轉眼前來圍攻的弟子們感覺似是沒來由的一陣颶風狂掃而過,衣袍全被劍氣一股腦掀起化作襤褸,手上的兵器剎那間失控一般飛出各自手掌,這些死物飛出后兵器紛紛哐當掉落在地,它們似乎很是懼怕眼前這把寒光凜冽的利器!接著大殿之上的帷幔、桌椅等物事一股腦全被摧毀,金碧輝煌的大殿瞬間一片狼藉!</br>
站在這場暴風眼之中的韓真,如同一具僵尸一般,機械地揮舞著手中的長劍,遇神殺神遇佛殺佛!</br>
整個玄門此刻陷入前所未有的大亂之中,司空化等人迎風而立等著伺機出手。南宮仁擔心獨孤鴻用自己的歸元一氣與韓真聯起手來,當下內力大動,足下生風,身形如鶴縱身一躍到了獨孤鴻面前,獨孤鴻一直對著發了狂了韓真大罵:“孽徒!”完全沒發現自己身后何時憑空多了一個人出來!</br>
而獨孤鴻的其余弟子一直在混亂之中尋找契機救自己師父,一下子便看到了偷襲的南宮仁,立即沖上前擋在自己師父面前,凌然不退道:“師伯一向持重有度,怎會今日也做出了背后偷襲的事情來?”</br>
“好肥的膽兒,你等小輩也敢質問師伯來?我這么做都是為了玄門的百年基業!”說完司空化凌厲地一甩拂塵,那拂塵竟似藤蔓一般生長出來,如毒蛇一般迅速纏上了獨孤鴻徒弟的脖子之上,在南宮仁拼力拉力下是越勒越緊,纏得眼前那幾個弟子滿臉通紅,窒息不已。</br>
“師伯,你怎么可以!”有弟子伸手想要去撤下南宮仁的拂塵須子,可是那拂塵已經狠狠勒住,哪里肯給機會讓他們脫身?他們睜著一雙不瞑目的眼睛,死死盯著南宮仁扭曲的面目,直至自己的肺部一點點干癟再也沒了氣息。</br>
“今日之后你們也不會再臣服于我了,既然如此不如盡快斬草除根!”南宮仁對著地上幾具年輕的尸體道。</br>
遠處的初塵用手狠狠捂住了自己嘴巴,她無法想象自己一直敬重不已的師伯們居然會親手殺死自己的師侄們,并且是這般殘忍暴力的手段!難道這些人真如韓真所言,都是偽君子真小人么?驚恐震驚之下,水澤順著她的眼眶蔓延開來,她覺得惡心想吐,又覺得可怕!這個玄門,這些人,再也不是她以往所認為的那樣了!</br>
“小五小六!”獨孤鴻轉身望著自己徒弟的死狀,大聲呼喊道,可惜再喊他們也不會答應了!</br>
“師兄,你好狠毒的心腸??!他們又做錯了什么?”獨孤鴻抱著幾個徒弟的尸首痛心疾首。</br>
“韓真所知道的秘密,難保沒有講給他們聽,為保玄門聲名,我不得不這么做,要怪就怪韓真吧!”南宮仁面目可憎道。</br>
“天殺的!”獨孤鴻咬牙切齒,憤然站起身來,南宮仁的拂塵當下如藤蔓迅速蔓延來來,纏繞上了他的手臂,獨孤鴻駭然之下迅速順著拂塵纏繞的方向順勢轉動自己的手臂,幾回周旋下來那拂塵竟找不到攀附的著力點。獨孤鴻抬手幾個凌厲招式打了出去,南宮仁驚駭之下迅速收回拂塵,騰出手來拆招!二人打得酣暢淋漓,一個熟練玄門各路武功套路,一個苦心鉆研專門破玄門各路招式,卻都功力上乘,生死博弈,難解難分!</br>
“司空師兄,你還愣著干什么?”南宮仁眼瞧著自己越來越力不從心,立即大聲對司空化大聲道。</br>
司空化望著玄門一片大亂,又急又氣道:“你瘋了么,我不過是叫你穩住他們,何時讓你殺人了?”</br>
“殺了就殺了,又能怎樣,你還不快過來幫忙?”南宮仁立即大聲呵斥道。</br>
“魔教沒有把我們打敗,我們卻關起門來自己自相殘殺,難道是天要亡我玄門了么?”司空化當下失望不已,突然抬起頭對著南宮仁擺手道:“這個掌教的位子,你若是喜歡盡管拿去,我若真的幫了你,死了也沒法到下面交代!”</br>
“這個時候怕了?你指天誓日的時候怎么不怕?你若不幫我,仔細身上那些不干凈的東西有朝一日都抖了出來!”南宮仁一邊過招一邊高聲威脅道。</br>
司空化想要說話,卻百口莫辯,一張老臉端的一會子紅一會子白好不難看,只能將眼前的南宮仁在心里詛咒了千兒八百遍,轉身嘆了一口氣硬著頭皮,提神加入了與獨孤鴻的廝殺之中。</br>
獨孤鴻見司空化凌空落在自己身后,迅速抽出一只手來與其對招,他如蛟龍翻騰游走于這二人之間,司空化一身內力出神入化卻不敢擅自出手,生怕一個不留意叫獨孤鴻的歸元一氣破了自己的罡氣。所以這二人一個專修外家功夫,一個專修內功心法,雖都是幾十年的陳煉已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但此刻兩個打一個卻都心有顧忌,一時無法將獨孤鴻一舉拿下來。</br>
凝劍的劍氣不愧為天下一等一的殺伐之氣,一日之間將玄門的大殿、劍冢毀得只剩殘垣斷壁。最后玄門弟子們不得不動用了玄門專門對抗外敵的七絕劍陣,祭出了越女、承影、太乙、龍淵、泰阿、赤霄、湛盧將其勉強壓制住了。這七把劍無一不是飽含天地正氣,也唯有此天地正氣才能壓制得住凝劍難以駕馭的魔性。</br>
獨孤鴻眼見自己一手調教的弟子在亂中死去,飽嘗了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慘痛,再與南宮仁、司空化陷入鏖戰后又看到韓真走火入魔的樣子后,氣絕之下亂了真氣。在諸多苦痛絕望掙扎</br>
下,獨孤鴻被他二人打掉下了大殿之后絕壁之下,從此失了蹤跡。</br>
失去凝劍的韓真,卻依然無法被圍攻的眾人所制服拿下,他眼見師父、師兄弟皆被人暗害而死,氣急之下發了狂一般用盡畢生所學拼死抵抗。他要活下去,活著才有可能向這些人討還一切!世間的是非、道德、理法不過覆手可成可毀,如同傀儡一般可供人玩弄、涂抹!</br>
重手之下,韓真耳朵可以捕捉到人肌肉撕裂、筋骨斷裂的咯咯聲,有血液濺涌在他臉上,如同盛放的曼珠沙華奪目、慘烈!當一個個生命從他手上消失之時,他頓時感覺,唯有生死可以如此輕易被自己掌控,那就殺出去吧!</br>
他從血腥之中重新站起來,遍地尸骸,堆積如山,慘不忍睹!</br>
他如地獄惡鬼蘇醒在人世,麻木不仁,冰冷殘酷!</br>
恍然間,他感覺背后有一道目光緊緊跟隨,他回頭看到一襲白影在那方沖他搖頭,被抹滅的人性閃過一絲動容,可是那又能怎樣呢?</br>
所有的是非善惡都已經在他二人之間撕裂開來,人性最丑陋、惡毒的一面已經毫無保留地宣泄出來!再也無法平復,再也無法回頭!</br>
“哈哈哈——”韓真仰起頭在血泊中狂笑不已,笑聲凄慘不已,似乎在嘲笑著躲藏在人心底的魑魅魍魎!又似乎在嘲笑著人生際遇之中難以捕捉的無情無常!</br>
他轉身沒入更加深沉、幽暗、復雜的江湖之中,并將這一身血腥一并帶走!</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