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吻落在耳邊,郁白含呼吸一顫,腰身差點酥軟。
陸指揮,怎么這么會……
他“嗯”了一聲,捧過陸煥的臉。正想找個地方下口,忽然又聽人問,“司巍讓你去偷的檔案是什么?”
郁白含還在找下口的地方,“就是非法催眠的……”
他的手被一把抓住!陸煥猛地看來,指尖一點點收緊,“那你——”
郁白含回神,趕緊湊過去安撫地親親,“我沒事。”
陸煥屏住的呼吸緩緩舒出。
但他視線仍落在郁白含近在咫尺的臉上,像是在做著確認。細長的睫毛垂下,在視線移間輕顫。
郁白含一臉安然無恙:ovo
片刻,陸煥終于撤開了點。
他的手順勢滑下,扣緊了人的手指,“那次回門,司延停把你單獨帶走,去的就是催眠室,是嗎。”
說出口的是問句,語氣卻是肯定的。
郁白含對上陸煥深深看來的目光:噢,被他們聰明的陸指揮猜出來了。
不過隔了這么久,陸煥居然還記得那次的事。
四目相對,郁白含點點頭。
陸煥眸色驀地更冷,眼角泛著狠戾的猩紅。
郁白含無奈地摸上他的眼角,“不都說了沒事?看你,怎么都心疼得哭了呢。”
陸煥,“……”
他閉上眼緩了緩。
片刻,又伸手將郁白含拉進懷里,按著人的后頸輕輕摩挲。
郁白含就舒舒服服地趴在他懷里任人揉搓。
揉了半分鐘,后頸皮忽然被拎起——
陸煥一手圈著他的胳膊,低眼打量,“好好鍛煉。”
郁白含:?
陸煥說,“才能快點好起來。”
郁白含一瞬容,又沒忍住恨鐵不成鋼地糾正,“是才能快點瑟瑟。”
“……”
陸煥朝他盯來。
隔了兩秒,陸煥懲罰似的俯身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兩手錮著他的腰,將他拉著往前一蹭。
“唔。”郁白含摟著陸煥一下貼近。
他感覺到有什么慢慢在復蘇,就順勢在親吻間輕輕晃。
呼……
片刻,陸煥撤開身。
他面紅耳赤,“我去洗澡。”
郁白含小臉黃黃地正要張口說什么,話頭一頓,突然又湊過去扒著陸煥的肩頭,貼著人小聲說,“你幫白含出完氣,有新的獎勵等著你。”
手心下的肩背似乎一震。
陸煥低喘了一口氣,頓了頓抬眼,“嗯。”
…
接下來幾天都是陰雨天氣,郁白含就沒再去圖書館。
陸煥看上去一如往常,正常地上下班,好像沒什么特別的舉。
郁白含心情平和:不急。
他們陸指揮定是運籌帷幄,決勝千里。
在連綿的陰雨中,九月很快到了末尾。
九月的最后一個周五。
郁白含早上起來就看窗外陰沉一片。
他視線一轉,又看到了坐在窗邊桌前的陸煥。陸煥沒去上班,只一手搭在桌上,側頭看向烏云壓境的窗外。
郁白含撐起來搓了下眼睛,“你沒去公司?”
陸煥從窗邊轉頭,映著陰云的眼底在對向郁白含時似乎柔和了點,“嗯,今天不去。”
郁白含瞅了眼驟雨欲來的天幕,點頭贊同,“別去了,今天天氣好差。”
他說著拍拍被窩,“上來和白含一起困覺。”
陸煥就起身走過來,上床坐著。郁白含翻身抱住他的腰一埋,欣然愜意:
這種陰沉沉的下雨天,真的好適合睡懶覺。
一只手按在他后頸上給他松土,低沉的聲音從頭頂落下,“再賴二十分鐘起床。”
“十分鐘吧。”郁白含在他腹肌上拱了一下。
陸煥的衣擺都被他拱得撩上來了一點,溫熱的呼吸灑上去。臉頰貼著的腹部起伏了兩下,按著他的手卻沒把他拎開。
等他埋夠了十分鐘,陸煥才啞聲拍他,“起來。”
郁白含緩緩支棱,“喔。”=v=
·
兩人吃完早飯上樓。
郁白含打算回次臥看書,剛走到門口忽然被陸煥叫住,“今天搬過來看吧。”
他轉過頭,隔了半個走廊,陸煥站在主臥門口揣著兜朝他看來。
就像是很想讓他陪著度過今天。
是因為今天的天氣太壓抑嗎。
郁白含抬手招招,“那還不快主來幫你的omega搬書?”
陸煥低笑了一聲,幾步朝他走來。
學習用的書都抱回了陸煥的桌上,陸煥的文件則被騰到了一邊。
郁白含鳩占鵲巢地坐下,“你今天不工作了嗎?”
陸煥搬了椅子坐到他旁邊,“不用。”
郁白含投去一瞥:行吧~你是老板你說了算。
他在這頭看書,陸煥就在旁邊靠著椅背,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大概是窗外天氣陰沉,那漆黑的眼底眸色幽冷。
郁白含看了會兒書,見陸煥還在敲手指,就從旁邊拿過電腦遞去。
“你要實在無聊,就幫我刷一下游戲經驗。好久沒登錄了,還有一大堆回歸任務。”
“……”陸煥轉向他,“好。”
電腦上游戲打開,陸煥戴上郁白含的耳機。
郁白含看了他一眼,又低頭在手機上劃拉,“堂堂總裁連個打游戲的耳機都沒有,白含給你買一個!”
陸煥側頭一看,“為什么是蝴蝶耳機?”
郁白含已經飛速下單,“這個適合你。”
陸煥:?
啪!一聲海豹鼓掌響徹臥室,喚醒了他沉睡的記憶。郁白含寵溺,“你若盛開,蝴蝶自來;你若精彩,天自安排!”
陸煥,“……”
半晌。他忽而一笑,“說得對。”
從早晨起就積壓在他眼底的陰云似乎散開了點,但那眸光依然蘊藏著銳意,像是暴風雨的前夕。
郁白含伸手把他眼皮子一抹,“看你,打個游戲像是茹毛飲血,怕被罵可以關上耳機。”
“……”陸煥拎開他的手,輕輕催促,“看你的漢語書去。”
連綿的陰雨下了一整天。
郁白含學了一整天,陸煥也玩了一整天。
他中途偶爾湊去瞅一眼,看陸煥沒有在他的快樂星球上撒野,監督完畢這才滿意撤開。
…
臨近晚飯的時候,郁白含放了書稍作休息,他拿出手機照例切回舊號看看。
畢竟福星當道,總該起點波瀾。
他將賬號一切過去,就看久未聯系的司延停冒了出來。
【pua大師】:別讓我知道你做了錯事,小含。
郁白含,“……”
他扭頭看了眼窗外傍晚時分的天色。
果然是逢魔時刻,妖孽橫行。
身旁陸煥朝他看來,“怎么了?”
郁白含往他那頭側了點,方便人看清屏幕。然后他就在陸煥的眼皮底下,大大方方地和司延停回了個消息。
【郁白含】:不會的。
他一直堅定地走法治道路,怎么會錯。
消息發過去,對面沒有回。
郁白含關上了手機沒再理會。
他品了品這條突如其來的短信,片刻感嘆,“不愧是我的好三哥。”
司延停這條消息明顯充滿了警告和試探。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司巍背著他和司延停暗示了:說自己已經脫離了催眠,好讓司延停再把自己抓回去。
這樣他才有機會替司巍偷出檔案。
就算失敗了再重新被洗腦也無所謂,反正司巍沒有任何損失。
郁白含眼睛瞇了瞇:
這狗東西,還擱這兒給他玩背刺呢。
正想著,一只手忽然握住了他。
陸煥指腹不緊不慢地摩挲著他的指骨,垂眼道,“不用管。”
郁白含點頭:放置play,他明白。
正點著,他又看陸煥唇角勾了一下,“我來幫我們白含交作業。”
郁白含:嗯???
·
晚上睡覺前,郁白含躺進被子里。
陸煥關了大燈,抬手去拉窗簾。
半開的窗簾外透出在狂風中搖晃的樹影,暴雨全都砸在了玻璃窗上,水痕蜿蜒。
陸煥作似頓了一下,他望向風雨大作的夜色,然后拉緊了窗簾。
等到關燈躺上床,郁白含只感覺被子一掀,接著就被陸煥拉入了懷中。他細細品味,“今天的你,比往常還要黏人一點~”
陸煥長臂圈著他,聲音微沉,“嗯。”
郁白含揣摩:難道是不喜歡雷雨天?
算了。他反手抱住陸煥,愛意滿滿,“白含的懷抱,給你庇護。”
一雙手就圈緊了他的腰身。
陸煥埋在他肩窩里,默然片刻不知在想什么,隨后一個很輕的吻印了上來,“晚安。”
“晚安,瑪卡煥。”郁白含摟著陸煥,在越發急促的風雨聲中慢慢睡去。
……
睡到半夜,郁白含又朦朦朧朧醒了。
枕側透著微光,陸煥好像看了一眼手機。
郁白含迷糊,“幾點了,你還沒睡嗎?”
“兩點多。”低沉的聲音聽上去沒什么睡意,接著陸煥將人摟著拍了拍背,“睡吧。”
“嗯…”郁白含又往坑里挪了挪,漸漸沉入夢鄉。
將人重新哄睡,陸煥一手握著手機。屏幕幽微的白光映在他漆黑的眼底,上面顯示著現在的時間。
窗外風雨大作。
時間一分一秒,一點點流過。
屏幕上,時間一跳到了兩點四十三。
陸煥喉結一,倏地閉上了眼,低頭埋進郁白含的肩窩。一只手好像在夢里若有所感地抬起來,輕輕地捂在了他耳朵上,隔絕了窗外的暴雨雷鳴。
一道雪亮的閃電“咔嚓”劃破夜幕!
陸煥閉著眼摟緊了懷里的人。
與此同時,混著風雨雷電,遠在千里之外的筇山發出了地崩山摧的一聲巨響:
轟隆——!!!
…
第二天早上郁白含醒來。
他睜眼就看陸煥正坐在桌邊看電腦,也不知是什么時候起的。
對方面色透出一絲疲憊,像是一夜沒睡好,但那眸光卻是清明冷厲的。
郁白含從床上爬起來,湊過去問,“是你們白含的懷抱不夠香?”
陸煥從電腦后抬眼,輕輕勾了下他的手,“不是。”
郁白含被勾得心頭一癢,心頭甜滋滋。他腦袋一晃去瞅電腦,“在看什么?”
電腦屏幕上的新聞映入眼中——
是今早凌晨五六點發出來的最新新聞,筇山發生了泥石流。
郁白含頓時一愣。
他都快忘了當初丟給衰三兒的福氣,沒想到是在這個時候。
他又定睛細看,泥石流發生在昨晚凌晨兩點四十三。接連的雨天加上特大暴雨造成了山體滑坡——所幸暫無人員傷亡。
只是好巧不巧地埋掉了一個幾十億竣工的項目場地。
“……”
郁白含輕嘆:果然是筇山惡水,埋刁民。
不過兩點四十三,是不是接近他昨晚醒來時間?
那會兒陸煥也沒睡,還在看手機。
他扭頭朝旁邊的陸煥看了一眼:難道是宿命的警覺?
陸煥對上他的視線,“怎么了。”
郁白含問,“你昨晚看手機的時候是幾點?”
陸煥靜靜地看了他幾秒,然后開口,“兩點四十。”
郁白含驚嘆地扭頭看了一眼新聞,“好精準。”
陸煥沒再說話。
只是順著他的視線一道落向電腦屏幕,緩緩瀏覽著上面的新聞。
報道的內容他比任何人都熟。
這場泥石流發生的每一分每一秒,每一絲細節,他都記得很清楚。那是他掙扎在谷底時,命運玩弄一般地摧殘他全部的希望和傲骨。
正看著,腦袋突然被撲撲拍了兩下。
陸煥翹起一撮毛,轉過頭來:?
郁白含安撫地拍著他的腦袋,“是不是心有余悸?沒事,你已經和災禍擦肩而過了。倒霉的不是你。”
現在的發展早已脫離了原書離譜的劇情,逐漸回歸正軌。
像他們陸指揮這樣踏實努力的人,本來就不該成為任何人的墊腳石。
溫熱的指尖穿過烏黑的發絲。
坐在桌前的陸煥抬頭看了他會兒,忽然握住他的腰將人拉下,抬頭傾身——
剛湊近一半,嘴就被捂住。
陸煥從他掌心抬眼。郁白含羞澀指點,“還沒刷牙呢,猴急什么。”
“………”
·
郁白含從洗漱間刷完牙出來,就看陸煥已經關閉了剛才的網頁,神色嚴肅地敲著鍵盤。
他往屏幕上一瞅,還聯系上秦倫了。
他伸出根手指戳戳陸煥,“蘿卜涮好了,還親親嗎?”
敲鍵盤的手停下。
陸煥轉頭,伸手將他拉過來親了親,又紅著耳尖笑了一下,“答應我們白含的,我去兌現。”
“什么?”
郁白含問完,下一刻反應過來。
是說給他出氣嗎?但筇山不是已經……
喔,像泥石流這種自然災害,他們陸指揮也不能預料,所以出氣是指別的。
他看陸煥已經投入了工作,就欣然將桌上自己的書收走,“那你好好加油。”
郁白含抱著書出了主臥,推門時頓了一下,又小臉一紅轉頭同陸煥道,“還有獎勵在等著你。”
敲鍵盤的聲音一止。
陸煥從電腦后抬眼,眸光倏然落來。薄紅慢慢浸上兩頰,他又垂眸,“嗯。”
郁白含心癢癢地關上門。
陸指揮還是這么害羞。
…
他回到次臥,一邊看書一邊刷新聞。
筇山泥石流事件已經不僅是財經新聞,更是整個社會都在關注的重大災害。
整整一天都是鋪天蓋地的報道。
郁白含翻過幾篇,除了對災害本身的報道以外,還冒出了對司巍那個項目的質疑聲:
按理說項目前期都會進行地質勘測,如果當初通過了安全評估,那現在為什么還會發生這樣的重大事故?
郁白含劃著手機:還能為什么?
這不都是所謂的“天注定”。只是劇情一路脫軌,坑到原作者的“親兒子”了。
他又將手機擱到一邊繼續看書。
還是腳踏實地的比較好。
像他們陸學長一樣——破殼小鳥多才俊,雄鷹展翅未可知!
…
郁白含學到晚上就搬回了主臥。
陸煥好像有事吩咐樊霖,沒有在房間。他進門時看見陸煥的電腦擺在桌上,電腦邊還插了個u盤。
熟悉的金屬光澤反射著昂貴的味道。
郁白含一秒記憶回籠:瘋批哥送的八位數裝備!
他走過去往電腦屏上看了一眼。
桌面的文件夾里似乎有什么筇山地質勘測報告,還有一些風險評估。
正瞅著,臥室門便開了。
郁白含抬頭看陸煥從門口走進來,指了指電腦問,“這是什么?”
“替我們白含交的作業。”
“原來你今天是在搗鼓這個。”
這會兒作業已經交上去,他就把u盤拔了下來。
郁白含瀏覽了一遍,隨即感嘆:
這是替他交的作業嗎?這明明是給司延停的行指南!
就差把司巍搓成條,直接點明他七寸在哪兒。
陸煥走到郁白含身邊,低眼問,“白含老師覺得,作業還及格嗎?”
白含老師…!
郁白含按下興奮,扯著陸煥的衣擺把人牽過來,一本正經,“還可以,也就勉勉強強滿分的程度。”
陸煥一步靠近,幾乎能將人擁住。他呼吸微亂了幾分,還是沒忍住低頭勾著人的腰親上去,“我們白含老師滿意就好。”
郁白含悶哼了一聲,“嗯。”
真是越來越會了,他們陸同學。
直到被親得暈暈乎乎,陸煥終于將他放開。郁白含拽著陸煥的衣袖還有點沒回過神,然后耳垂被捻了捻。
陸煥的聲音低沉傳來,“再等幾天,就給我們白含老師交份滿分試卷。”
郁白含抿了下濕潤的唇:嗯?
·
陸煥說過幾天,真的沒等太久。
只是三天,就又有一則重大新聞如驚雷炸響:【司氏企業副總司巍被指利用豆腐渣工程洗錢!】
“司氏企業副總司巍手上筇山的項目疑似是為了給他名下“灰色產業”的非法收入洗錢。
經有關人士檢舉,地質勘察報告存在篡改痕跡。工程特意修在了安全檢測沒通過的筇山,以達到死無對證的目的。
目前所有證據都已送往有關部門。
圍繞司巍先生的調查將迅速展開。”
……
郁白含看到這則新聞的時候,正窩在陸煥的電腦桌旁邊。貼心的陸同學滑著鼠標,讓他慢慢瀏覽答卷。
上面涉及的“灰色產業”相當眼熟。
郁白含看得目瞪口呆,“這些不是司延停名下的?”
陸煥對他的記憶予以肯定,“嗯,完美的替罪羊出現了。”
郁白含,“……”
他問,“那司巍這次還能脫罪嗎?”
“跑不掉的。”
陸煥的聲音從旁邊淡淡傳來,“筇山泥石流本來就已經引起了廣泛的社會關注,這次不可能再像司延停一樣悄無聲息地抹平。”
郁白含:……
天災加人禍,就挺衰的。
但司巍背地里的勾當也不少,因果循環。
網頁一點點瀏覽,屏幕往下一滑。報道的結尾跳出一張新鮮出爐的照片——
陸煥將頁面定格,郁白含湊近了一看。
照片上,司巍在瓢潑大雨中瘸著腿被押走。
他腳邊是一把被掀翻的黑傘。
比圖書館那天還要迅猛的暴雨全砸在他臉上。那張赤目嘶吼的臉混著雨水,無能狂怒又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