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封大會的結束，人間慢慢的也出現了一些讓人意料不到的情況。</br> 首先最為明顯的就是妖怪作祟的次數逐漸減少，下面呈報上來的奏章也少有再提起此事。</br> 冊封的九位仙官開始打理人間之事，個鎮方位，管轄各地的妖怪，從而使他們不為禍人間，人與妖之間也逐漸有了秩序。</br> 這一場靈氣波動之下的亂象，也由此有了規矩。</br> 但其實九位仙官是遠遠不夠的。</br> 或許在后來大襄仍舊會冊封新的仙官，但其實是絕對不會再像這次封仙大會一樣辦的如此潦草混亂。</br> 同時也引發出了一個新的問題，妖怪需要約束，但仙官同樣也需要約束。燕如初也發現了這個問題，從而也在尋找著辦法。</br> 人皇對于人間而言有著極大的權利，這其實不是一件難事，只是看他敢不敢想罷了。</br> 再其次就是有佛門的廟子在人間建立。</br> 僧人的身影也逐漸在人間顯露，各地皆有僧人前往，他們來自遠處，前來此地，傳經送道。</br> 因為天子的一封冊封，佛門也有了開設廟宇的權利。</br> 這其實就是鉆了一個空子，以仙官的建廟權從而行佛門傳誦之事，雖說不合道理，但卻有暗合天數。</br> 以至于佛門的氣運逐漸上漲，慢慢顯露在了世人的眼前。</br> 隨著人妖之間的秩序逐漸完善，大襄的氣運也隨之上漲，這是一件必然的事。</br> 從中獲利的也不僅僅是妖怪鬼神，人道的官員、文士同樣也感受到了這種微妙的變化，文氣與家國氣運逐漸凝聚，同時也讓凡人通過別的途徑擁有了與之抗衡的能力。</br> 但其實更為重要的是因果。</br> 玄之又玄。</br> “咳咳……”</br> 這一年冬日下了一場大雪。</br> 這場雪將上京城外的許多房屋都壓塌了，無數人流離失所，淪為乞丐，甚至是在這冬天里活生生被凍死，每日都能看到好些具失手被拉到野外埋葬。</br> 天下雖然太平了些許，但其實苦難卻并沒有因此削減，天災人禍依舊是為難人間的一大難題。</br> 所以說朝廷第一時間就賑災，但效果卻是微乎其微的。</br> 但據說京兆尹在朝堂上提出了防災免難之事，與朝堂上眾多官員據理力爭，在國庫尚且不充盈的情況下，為百姓爭取到了來年不再懼怕天災的政策，京兆尹之名也響徹了整個上京城。</br> 不管是街邊的小販，還是酒館里的酒客，或是茶館里的客人無一例外都夸了聲好，京兆尹也由此美譽。</br> 但其實此舉卻讓京兆尹因此與朝堂上的許多人結怨，這樣的苦大抵也只有他自己才懂。</br> 要想做個好官，那其所承受的必然是非同尋常的。</br> 然而也是在這一年冬日，皇宮之中卻出了大變故。</br> 那個在夏日里就靠著暖爐取暖的皇帝，可以是氣息微弱，臉色發白。</br> 身旁的宦官與文竹醫師跪在床榻之前。</br> 龍床之上的人目光望著頭頂，他的眼中對于這個世界有萬分的不舍，但卻又接受了自己這樣的結局。</br> 這是他認為自己應該承受的，也是必須承受的事情，因為他本就是一個早就該死的人。</br> “罷了，罷了……”</br> 燕如初好像預料到了什么。</br> 隨著一聲驚嘆，他對跪在床榻之前的宦官說道：“朕要走了……”</br> 那位公公聽到這句話頓時一怔，隨即便痛哭了起來：“陛下，陛下……”</br> 燕如初擺了擺手，但卻是顯得有氣無力。</br> “別忘了事。”燕如初這樣說道。</br> 公公有些著急，連忙喊身旁的文竹醫師。</br> “文醫師，文醫師！！”</br> 文竹醫師連忙上前查看，但其實他很清楚，陛下這樣的情況已經回天乏術了。</br> “來人！快來人！”</br> 在這位公公的哭喊聲中，皇宮之中的下人還有禁軍，全都闖進了屋里。</br> 然而下一刻燕如初的手卻是垂了下來。</br> 最后一道氣息也由此斷絕。</br> 文中醫師閉上了眼睛，跪在地上。</br> 這位歷經圖志，興盛大襄的皇帝在這個寒冷的冬日里結束了自己。</br> “山陵崩！”</br> “山陵崩！！”</br> 伴隨著一陣大哭之聲，整個皇宮里也被一片慘白色所遮蔽。</br> 天子駕崩少有人知曉，為什么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后宮的嬪妃也是在文竹醫師后來的陳述之中了解到了陛下的病情。</br> 天子駕崩，國喪，后宮嬪妃文武百官，服喪二十七日……</br> 百官給予了壓在他們頭頂上的這位對手最大的尊重，是發自內心的尊敬。</br> 然而天子的突然駕崩，卻使得很多人都心里難安，國不可一日無君，況且家國還有眾多要事等著處理，有些人不免有些著急了起來。</br> “父皇可留下了遺詔？”</br> 但卻沒有人來回答這個問題。</br> 在燕如初收養的眾多義子里面，每一個都心懷鬼胎，對那皇位躍躍欲試。</br> 而其中屬二皇子最為著急。</br> 在國喪的第四日發動兵變，他天真的以為陛下離世過后便無人顧及，還沒進入宮門便被就鎮守在暗處的軍隊所擒。</br> 后在百官議論之下，將二皇子打入天牢，帶到國喪之后再論。</br> 而在國喪的最后一日。</br> 那位跪在棺槨之前數日不起的公公忽然抬起頭來。</br> 他起身看向了身后的百官與嬪妃。</br> “老奴奉命陛下旨意傳述。”</br> “遺詔在那奉天殿牌匾之后，由京兆尹王大人親自去取，宣讀遺詔！”</br>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都坐不住了。</br> 而最為驚訝的則是身居京兆尹之位的王平安。</br> 他不明白為什么這樣的事會落在自己身上。</br> 在眾人的目光之下，他不得已跟隨公公前去了奉天殿。</br> 宮中的內官找來了梯子。</br> 身后是數百道目光緊緊的盯著他。</br> 平安的心緒難以寧靜，卻又想不明白為什么陛下給他留了這么一個難題。</br> 在眾人的注視之，他爬上了梯子，最終在那牌匾之后取到了遺詔。</br> 可當他掀開那遺詔看了一眼，隨即就愣在了原地。</br> “王大人，遺詔上寫的什么？”</br> 平安張了張口，卻是說不出話來。</br> 他忽的感到口干舌燥，心緒也亂作一團。</br> “王大人？”</br> 平安回過神來，他看向眼前百官，開口道：“陛下有旨……”</br> “天子之位……”</br> 他頓了片刻，幾度張口，才道出后面幾字。</br> “各憑本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