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清風(133)
泰平四年正月二十五夜,宮里驟然忙碌了起來,寒冷的夜里,乾清宮后殿燈火通明!
有在別處值崗的看見這情形都知道,這是皇后要生了。
女官里里外外站了不少,穩婆是劉醫婆舉薦的,此時,劉醫婆就站在邊上,不錯眼的盯著。
林家這個三娘,做了王妃,做了皇后,如今再要是生個嫡長的皇子,那以后還會是太后!
產房里紋絲不亂,皇后沒有喊出一聲疼來,不到一個時辰,孩子露頭了,緊跟著,肉嘟嘟的孩子來到了這個世上。
血污都來不及擦,劉醫婆就先瞧孩子的性別,“皇子——皇子——是皇子——”
頓時,氣氛一松,莫大的歡喜在宮殿里傳遞著!
王成跪在四爺面前,“皇上,是皇子!皇子!”嫡長的皇子出生了,能少多少是非!
是啊!嫡長皇子出生了。
收拾干凈,就在這里坐月子了。桐桐戴著抹額,側躺著瞧孩子。
四爺進來坐在邊上,先摸了摸桐桐的額頭,這才把視線落在孩子身上。嬰兒嘛,除了長的稍微個別點的,其他的其實都差不多。
這個孩子……如今看著,也沒甚特別之處。至于長的隨誰,伺候的人這會子都恭維,說這孩子特別像是皇上。
四爺:“……”他現在也記不住他自己的臉,每次從鏡子中看到現在的自己,還都會恍惚一下。像不像的吧,能瞧出來嗎?他把孩子抱懷里,低聲問說,“該給你取個什么名兒呢?”
不是!這么長時間了,名字沒取下呢?
四爺一臉的嫌棄,“名字好取,搭上姓怎么那么別扭。”所以,沒定下來。
林雨桐都想來一句,不行跟我姓林算了!真的!要不是朝臣和天下人反對,孩子姓林四爺一點意見都沒有。
說到底,不是孩子的名字難取,是你嫌棄朱這個姓氏。在你心里,根深蒂固的,朱這個姓兒,心里忌諱著呢。
那咋辦呀?大皇子沒名?
四爺抱著孩子悠悠著,“叫我再想想?或者你給圈一個?”
林雨桐想了想,她也覺得別扭!于是,她特干脆,跟王成說,“天一亮呀,你就去找道爺!就說大皇子請皇伯父賜名。”
干脆推給朱由校了。
四爺也笑,跟王成擺手,叫他下去忙去了。
半夜三更的,兩人沒想折騰的大家都知道,等天亮了再說吧。
結果他們不覺得有鬧騰的必要,可下面的人不成呀!禁衛軍知道的,劉僑轉眼就知道了!
皇后生了皇子,這是什么樣的意義呢?
趕緊的招人,敲開人家鋪子的門,鞭炮呢!都拿出來!
生了也不過一個時辰的時間,宮外的鞭炮聲響成一片。禁衛軍之間相互報信又不遮掩,這事也犯不上遮掩,于是,城內的東南西北,誰聽不見呀?皇后生了嫡皇子了!
林家的人都歇了,老太太睡前還念叨,快了,就這幾天了。三天內得生的吧,結果迷迷糊糊的,在深宅大院里都聽見了,鞭炮聲,各種鑼鼓喧鬧聲。
老太太的心不住的跳,砰砰砰的,“這是……”
“生了!”林四相睜著眼睛看著頂棚,一臉的篤定,“這是生了,肯定是皇子。”
只有那些當兵的敢這么明目張膽,不管宮里什么意思,反正他們得無所顧忌的賀一賀!
從這里也可以看的出來,三娘在軍中的威望。
這皇子一生,連軍機在內,都吃了一顆定心丸了!
老太太催促,“你……快!快!快起來,給祖宗上香……”
知道了!知道了!林四相起身,衣服都穿好了,刻意留兩個扣子不系,就這么開著,一遍一遍的踱步。
老太太氣的,“趕緊去呀!又琢磨什么呢!”
林四相擺手,叫她別言語!老太太閉嘴了,看著這老東西一臉焦急興奮,卻偏不挪窩的姿態,想看他究竟要干嘛。
結果等院子里腳步雜亂,一個個的都奔過來了,這老東西才慢悠悠的一邊扣扣子一邊往出走,“急什么?穩著些!越是這個時候越是得穩的住。”
林文寶一進來就沖著林四相喊:“爹,三娘生下嫡長皇子了。”
知道!你這個國丈當扎實了!
他往出走,路過林瑜的時候打量了幾眼,“嗯!你這個國舅爺也當穩當了。”
誰說這個了?
林寶章忙道:“爹,您看,咱們這賀表怎么上呀?!”
林四相沒言語,“都上祠堂來。”
是!
跪在祠堂里,林四相上香叩首之后,看著跪在下面的兒孫,“打今兒起,林家就不一樣了,是吧?”
不是這個意思!就是說,高興!單純的高興!皇后那么能作興的,沒有個皇子,人心能安穩嗎?
如今這不同了,如今……
“如今,更得小心翼翼。”林四相看著三個兒子,“如今的朝局,你們也看見了。鬧鬧哄哄,就沒有安生的時候。而朝廷這個地方,從來就不可能沒有爭斗。但凡有爭斗,就有贏有輸!史書你們都學,你們算算,這歷史上,得著好的外戚有幾個呢?我不擔心別的,我其實擔心的是以后,以后的事……你們可仔細再仔細的想過?”
林家人一個比一個面色復雜,沒人言語。
林四相知道,他們懂了。便是懂了,他也要把話給捅破了,“……別的不比,比一比唐時的長孫皇后!皇后與皇帝少年夫妻,感情甚篤,那是歷經磨難坐穩位置的帝后。皇后接連生育三子四女,長子被立為太子,可即位的卻是長孫皇后所生幼子!我常想,也就是長孫皇后壽數短,沒看到后來的事。若是看到了,會如何呢?”biqubu.net
而今,皇帝與皇后也是少年夫妻,登基之前,在宮闈中,不也一樣是一步一重險。風雨飄搖中的大明,想要安生,那是何其艱難!皇后身子康健,之后子嗣必然不斷。這自來,奪嫡之爭,鬩墻之禍,在宮闈之中就沒斷過。若不出自一母的皇子,這還罷了!若是出自一母,皇后何以自處,林家何其尷尬?
所以才說,往后的每一步,之于林家都是險惡非常。
嫡皇子出生,之于大明,乃大喜之事。
之于林家而言,嫡皇子身有林家血脈,亦為無上榮光。
可再大的驚喜,都得保持冷靜克制!居安思危,思的不止林家的危,也是皇后的危,將來的危。
是!謹記教訓,不敢或忘。
林四相這才擺手,“出去吧,該放鞭炮的放鞭炮……過度的矜持就是虛假,怎么卡著這個度,心里得有數。”
而后,林家才大門洞開,張燈結彩,響起了鞭炮。
耿淑明就說挺著肚子的二娘,“你們林家呀……”
如何?
太精了!
二娘將做好的針線一一包好,“明兒進宮的時候,你帶去。”
不合適!
二娘白了她一眼,“男人是男人,女人是女人。我給我外甥做的針線,跟你什么相干?!”
耿淑明看著里面細棉布做的小衣小衫的,便樂了。不是獨獨皇后精明,是林家的姑娘都夠精明的。
他低聲道:“若是皇子隨舅家,實乃大明之幸呀!”
二娘瞪眼:你說什么?
沒!什么也沒說!
“就當什么都沒說過!”周奎也是這么說,外面都在歡慶皇子的出生,這代表的意思還不明白嗎?陳大人所謀劃的事,太遠了!姑娘家的青春就這么幾年,短期內肯定是沒戲了!那現在怎么辦,就只當什么都沒說過就罷了。
丁氏低聲道:“那咱趁著……回老家吧。”
周奎沒言語,夫妻倆坐著炕上對著燈,都有些發愁。
睡在里間的周姑娘睜著眼睛,想起晚飯后先生說過的話。先生說:“一帝就有一后,這是上天安排好的!屬于姑娘的,許是不在大明。”
她當時被這話給嚇住了,而今再去想,似乎有點明白先生的意思了。睡不著,翻身還是睡不著。抬起手來,手指上還是有了一些凍瘡,這是做針線露著手,就這么給凍出來的。
嫁到小戶人家,侍奉公婆,操持一家子的家務,照看丈夫,然后生兒育女。若是夫婿上進……算了!自己的夫婿不上進,一家子還有命。若是上進……會不會有人說這是存著不臣之心呢!
便是生了兒子,兒子真要讀書科舉為官做宰的,如今的流言會不會被重新提起呢?
誰知道呢?要是萬一呢?
跟自己結親的人家,心里肯定有這樣的思量。有出息的不會娶自己這樣有礙前途的,沒出息的……自己又何必糟踐自己這一輩子呢?!
如今擺在自己面前的有兩條路,第一,考女官,去搏個前程。第二,跟著陳先生,聽陳先生的安排。
可第一條路,自己真能走的通嗎?考女官……皇后能容的下自己這樣的人嗎?輟落了下來,也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但若跟著陳先生,陳先生又是怎么安排的呢?
天不亮,她就起了。起來以給陳先生燒炕的名義,忙去了!陳先生一夜沒睡,屋里冰涼涼的,他就那么枯坐著。
周姑娘大著膽子過去,“先生,您想怎么安排我?”
陳仁錫看了一眼固執著看著他的姑娘,笑了一下,“你是我親口直斷的有貴人之相的姑娘,那你一定得是貴人。”
周姑娘沉默的站著,看著他不躲不閃。
陳仁錫輕笑一聲,“送你去做信王妃,如何?”
嗯?
陳仁錫苦笑:“我雖不喜皇后,但是皇后確實是一頗有能為的女子!你以后多跟著皇后學學。你父母不是有見識的人,你呢,也沒有別的兄弟姐妹能依仗。從今往后,你我師徒,互為退路,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稍后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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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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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