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三棉本來想和王社談一下虎山鎮(zhèn)案件的事，但又覺得現(xiàn)在案情還不明朗，在沒有公開化以前不宜多說。不過，從案情通報上能看出來這已是板上釘釘子的事了。他到梨花灣的時候，看到王社正在和幾個村兩委成員忙碌著制訂開挖老河口的方案。幾人見柳三棉來了，都看了看王社。
    “好了，今天就談到這里吧。你們幾個心里要有個數，無論如何要趕在雨季到來之前，把老河口的水系疏通。”王社把幾個人送到村委會的大門口，然后，把柳三棉招呼到屋子內。
    “王社，今天改革的道路依舊坎坷不平，需要我們關心改革，為發(fā)展社會主義商品經濟開拓道路，同時，又要求我們以改革、開放、搞活和發(fā)展經濟的頭腦去思考、判斷不斷涌現(xiàn)的新事物。”柳三棉笑容可掬地說，“你要在調整磨合中不斷地適應著農村工作，在與村委會其他工作人員以及村民的廣泛接觸中逐漸地熟悉了村情，而自己也逐漸地對這份工作充滿了樂觀和自信。王社，廣大農村，大有作為。不過，隨著改革發(fā)展進程的加快，因各種利益關系的調整，群眾觀念價值取向的變化，諸多領域深層次的矛盾和問題得不到及時妥善解決而引發(fā)的集體訪和越級訪日益呈現(xiàn)上升趨勢，不僅影響了正常的市場經濟秩序和社會治安秩序，一些重復發(fā)生的集體訪和越級訪，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阻礙了地方經濟的發(fā)展。如何增強群眾對黨和政府的信任，理順群眾情緒，維護社會穩(wěn)定，構建和諧社會，是你面臨的新情況、新問題。”
    “大秘書長，今天有心情來給我上黨課？”
    “沒事，只是覺得想和你閑聊。”
    “難得你有閑情逸致了。”
    “現(xiàn)在，上頭看你的工作，或者說是看你我的工作，有沒有村民上訪，是一個重要的標志。”
    “三棉，我下來這一段時間也適應了農村工作。農村條件雖然相對艱苦，但農村工作是一項光榮的事業(yè)。適應并利用好相對艱苦的條件，不僅是對自己素質和能力的一種磨練，更是人生難得的一筆財富。面對現(xiàn)實，適應環(huán)境，轉變自己以往生活方式，在娛樂相對貧乏的農村可以利用空閑時間讀書、鍛煉，增強自己的身體素質和文化素質。這種生活方式的轉變，我的感覺很好。不過，有時，也很寂寞的。給你說一個趣聞。有幾個晚上停電，我不能看電視，也不能打稿子，一個人躺在床鋪上玩手機游戲，居然過了一關再過一關。一個人，一個大院子，就我一個人在玩手機游戲，是不是挺有意思。”
    “你可以和我發(fā)信息聊天呢。”柳三棉笑逐顏開地搖晃一下手機，“來這里以后，以前的朋友還常聯(lián)系嗎？”
    “很少，極少。”王社點燃一支煙，“梨花灣，以前還真的出現(xiàn)過村民上訪的事呢。我研究了一下，原因是多方面，不過，主要是因利益關系調整而引發(fā)的集體哄鬧行為，有房屋拆遷、企業(yè)破產改制、農村土地權屬糾紛等問題。還有就是履行承諾不到位而引發(fā)的群眾抗爭行為，一些優(yōu)惠政策因各種原因一時未能落實，群眾的合理要求特別是疾苦問題長期得不到重視和解決。群體性事件的最終目的都是希望通過集體哄鬧、擴大事態(tài)影響而引起政府重視和社會關注，使問題得到解決。現(xiàn)在，新舊體制轉換，社會利益格局調整，社會矛盾紛繁復雜，政治、經濟和社會生活中新情況、新問題層出不窮。梨花灣存在不少問題，村民越級上訪，我問了幾個參與者，他們說農村基層征地補償和水面發(fā)包，還有林權制度改革，當然，免不了的還有村級財務管理問題。古風，在柳莽當村長時就是會計，有村民反映村里帳目不公開，上面來查的人都是遇到問題繞道走，缺乏求真務實的精神，還有干部把上訪群眾一概視為刁民，對待上訪問題態(tài)度冷漠或互相推諉，干部態(tài)度粗暴，與上訪群眾形成對立，這樣，反而激發(fā)了越級訪現(xiàn)象的發(fā)生。”
    “是的，王社，我們不能以保護干部為由護短遮丑，對群眾提出的問題不疏導、不解釋，如果有了問題不想查、不敢查，查了也處理不到位，過不了人情關，那就是我們這些干部弄權瀆職。上面選派你我這樣的人到基層，我想，一個是想加強基層組織建設，再是把特色經濟搞上去。我把虎山溝征地的事情弄好，你比我的時間要長，任重道遠，要用三年的時間來建設改造梨花灣的村容村貌，讓它成為墟城經濟開發(fā)區(qū)的一個優(yōu)秀社區(qū)。”
    “我知道，市里花大力氣開發(fā)虎山溝，是想讓這里成為墟城的經濟圈。”
    “以權謀私、吃拿卡要、貪污受賄等違紀違法活動，侵害了國家、集體和群眾的利益，一些干部經濟不清、辦事不公、作風不正，有的不注重政策法規(guī)學習，不了解黨和政府的政策規(guī)定，憑自己的主觀想象行事，不受黨紀法規(guī)的約束；有的自身素質較低，不講究工作方法，不做思想工作，而是作風粗暴、方法簡單，甚至罵人、打人；有的自律不嚴，私心較重，嚴重揮霍浪費以至貪污、挪用；有的橫行鄉(xiāng)里，欺壓百姓。”柳三棉有些激動了，他大手一揮，果斷而有力的樣子讓王這有些感動。王社遞給柳三棉茶杯，柳三棉喝了一口茶，潤一潤嗓子，又繼續(xù)說：“我雖然剛來不久，但我是從這里起步的。我柳三棉當年在這里土生土長，對這時的一草一木都是有感情的。想當年，我東拼西殺，總是想出人頭地，現(xiàn)在想來，多是少年意氣。不過，我熱愛我的家鄉(xiāng)，熱愛這里的人民。對一些魚肉張里的干部，我柳三棉還是略知一二的。”
    古風來了。
    “上次準備我們仨好好喝一點酒的，三棉，你突然有事走了。”古風進門后就大聲嚷到，“你怎么總是朝這個書記屋子時來，真不拿我這個村長當干部了。三棉，走，今天，你們倆都到我家去。”
    “算了，你和古婆子兩個人，喝酒怎么方便呢。今天晌午，都在我這里吧。”王社笑到，“咱們一齊動手，隨便弄幾個菜就行了。”
    “那好，咱們一齊下手吧。”柳三棉說著放下手中的茶杯蹲下身子開始摘菜，邊摘菜邊看古風一眼，“來呀，一塊干吧。古風，咱們仨小時候可是一塊吃過的，你想一下。”
    “是的，是的，咱們小時候一塊偷生產隊的紅芋，烤了吃，是吧。”古風哈哈笑了起來，“不過，那時總是我下手，你們兩個給我望風。”
    “嗯，是的，不過，那時的你的腿還沒有瘸呢。”柳三棉也哈哈大笑起來。
    “三棉，你又拿壺不開提哪壺了。”王社也蹲下身子開始摘菜。
    “三棉，王社，這些年你們都不在農村，對一些農村的事也不懂。都知道計劃生育工作難做，稅費雜費難以征收，其實，這難那難，歸根結底是我們缺少方法，撕不開情面，缺乏報效國家的赤膽忠心。在農村工作不難光靠理論，一些大道理是沒有用的，對待頑固的農民，就要像秋風掃落葉一樣。鄉(xiāng)政府四套班子有不少人對我的表現(xiàn)大為不滿，但上面面對窘境總是一籌莫展，這些年還好，以前要向農民要錢呢。村提留，鄉(xiāng)鎮(zhèn)提留，沒有稅費改革以前，各種集資、攤派項目，鄉(xiāng)村兩級辦學、計劃生育、優(yōu)撫、修建鄉(xiāng)村道路、民兵訓練鄉(xiāng)鎮(zhèn)五項統(tǒng)籌，公積金、公益金、管理費村級三項提留，還有專門面向農民收取的行政事業(yè)性收費、政府性基金和地方教育附加費，農村教育集資和其他涉及農民負擔的建勤費、集資、攤派項目，各種達標升級、評比活動中要求農民出錢出物出工的負擔項目。還有專門面向農民的農機作業(yè)、農機修理、農業(yè)科技推廣、畜禽防疫等服務收費，國家行政機關和事業(yè)單位，在實施行政管理和提供特定服務收取行政事業(yè)性收費時搭車、捆綁收取經營服務性收費，在農村開展的保險業(yè)務和合作醫(yī)療服務，向農村集體經濟組織和農民攤訂報刊、書籍費。算了，不說了，你說你們城里人看書看報，還要向我們農民攤派什么書報費呢。真是笑話。以前那個日子呀，農民真是想哭都沒有眼淚。不過，說句實話，那時，我們這些村干部手里都有錢。我一個小小的村長，一年手里都經過4千多萬的經費呢。如果你倆那時來，我保證天天帶你們洗澡玩小姐。現(xiàn)在不行了，手里沒有錢了。”
    “現(xiàn)在怎么就沒有錢呢。”柳三棉很認真地盯一眼古風，“都說鄉(xiāng)鎮(zhèn)干部是土皇帝呢。皇帝都沒有錢的話，俺們這些老百姓還不要討飯嗎。”
    “三棉，你還老百姓呢，不管怎么說你也應當稱作大臣吧。現(xiàn)在，你來虎山溝搞經濟開發(fā)，搞征地，那可是欽差大臣呢。”古風也認真地盯了柳三棉一眼，“三棉，有時，鄉(xiāng)鎮(zhèn)工作的一些事，就是那么回事，別太認真。”
    柳三棉干笑兩聲，并沒有言語，他知道虎山鎮(zhèn)只所以出這么大的事，主要是監(jiān)管機制不健全，監(jiān)督不到位。雖然實行村財鄉(xiāng)管和村務公開，但沒有相應的監(jiān)督制約機制，一些村干部無視黨紀國法，隨意造假、虛列費用支出，進行違法犯罪活動。鄉(xiāng)鎮(zhèn)干部待遇低，平時工作辛苦，沒有太大問題就沒有必要深究，以免影響村干的工作積極性，這樣就縱容了少數村干部，致使他們膽大妄為，肆無忌憚。不正當競爭、商業(yè)賄賂行為隨之孳生蔓延，在虎山鎮(zhèn)經濟開發(fā)區(qū)的土地征收和清理過程中，鄉(xiāng)鎮(zhèn)領導利用自身的權力和各種便利，進行貪污，財務中伙食費、工資、購置物品費用開支絕大多數都是白條單據，手續(xù)不全、帳目不清。柳三棉知道特別象古風這樣的村干部既管收錢、又管審批和用錢，收款不入帳是完全可能的。案情通報里提到古風是梨花灣副業(yè)經濟組織的負責人，利用職務之便巧立名目，弄虛作假，涂改帳冊私分侵吞與區(qū)征地辦人員勾結貪污征地補償款87776.6元。材料顯示古風一人分得贓款1.7萬元，如果屬實古風就構成貪污罪，柳三棉想，這樣的話，古風至少要判處址幾年吧。（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