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思源一邊吞噬血肉，一邊留意空中李長壽的動向。

老人鶴立風中，在子君這巨大無比的靶子上又烙印了幾道劍痕。

“為什么不還擊！？”

“這家伙在憋什么大招？”

“周圍……周圍并沒有異常……”

思考加速，李長壽的顧慮越來越多，對身邊一切開始了懷疑。

隨著猜忌加深，佝僂身影愈發歪曲，緊握劍柄的手長出尖銳指甲。

“不對！你在拿我練手！”

李長壽怒喝一聲，欺天劍隕星墜落，直插子君腹背。

只不過，這一下作用微乎其微。

銀灰草原激蕩起層層波紋，子君的毛皮卷成一道道皺，東側凸起的小山在地皮起伏下歪斜。

李長壽隨異動望去，清朗天際的清明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混沌黑暗。

尖長歪斜的怪嘴從云端探出，幾根粗大無比的胡須掛滿云層中的雨露。

李長壽雙目雖瞎，心眼尚存，立刻凝聚了靈識朝空中探測。

“嗯？”

這一試探，反將李長壽嚇得愣在原地。

潛伏于夜間帷幕中的，是一張人面鼠的詭異笑面。

光滑的皮膚處不長一絲的灰色絨毛，反而冒出了一張張面目不同的臉。

無數的臉皮痛苦哀嚎，堆積一起卻是瘆人猙獰的笑，這副僵硬的笑容還在隨時間不斷變幻，每一次改變都會重新長成坎兒教徒的臉。

李長壽握劍的手松動顫抖，渺小身軀整個被碾壓在子君的輕蔑回首中。

“我到底在和什么東西戰斗？”

李長壽對自身產生了一刻懷疑。

噗嗤！

剎那間，心眼也碎了。

葉思源壓根沒有抬頭看的勇氣，他遙望青石山，獲得某種饋贈的福伯還在伺機而動。

“兩個無可救藥的蠢貨！”

子君投下的過往虛境怎么可能留下殺死自己的東西！？

“那祂的目的是什么？”

“憑空多出來的靈氣和瓊漿玉液又是怎么回事？”

葉思源突然停下了攝取血肉。

看著尸橫遍野的地獄繪圖，他有些害怕。

這些仿佛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新鮮尸體，會不會也是子君下的套？

觸手濕滑的表面鉆出了一縷縷灰色皮毛。

葉思源不適擺動下，立刻停止了思考。

“猜疑的越多，身體的異變就越明顯。”

“子君在熟悉‘猜疑’的運用了。”

葉思源撕咬口老鄉的血肉，眼前面板數值正在以一種難以想象的速度飛漲。

再過些時間，他甚至可以攪動草原中的整條浮尸血河。

“子時不復存焉，天下邪祟亂出，你們這些飽受世人信仰的東西，明明千萬年來一直安分守己，為何偏偏此刻貪欲大發！？”

“為了王朝百姓，給我滾回你的子時去！”

李長壽擦拭嘴角鮮血，提了提加重的欺天劍，寄托在劍刃中的東西更加沉重了。

葉思源疑惑不解，被王朝拋棄，慘遭追殺的舊法余孽，居然還有操心王朝子民的閑心。

空中的那位，還真的是老李頭嗎？

“我李長壽，以王朝開辟大一統之功績，向存于子時的神祇斗膽遞上一劍。”空中又飄來一句話。

“啊？”葉思源徹底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