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三世情緣,秋日春潮(下)
白云悠悠,紅葉悠悠,清溪流過碧山頭。清溪流過山澗,流到黑域魔尊的腳下,濕漉漉的紅葉紅彤彤似火。
“奇怪,一股熟悉的味道。”黑域魔尊自語道。
黑域魔尊將身后的“天誅”長劍拔出,手拄長劍大步前行,劍上的睚眥獸睜開了雙目,聞到了似曾相識的氣息。
百年前,亦是這樣一個秋意正濃的艷陽天。爽朗的秋日,野曠天低樹,霜葉紅于二月花。
劉家的老頭子手持“雪靈劍”所向披靡,無數(shù)小妖都死在他的劍下,狐妖尸體們大批大批的躺在山間,血灑清溪。昔日的魔尊被他大卸八塊,掛在山頭之上。為了樹立自己的威信,他一次次血戰(zhàn)劉家的除妖士,保護了無數(shù)妖魔,當仁不讓的成為新一任魔尊。
眾妖魔拜倒在他的黑色大氅之下。
眾除妖士敗在他的“天誅劍”之下。
眾多稱霸一方的魔界小王前來挑戰(zhàn)他黑域魔尊,卻沒有一人勝出。他所練的“天誅神功”也日臻成熟,由第九層練至十八層。然而,他的魔功增長的同時,劉家的除妖士法力也在無限增強。
在一個秋水共長天一色的傍晚,他與劉家除妖士開始了一場惡斗,兩人大戰(zhàn)了九天九夜,終于,以劉家除妖士失敗告終,死在他的天誅劍下。他也因此受了重傷,花刺被拔出,導致他無法凝神成人形,一百年后,方才功力恢復一半。
“他的后代如此不濟么?隔日不如撞日,孤今天就會會他。”黑域魔尊勾起唇角,微微一笑,循著熟悉的氣味飛去。
此時,白衣少年剛畫好一幅寫意《秋日碧山圖》,畫中的山水用墨淡雅,山川千溝萬壑,疊嶂凸凹,遠處青煙裊裊,煙水朦朧,讓人望之心脾俱暢。
畫完之后,白衣公子伸著懶腰站起身來。
“碧云天,黃葉地,秋色連波,波上寒煙翠……”白衣公子再次詩情大發(fā),四句詩還沒吟誦完畢時,喉嚨上卻多了一把冰寒的上古魔劍。
“好劍啊……好帥。”白衣公子順著劍望去,見到了一張殺氣重重的俊臉。
這英俊的面容著實讓白衣公子自慚形穢。縱然他自認是個身材修長的公子,身邊也有眾多女子對他趨之若鶩,然而,在這個人眼前,對方是云,自己卻是泥。
好英俊的男子。此人雖滿頭白發(fā),然而卻如從仙云繚繞的畫中走出來一般。此人身材偉岸如山,比他足足高了半個頭;縱然他自認面如冠玉,此人卻真正配得上氣宇軒昂,皎如玉樹;再看他的長劍:青銅時代的上古寶劍威力赫然天地間,劍身上還有睚眥猛獸,帝江唱獸,猛獸們此刻正瞪大了獸目看著他,要吞噬了他一般。
什么是睚眥獸呢,傳說中,他是上古神龍的第二個兒子,長著豹身龍頭,一雙環(huán)眼總是怒目而視。且它性格十分剛烈,嗜殺好斗而驍勇,嘴里更是長時間銜著寶劍。
再說這位帝江獸。《山海經(jīng)》云:“又西三百五十里曰天山,多金玉,有青雄黃,英水出焉,而西南流注于湯谷。有神鳥,其狀如黃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渾敦無面目,是識歌舞,實惟帝江也。”意思就是西方的天山上,有一只神鳥,長得像個黃布口袋,紅得像一團紅火,六只腳四只翅膀,耳目口鼻都沒有,但卻懂得歌舞。
這少年知道這些,自然知這一劍下去的威力,于是,他躬身賠笑,雙手作揖:“…饒命啊,這位貌若潘安宋玉的白發(fā)大俠,再下與您素昧平生,且把這好劍好生收起,你我把酒言歡,恩,我還可以送您一瓶美容膏……”
“少廢話!你可是除妖劉家的后代?”黑域魔尊的天誅劍已劃向白衣公子的心臟。
“是……可是,在下不會武功,更不學什么捉妖術(shù)。妖也有好妖,義妖,白娘子就是好妖,還有人妖……饒命啊!”白衣公子一邊躲,一邊喊。
“巧舌如簧,放肆!”
黑域魔尊怒道。第一眼見到這人時,他便覺心中恨意縱生。仿佛,和他的恩怨不止是世仇,這人前輩子就欠過他什么東西似的。
“是又怎么樣?想殺他,先過我這一關(guān)!”卻見一位青衫少年劈來一劍,擋住了古劍“天誅”。
黑域魔尊垂首一看,只見劍身如雪玉,正是百年前自己與之苦斗的“雪靈劍” 。然而,此人不是神魔,亦非妖怪,且年紀輕輕,道行甚淺。哪配與他這魔界的至尊來斗法。
黑域魔尊不禁冷笑一聲,拿眼角掃了這少年一眼,傲慢地道:“就憑你?”
“就憑我!”青衫少年運起一股白光,生成白凜凜的浩然劍氣,施咒刺向眼前的這個白發(fā)惡魔。
這么帥,還讓不讓人活了。偏偏你還是個看上去地位尊貴的妖魔,看我今天不收拾你。青衫少年心中憤憤然。
黑域魔尊運起一道真氣,施展“飛沙流江術(shù)”,繼而,一團團黃色飛沙走石涌向青衫少年。兼有一些大雁、禿鷲、仙鶴、鸕鶿,撲棱棱而來,尖嘴利爪。一只雄鷹直撲向青衫少年,尖爪如刀鋒。
青衫少年將拇指和食指并攏,豎抹向“雪靈劍”,口中念念有詞,飛沙走石、飛禽走獸統(tǒng)統(tǒng)被雪靈劍的劍氣消散。
“劉四喜,快跑!”
青衫少年對白衣公子說著,從雪靈劍中運起捉妖“纖云”氣,刺向黑域魔尊,魔尊站在原地巋然不動,傲然如山,緊緊將大袖輕輕一甩,法力頓時如裊裊青煙一般,被輕易化除了。
“我不跑!哪有丟下兄弟的君子!”白衣公子說著,被身后的石頭絆了一跤,摔倒在山石上,鼻子也摔破了。
“劉四喜?名字粗鄙難聽,不堪入耳。你們劉家算是完了。”黑域魔尊劍眉一挑,嘲諷道。忽地,他背后冒出一股冷汗,背痛,痛得如千萬細針扎過一般。
“這位美男子的頭發(fā)還不是一樣嘛,如米線,似米粉、面條,刀削面……”
劉四喜依舊沒放棄化干戈為玉帛。
“四喜,少和妖魔們廢話!看我不收了他!”
青衫少年再使出“拏云捉妖術(shù)”,黑域魔尊揮劍一劈,咒語頓時化為烏有。
“這點三腳貓功夫,懶得陪你消遣。”黑域魔尊運劍欲刺向青衫少年,直要取下他的人頭時,卻被一股強大的阻力擋住了。不是別人,卻是白衣公子劉四喜。
劉四喜使出一套平時怎么也學不會的“無極斷情掌”,一掌劈向黑域魔尊。
黑域魔尊縱身一閃,黑袍翻飛,一片黑暗之中,劉四喜的掌風撲了個空。一拳打在了山石上,山石嘩嘩碎裂。
魔尊微微一怔。如此強勁的掌風,力道十足。掌風過處,山石粉碎成泥屑,樹葉成粉,鳥 獸皆成枯骨。這般的掌勢,即便法力高深的妖魔,縱是法力中等的仙人,也無法擁有這般力量。
那么,這劉四喜究竟背后有何方神圣。
“咦,這種功夫又來幫我了啊!”
劉四喜看看自己的上手,驚訝自語,他連續(xù)出掌,四周的山石紛紛被震碎,化作粉末撒得漫山都是,黑域魔尊連連接招,牽動了舊傷,一口濃重的黑血從口中噴溢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