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思源的觸手干裂成無數細碎的枯段，一時仿如身處黃沙的漩渦中央，滿身都是刀割般的疼痛。

肉塊的紫青色褪成干灰，在劍光中湮滅飛揚。

唯有承載了葉思源僅存意志的那一段，開始朝著李寶頭顱艱難移動。

“快了，只要能達到那個地方……”

嘀嗒，嘀嗒！

凌亂的視線逐漸模糊，葉思源突然聽聞流水的嘀嗒聲。

幾近干枯的觸手遭逢浸潤，瘋也似的吮吸滴落尖端的血液。

“血雨？”

“不對，這個熟悉的味道是……寧璐！”

過往虛境外，寧家村與草原的界限不復存在，寧璐守著院中枯井，玉簪劃破手心，將血一點點送入井中。

子君的草原早就沒了蹤影，憑借體內那點黑太歲的殘余，寧璐大體可以摸清葉思源的方向。

“這樣就可以了嗎？”

寧璐扭頭看向一旁，葡萄藤的木架下，站著兩個冰藍衣的女子。

“為什么琉花谷的仙人會幫我們？”

兩女子面若冰霜，沒有要回答的意思。

寧璐自知無趣，便將注意力放回枯井，玉簪尖端戳破手腕，將動脈挑斷。

滴落枯井的血，逐漸匯成一條清晰血線。

“嘖！”面無表情的兩人眉頭同時皺了一下。

“你就不怕失血過多而亡？”

“沒關系。”寧璐笑了笑，“我等這天好久了。”

“因為這樣，即便是公子也不好說什么了。”

失血造成的蒼白并未斂去寧璐臉頰的紅暈，她興奮滿足地凝視井口，看著鮮血流入深不見底的枯井。

她的血會隨著琉花谷仙人的秘法度向過去，成為黑太歲的一部分，徹底同它融為一體。

一想到這里，寧璐愉悅得渾身打顫，視線模糊后又轉向清晰，那些無法自制的狂奮自始至終支撐著她，促使這場以死亡的祭祀安然進行。

“這女人瘋了！”

“茯苓師姐，我們要救她嗎？”

茯苓臉色重回平靜，凝望井口搖搖晃晃的背影。

“不用，本來這次的目的就是為宗主尋藥，順便清繳舊法余孽，其余的閑事不要多管。”

“哦哦。”當師妹的若有所思點點頭，“那我們救她公子不是多管閑事嗎？”

茯苓臉色一變，勾起手指在師妹頭頂連敲了幾下。

“學藝不精，不好好修煉，就知道犟嘴，該打！”

“唉。”教訓完師妹，茯苓嘆口氣。

“你但凡功力再深厚點，就知道為什么我們不惜浪費四枚歲時花的花瓣也要救人了。”

“那枯井的對面，就是宗主的藥。”

小師妹驚詫瞪大了眼，“她家公子是黑太歲？”

“這人真的是瘋了！”

茯苓搖搖頭，作為琉花谷的大師姐，此刻沒有誰比她更加憂心。

論說瘋，誰還能瘋的過自家師父，琉花谷的谷主啊！

……

另一邊，葉思源貪婪吸取了寧璐的血液，潰散的神志逐漸回歸。

這出血量不對勁！

“夠了！”

“你這死丫頭屢教不改，我還真當你悔悟了呢！你又想拿命喂我！”

憤怒之下，葉思源思源觸手長鞭一甩，未吞完的鮮血逆流而上，沿琉花谷開辟的道路又送了回去。

噗嗤！

沾了些粘液的濃稠血液濺了寧璐滿臉。

與此同時，歲時花開辟的通道悄無聲息關閉了。

“切！”寧璐咋舌，左手掐住右手腕的傷口，依靠枯井坐下，看起來虛弱無比。

恢復了些許生氣的葉思源抬抬頭，得了某種饋贈的李長壽還在不斷切割子君身體。

那些四散的殺氣和凌厲劍光不知何時就會落到自己頭上。

與此同時，又一波地動山搖。

子君要出手了！

寧璐的血液只能讓自己茍延殘喘，想在這混戰中茍活下去，就看能不能徹底觸碰到過去的血肉了。

“靠你們了，老鄉！”

兩根觸手卷成尖刺，直插入李寶頭顱的眼眶。

熟悉的溫熱，濃郁的血腥，鮮明的觸感……都碰到了！

葉思源大口一張，蝸牛般在戰場蠕動，血雨浸潤，尸橫遍野，血流成河。

如此豐盛的血肉大餐。

“靠你們了，老鄉們！”葉思源又重復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