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思源穿好人皮，觸手填滿干癟四肢，肉須蔓延全身，擠滿了青筋血管。

人皮與黑太歲相性極佳，葉思源甚至沒有花費多大的功夫便適應了這副軀體。

在人肉溫潤下，葉思源的各項數值有了前所未有的提升。

氣血：15（10+5）

力量：8（4+4）

耐力：2（1+1）

速度：5（2+3）

壽命：三年

“相性是不錯，如果有的選，還是想要一副帥氣的人皮。”

葉思源心想道，提了提腰間的葫蘆。

暗棕色的肉葫蘆表面坑坑洼洼，形狀不一的黑白斑遍布軟塌塌的葫身，幾條凸起的青筋不斷扭動，蠕蟲般在葫蘆壁爬來爬去。

打開葫蘆嘴，可以看見參差不齊的尖牙，葫蘆底不斷向上吞吐霧氣，散發出一種令人難以忍受的惡臭。

“這東西是活的？”葉思源搖晃幾下。

手掌中的躍動，就如同捧了一顆怦怦亂跳的心臟。

“全天下的命胡蘆都是活的。”寧璐回答道，眼神玩味的看了一眼葉思源。

明明知道里面裝著的人已經不同了，可瞅見這副人皮還是有一種難以言說的不適感。

“我聽他說之前在賭坊賭贏了許多陽壽，陽壽這玩意兒還能賭的？”

“你們一個小鎮就玩這么大！？”

看寧璐匪夷所思的表情，葉思源就知道自己又問了個讓她啼笑皆非的問題。

不等寧璐開口解釋，葉思源繼續問道：“你們這邊的買賣莫非都是用陽壽？”

“對呀，吃的喝的用的都是用陽壽買。”寧璐點點頭。

“那你們的銀子呢？金子這些！還有珠寶啥的！”葉思源有些急了。

明明可以代替的東西有很多，為何偏偏使用陽壽。

要知道，那和用命交易別無兩樣。

“也是用陽壽買。”寧璐也越發不理解，這明明是三歲小孩子都知道的事情。

“那為啥不用銀子買？”

“銀子是陽壽買的，再用銀子買東西，那為啥不直接用陽壽買呢？”

“我……”葉思源一時無言以對。

他倒提命葫蘆，將嘴口朝掌心磕碰幾下，內部參差不齊的尖牙收縮，三顆庭蕪綠的丹藥滾落而出。

晶瑩圓潤的薄殼里藏有三縷猩紅色游絲。

“是三顆月陽壽呢！”寧璐半蹲，小臉湊到葉思源手前。

“一顆大概有三個月。”

除了月陽壽，還有日陽壽，一年陽壽，十年，五十年，百年……

一些價低的貨，有時也會用到時辰計量的陽壽。

葉思源本以為陽壽會像貨幣一樣有明確的體系，可實際上的陽壽用起來相當寬松。

比如，一碗南安坊的秋月釀價值半個時辰陽壽，那就只需要用命葫蘆抽出來半個時辰來就可以了。

“這東西很普及嗎？”葉思源示意手中葫蘆。

“當然啦，不然人怎么買東西呢？”寧璐理所當然道。

葉思源想繼續追問命葫蘆的來歷，可一想到這盡是些祖祖輩輩流傳下來的習慣，追本溯源就沒必要了。

“這東西是人皮？”

葉思源鉆出一根觸手，細細體會葫蘆表面的觸感。

“只有人皮可以包住人的陽壽。”

“布料和獸皮之類的就不行了，這就是人獸有別，所以人同樣用不了動物的陽壽。”

“這東西怎么樣用？”葉思源將命葫蘆扔了過去。

寧璐挽起長袖，葫蘆嘴對準纖細手臂。

那些葫蘆里的參差亂牙緩慢扎了出來，隨后逐漸抱成一團。

幾顆短小的牙依附在最長的那顆附近，并成一條上窄下粗的蟲類口器。

噗哧！

扎下去，寧璐的手臂并沒有出現明顯的傷口。

口器狀尖牙抽走了部分陽壽，在葫蘆肚子里咀嚼，等再吐出來的時候，便是一顆圓潤的扶搖色丹藥。

里面漂浮著三縷紅絲。

“這就是三個時辰的陽壽。”

葉思源若有所思點點頭。

“懂了，咽回去吧！”

寧璐乖乖照做，見狀，葉思源將三顆月陽壽丹一同吞咽了下去。

【陽壽：三年九個月】

“明明我是邪祟，卻可以獲得人的壽元，是因為寄宿在人體中，將人的屬性一并霸占了嗎？”

這個寄生天賦還真是便利！

葉思源掂量掂量命葫蘆，小心別回腰間。

“既然陽壽可以用來交易，那泰康城中的那些富貴人家，豈不是家家有一個老不死的家主？”

“當然了，有老輩的坐鎮，家里總不會太亂。遂陽王朝這么久了，龍椅上還是第一任王呢！”

“唉……”葉思源禁不住唏噓感慨。

世人求不得的長生幻夢，在這個世界中居然有人輕易就實現了。

以后得離這些世家豪門遠一點，千年狐貍成的精，鐵定憋了一肚子壞水。

“行了，陽壽的事情我搞懂了。”葉思源說道，接下來就是如何逃離這個狹間了。

“我可以看見你，卻瞧不見寧家村其他事物，我想徐夫子也同樣，等會你就充當我的嘴替。”

“你來帶路。”

在葉思源的吩咐下，寧璐穿過整個寧家村，來到青石山下的一片小竹林中。

青翠欲滴的林海中坐落一處雅致別院，看起來清幽靜謐。

“這里就是夫子家了。”

葉思源瞅了眼一旁臭烘烘的羊圈，垮掉腳底沾滿的糞土。

寧璐還沒推門進去，就聽見了林中小屋傳來的熟悉嗓音。

“除了徐夫子，福伯也在。”

知道葉思源對王朝心存芥蒂，寧璐便扭頭詢問道。

“顧不了那么多了，直接去問吧。”

“哦哦。”寧璐連連應聲，勾指敲響了輕飄飄的竹門。

啪啪！

“夫子，福伯，小璐兒有要事相問！”

窗前對弈的兩個老者不約而同望向前門。

“璐兒咋來了，我去開門。”

福伯雙腿一拍，利索起身。

夫子見狀，小心翼翼從棋盤中偷了幾個黑子，將其藏入袖口之中后，便又裝模作樣著舉棋思考。

“夫子福伯，你們知道什么是狹間嘛？”

門才一開，寧璐就迫切問道。

“璐兒，你問的什么狹間？”福伯年逾花甲，可不疏武藝習練，如今依舊體態魁梧，堵在門口同小山一般。

“就是那種人掉進去可以看見別的東西，也可以看見這邊的東西，但是看不清全部的東西……”

葉思源眼一黑，老手重重拍打腦門上。

之前教的說辭這妮子全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