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她還能站直,到后頭，蘇念念腿越來越軟，纖長眼睫似是小刷子般上下顫動,白皙指尖緊緊攥住男人的衣領，手心沁出汗珠,一片濕熱。</br> “丫丫還要再練練體力。”一聲輕笑傳來,男人桃花眼瀲滟,隱隱藏著欲，溫熱氣息盡數灑在她面上。</br> 蘇念念輕闔著眼,目光漫無焦距地凝在男人鼻尖，失神地盯著那顆痣。</br> 高個錘子的高嶺之花！這明明是個吸干人精氣的男妖精！</br> 蘇念念碰了碰下唇，羞惱地瞪他：“你這是要吃人嗎？哪有你這么親的啊？”</br> 裴言卿微怔，伸手，如玉指尖輕碰少女紅唇,被她躲開。</br> 蘇念念推開他,下了結論：“看來是你吻技太差了。”</br> “你說什么？”裴言卿懵了瞬。</br> 蘇念念走到桌前拆蛋糕,重復一遍：“就是你技術太差了。”</br> 屋內一片安靜。</br> 蘇念念心里直打鼓，想著自己是不是傷了人自尊心，下一秒,手腕被人攥緊，男人眼眸幽深,鼻息若即若離，“是，技術太差了。”</br> 他薄唇越靠越近,“還需要蘇老師陪我練習。”</br> 蘇念念被按在桌上,一只細白的手腕脫力地攥住男人撐在桌前的手臂,柔軟的腰抵在桌上,承載著整個人的重量。</br> 她閉著眼，嗚咽著求饒：“我錯了。”</br> “你沒錯。”裴言卿低眼，抬手抹去她眼邊生理性的淚珠，淡淡道：“我要虛心接受意見，積極練習，才能不斷進步。”</br> 蘇念念摟住他脖頸，毫無底線道：“你技術很好，特別好，我從沒遇見過這么厲害的。”</br> “從沒？”男人聲音微沉，“還有誰？”</br> 察覺到危險，蘇念念埋住臉，慌忙否認，“只有你。”</br> 裴言卿聲音聽起來很是愉悅，低頭和她鼻尖相碰，慢悠悠吐出四個字：“但是，學無止境。”</br> 蘇念念：“……”</br> 她忍無可忍，怒目而視：“你是變態嗎？”</br> “這話你也和蘇焱罵過。”裴言卿嗓音清淡，連眼皮也沒掀，“你說是那就是了吧。”</br> 蘇念念三觀都要崩壞了。裴言卿是怎么一步步變成這樣的？</br> 下一刻，一種失重感傳來，腰被勁瘦手臂攬住，她慌亂地抬起腿，細白的長腿環住男人的腰，察覺到他瞬間僵硬的動作。</br> “下去。”裴言卿聲音微啞。</br> 蘇念念愣住，現在男人都是這么喜怒無常的嗎？而且讓她下去也拿出點誠心啊，腰上箍得那么緊的手臂又是誰的？</br> 她瞇了瞇眼，眼神挑釁，腿還往上磨了磨，隔著布料也感覺到了男人灼燙的體溫，她拖長了語調：“我就不下去。”</br> 少女眼眸漆黑，還含著水光，艷若桃李。頭上的紅色兔耳朵耷拉著，黑發紅唇，多看一秒，都是在引人犯罪。</br> 視線所及，具是一片白得晃眼的肌膚，灼熱掌心不經意碰到大腿，滑膩如凝脂，像是被燙著一般，裴言卿放下手，喉結滾了滾，聲音更加低沉：“下去。”</br> “那你以后別想抱我！”蘇念念沒好氣道，隨即動了動腿，倏地感受到什么，瞪大了眼，下一秒，連滾帶爬地跳出老遠。</br> “你，你……”蘇念念滿臉通紅，極快地瞥過那處，又猛地移開眼，“怎么辦？”</br> “等一會就好。”裴言卿聲音微啞，喝了口茶。</br> “我放首大悲咒吧。”蘇念念摸出手機，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表情，“你靜靜心。”</br> 裴言卿：“……”</br> 過了會，蘇念念問：“你好了嗎？”</br> 裴言卿：“……”</br> “我幫你是不是快一點？”蘇念念遲疑著問。</br> 聽到這話，裴言卿額角突突直跳，無可奈何地閉上眼：“你別說話。”</br> “那你好了和我說一聲，我還訂了餐廳吃飯。”</br> 裴言卿：“……”</br> 蘇念念低垂著頭，聽著耳邊的大悲咒，腦瓜子嗡嗡的。</br> 直到大悲咒放了三分之一，裴言卿深吐口氣，揉了揉眉心：“關了。”</br> 蘇念念默默按了中止鍵，“好了？”</br> 裴言卿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站起身拿起外套套在她身上，“走吧。”</br> 蘇念念看著他將自己頭上的兔耳朵拿下來，沉沉目光打量著自己，薄唇微啟：“有帶衣服嗎？”</br> 蘇念念點點頭，“帶了。”</br> “天氣冷。”裴言卿說：“換身衣服。”</br> 蘇念念看了眼外面被寒風吹起的樹葉，少見地聽了話，“好。”她轉身走出幾步，突然回頭，搶過裴言卿手上的兔耳朵發箍，趁他不注意，直接套在他頭上。</br> “真可愛。”蘇念念笑得兩眼彎彎，說著她按快捷鍵“咔嚓”一下拍了張照。</br> 裴言卿呆了一秒才反應過來，下意識就想去奪手機。</br> “不給。”蘇念念早有準備，她看著照片上男人傻里傻氣的模樣，笑出了聲。</br> 裴言卿平靜表情被打破，冷硬道：“刪了。”</br> “略。”蘇念念吐了吐舌頭，“不刪。”</br> “你要珍惜，過了今晚，你就又老了一歲，二十七了吧？”</br> “是滿二十六。”</br> “也差不多。”蘇念念輕哼一聲，“一個男人這么計較年齡干什么？”</br> 裴言卿：“……”</br> 蘇念念再不管他，跑到房間換衣服。換完后悄悄把圖片加了個少女濾鏡，又畫了兩團腮紅P上去，悄悄設置成了屏保。</br> 蘇念念套上沖鋒衣外套，掃了眼裴言卿穿的同款式衣服，唇角微彎。</br> “你把蛋糕拎著。”</br> 裴言卿照做。</br> “都是你打亂了我的計劃。”蘇念念瞥他一眼，“本來時間是用來吃蛋糕的，結果你都在干什么？”</br> 裴言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我覺得那比吃蛋糕有意義。”</br> 蘇念念：“……”</br> 這是什么狗比男人？！！</br> 兩人到了坐電梯到了樓下，上車后，裴言卿問她：“在哪？”</br> “你等我看看。”蘇念念打開手機，“是新開的一家烤肉店，南山路的，叫‘二師兄’。”</br> 裴言卿輕點導航，定位，“這家口碑很好？”</br> “不知道。”蘇念念搖頭，“我是聽楚寧說，這家店最近在做活動，壽星當天多送一盤五花肉。”</br> 裴言卿動作頓住，“我是明天。”</br> 蘇念念猛地反應過來，一拍腦袋，控訴道：“你要賠我五花肉！”</br> 裴言卿：“……”</br> -</br> 深秋的天黑得尤其早，蘇焱站在廣場上，看著周圍花花綠綠的餐廳招牌，撥通了陸玄的電話。</br> “你說的那家店叫什么？”天有些冷，蘇焱只賺穿了件單薄的黑夾克，他拉緊外套，聽到那頭的陸玄說：“叫‘二師兄’，新開的。”</br> 蘇焱打量一圈，就在正對面找到了門店，從外往里看，滿滿當當都是人。</br> “行了，找到了。”</br> 陸玄訂的位置在大廳，他請的人不少，一群人擠在一起。</br> 看著周圍吵吵嚷嚷的環境，蘇焱將手中的禮物盒拋給陸玄，皺眉問，“怎么不訂個包廂？”</br> “沒訂著。”陸玄接過盒子，一聳肩：“里面是有個包廂，但也不知道是哪個土豪，上午叫了兩倍押金訂的，結果到現在還沒來。”</br> 說完，還喟嘆一聲：“比不過啊。”</br> 蘇焱瞥了眼包廂的位置，扯了下唇，“真是錢多沒處使。”</br> “這樣你還不如換個地方。”</br> 陸玄摸了摸鼻子：“這不是壽星多送一盤五花肉嗎？我哪舍得。”</br> “行了行了，人多不熱鬧嘛？”王晨拉下蘇焱，和稀泥道：“少爺，您就忍一忍。”</br> “就是就是。”其余人附和，“蘇少爺來晚了，怎么也要自罰三杯啊？”</br> 蘇焱也沒矯情，當先灌了三杯啤酒，“嘖”了聲，“我現在都快要被裴言卿榨干了。”他一搖頭，“這日子真不是人過的。”</br> 陸玄幸災樂禍地笑：“誰讓你是我們二哥呢？任重而遠啊。”</br> 蘇焱最煩聽到“二哥”這話，一推陸玄腦袋：“滾。”</br> 陸玄也給自己倒了杯酒，似是突然想起什么，眉飛色舞道：“我們裴老板談戀愛了，你們知道嗎？”</br> 其余人也沒多大反應，“這不整個附院都知道的事嗎？”</br> 蘇焱眼皮也沒動一下，嗤了聲：“說實話，這女的真是想不開。”</br> “不對。”陸玄突然高深莫測地搖了搖手，“這最新消息，更勁爆些。”</br> 蘇焱稍稍抬了下眼，靜等下文。</br> “這裴老板的女朋友，據說不是上次那個。”</br> 眾人沸騰了。</br> “啊？”</br> “這還好幾個呢？”</br> “男人的榜樣。”</br> 陸玄笑了，“不對，上次送飯那個最多是追求者，最近出現的那個才是正宮。”</br> “這正宮，前幾個禮拜還在醫院，把我們老板按在椅子上親，被韓護士撞見了。”</br>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這么刺激的？”</br> “真他媽香艷。”</br> “這師母是不是風情萬種那掛的？”</br> 陸玄眨了下眼：“具體是誰，韓護士為了保護隱私沒和我說，但據說是比裴老板小七八歲。”</br> “這十幾歲的小姑娘，也風情不起來吧？”</br> 眾人唏噓一片。</br> “真看不出來啊。”有人調笑：“喜歡幼的？”</br> “肯定是清純的。”</br> 有人嘆了聲：“說來說去，還是男人。”</br> 蘇焱一言不發，只一杯一杯倒著酒，他右眼皮不停地跳，心中泛起一股不知名的煩躁，最后聽到他們的話題越來越露骨，不耐地站起身，“我去下廁所。”</br> 蘇焱離開后，幾人還在津津樂道，陸玄喝得有點大，直到耳邊突然出現一道有些熟悉的女聲，清脆又干凈，此時還帶著從未有過的甜美，絲絲入扣。</br> “美人，你幫我找找包廂在哪，這里人太多了。”</br> 接下來的男聲那可真叫再熟悉不過了，是夜夜作為恐怖素材入夢的那種，此時卻溫柔得像是變了個人般，“慢點，別碰著了。”</br> 陸玄一時懷疑自己是不是喝多出現幻覺了，瞇著眼，扭過頭打量著身側的二人。他們應該沒有看到他，只顧著找包廂。</br> 他捂著臉，盡量降低存在感，同時目光一圈一圈掃過兩人身上同款運動服，看到他們舉手投足間自然而然的親近。</br> 好在他們一直沒有發現他們。</br> 直到他們走遠，陸玄才放下手，和桌上其余知道蘇念念是誰的伙伴大眼瞪小眼。</br> 王晨抖著唇：“裴，裴…你看到了嗎？”</br> “看，看到了。”陸玄又灌了口啤酒，想要清醒一下。</br> 他們的目光共同投在蘇焱剛剛坐的位置上。</br> “他知道嗎？”</br> “估計是不知道。”</br> 蘇焱回來的時候，察覺到所有人投到他面上的目光，看起來頗為怪異。</br> 他擰眉，懟道：“看什么看？”</br> 他自顧自地夾了塊肉吃，還頗為客觀地評價一句：“味道不錯。”</br> “我臉上有花？”見這些人目光絲毫不知收斂，蘇焱一一瞪回去。</br> 陸玄輕咳一聲，收回目光，狀似無意道：“焱哥，你妹最近怎么樣？”</br> 蘇焱咽下口中的肉，警告地看他一眼：“干什么？我告訴你，想都別想啊。”</br> 陸玄：“她這年紀，也該談戀愛了吧。”</br> “她沒有。”蘇焱理所當然道：“我不點頭，她也不敢談。\"</br> 桌上一片安靜，蘇焱奇怪地抬頭，“問這個干什么？”</br> “要是她背著你偷偷談了個你不滿意的呢？”</br> 蘇焱不假思索道：“打斷腿。”</br> 見陸玄呆住，蘇焱補充：“打斷那男的腿。”</br> 隔壁桌傳來鼎沸的吵鬧聲，偏偏這處安靜得仿佛不在一個世界。</br> 蘇焱聽見陸玄喊他：“焱哥。”</br> “到目前為止，你這輩子有沒有什么過不去的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