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回去看看，公子捎帶的幾個問題我等會便去問夫子。”
寧璐秀眉微蹙，憂心忡忡望了眼丑陋矮屋。
“你小心點，你爹在氣頭上。”葉思源叮囑道。
“沒事，他還要拿我出去賣呢，可舍不得打我。”
葉思源凝視傻呵呵呆笑的姑娘她根本就意識不到自己話語的沉重。
“去吧。”葉思源說道，“賭狗早晚不得好死。”
“嗯！”寧璐應道，雙腿有些火辣辣的疼痛。
傷口未愈，方才劇烈跑動了一段路，結痂的傷口又開裂了。
躡手躡腳回到家，寧璐悄咪咪探頭進屋，小聲喊了句，“爹。”
“哎呦呦！”寧旺立馬喜笑顏開，滿臉陰郁一掃而空。
“閨女兒啊，再有三天你就成年了，爹提前給你準備了禮物。”
寧旺顫巍巍捧出一根鑲花玉簪。
“謝謝爹。”寧璐說道，老手掌心的簪子和滿地破碎的瓶瓶罐罐看起來都很可笑。
“你成人后，也該找個去處了。”
“爹有個深交好友，在泰康城發達了，過幾天你就跟他走，讓他幫你尋個好人家。”
“等你安定了，再把爹接過去。”
“我閨女兒這么好看，那些富家公子還不得被迷的魂兒都丟了去。”
寧旺搓搓收掌，有些癢癢的。
“爹，我不想去泰康。”寧璐捧著玉簪左右打量，手指輕輕戳弄簪子尖端。
“傻閨女，泰康那是天子腳下，怎么都比寧家村好的多，難道你想一輩子都過清苦日子？”
“所謂錦衣玉食，你得好好想想，泰康好玩好吃的多了去了！哎喲！別玩兒這個，小心扎破手指！”
寧旺厲聲呵斥。
小心謹慎養了這么多年，可別最后功虧一簣。
多一道傷疤，可就掉價了。
寧旺滿意端詳寧璐，當初撿到的美人胚子真就蛻變成亭亭玉立的大美人了。
如果不是為了保質保價，真想自己試一試。
短暫的邪念一掃而空，寧旺犟了下鼻子，隱隱約約聞到了一絲血腥味。
“你把手指戳破了！？”
寧旺吼道，拽過寧璐雙手。
看見那白玉無瑕的青蔥玉指后，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嚇死爹了，還以為你哪傷了。”
“你萬事要小心，不然爹會心疼的。”
虛偽說了幾句，寧旺鼻腔中的血腥氣尚未散盡。
“不對，就是有血的味道。”
“你受傷了？”
寧璐雙腿一縮。
這個下意識的動作立刻被寧旺捕捉眼中。
“你腿怎么了，把裙子給我掀開！”
“不要，爹，不要！”
“掀開！給我看看！”
刺啦！
寧旺暴跳如雷，連同賭坊那檔子破事的憤怒一同宣泄了出來。
黑裙扯掉一半，露出白皙大腿。
玉腿纖纖，猶如白玉雕琢，膚如凝脂，光澤潤滑，兩塊結痂滲血的傷疤，成了這美玉上唯一的瑕疵。
“你……你！”
寧旺兩眼發昏，氣得臉色煞白。
“我辛辛苦苦養你那么久，你就是這么回報我的！”
“我！老子這幾十年的光陰，全砸進去了！”
“你這個賠錢的賤貨！老子把紙契都給簽了！”
寧旺掃視一周，抄起門后一把鐵鍬。
這樣的貨色丞相府肯定不要了，興許自己還要被查個毀契之罪。
出貨出不了，那就只能便宜點找下家，既然都賤賣了，不如先讓自己泄泄恨，順便消消火氣。
“你給我回床上去！脫了衣服撅屁股躺好！”
“嗯？”寧璐雙眼瞪大，“你在說什么？”
“爹，我是你親生女兒啊！你為什么這么對我！？”
“先是將我賣給泰康去給富家當美人紙，現在居然……”
“呵呵呵！”寧旺冷笑一聲。
“原來你都知道了。”
“我告訴你，當年要不是我從死人堆里把你挖出來，你早就被狼叼走了。”
“你的命都是我給的，我什么不能要回來！”
寧璐握緊玉簪，“原來我是被撿的……”
軟弱委屈的容顏一轉，寧璐笑道，“你這么說我便沒有弒父的愧疚了。”
“這些年你混跡賭坊，賭輸了不少陽壽吧？”
寧旺咬咬牙，眼珠中倒映出玉簪尖端，隱隱有些刺痛。
寧璐雙手握簪，朝一雙無神蒼目狠辣刺去。
這些年寧旺早將陽壽透支了，年老體邁，老態龍鐘，在寧璐看來實在不足為懼。
啪！
玉簪尚未刺下，寧璐手腕被牢牢掐住。
寧旺隨意一甩，將少女整個掀飛，“轟”的一聲，寧璐摔砸在布滿黑斑的土墻。
“別傻了，老子今天生氣是因為有人欠了我陽壽不給，今天老子可是贏得盆滿缽滿。”
寧旺拍拍懸系腰間的肉葫蘆，咬牙切齒笑了笑。
好險沒有將全部陽壽存起來當做下次的賭資，不然就著了道了。
“最毒婦人心吶，好一個心狠手辣的白眼狼。”
寧旺拖行鐵鍬，步步緊逼。
鐵鍬邊緣摩擦地面發出的尖銳嘈雜聲響，一點點刺激寧璐恐懼不安的心緒。
唰！
鐵鍬高舉，眼看就要砸下。
危急時刻，一道黑影閃電般迅疾竄過。
參差不齊的幾顆犬牙，直咬進寧旺脖頸，瞬間便挑斷了他的大動脈。
“哪里來的畜生！”
寧旺奮力一掰，狗頭整只向旁邊歪斜，無數觸手暗潮般從狗嘴中奔涌而出，反將他牢牢纏住。
噗嗤！
傷口鮮血噴薄如泉涌，葉思源又幾下，拆掉寧旺手臂幾塊肉。
被幾十張嘴啃食的滋味并不好受，寧旺大罵幾聲，未等手臂發力，太陽穴被簪子刺了個大洞。
“你……”
寧旺扭頭看向那張他朝夕相處十余年的臉，氣絕當場。
“死透了。”葉思源松開嘴，吐了幾團碎肉。
幾顆大眼珠子向肉縮了下，盯緊了氣息無存的老人。
這具尸體是個不錯的去處呀！
葉思源感嘆道，幾根觸手蜿蜒扭向寧旺嘴角。
“不要！”寧璐突然大喊了一聲。
“不要從這里進去，惡心。”
葉思源一停，不悅回道：“從后面不是更惡心嘛。”
“那我們從這里剖開。”寧璐指指老人尸體的腹部，急匆匆竄去廚房找了把菜刀。
刺啦！
刀光一閃，熱乎乎的臟器流了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