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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番外

    回國的日子是臘月二十八,蘇念念剛下飛機,就收到了蘇焱的信息。</br>  每隔一會發幾條,等她看的時候,已經有了十幾條。</br>  去掉三分之二的類似于“哥考完了,哥還提前交卷蔑視眾生,不要太崇拜哥”這種無效信息,剩下的全是追問她去了哪。</br>  【去哪了?】</br>  【大過年的,我還等著你先回家,至少稍微買點年貨有點人氣,你人呢??!】</br>  【我看你最近是飄了吧?嗯?】</br>  蘇念念按掉手機,一個字沒理。她跟在裴言卿后面上了車,訕訕說:“我要回家了。”</br>  未等他回應,她和前面開車的司機說,“麻煩換一下路線,先去景城水岸。”</br>  裴言卿握住她的指尖,聲音沒什么溫度,“蘇焱這是考完了?”</br>  “嗯。”蘇念念點頭,想起他那嘚瑟樣,說:“據他所說,考得好像還挺好。”</br>  裴言卿無聲扯了扯唇角,看著小姑娘的側顏,語氣酸溜溜的,“明天就走了嗎?”</br>  “對。”蘇念念說,“搶的機票就是明天的。”</br>  裴言卿嘆了口氣,將小姑娘摟在懷里,湊到她耳邊道:“我們丫丫再長快些吧。”</br>  “嗯?”</br>  “我好早些娶回家。”</br>  -</br>  到了蘇念念家門口,裴言卿幫著拿下行李,跟在小姑娘后面,輕聲道:“我送你進去。”</br>  蘇念念扭過頭,提醒道:“我哥應該在家。”</br>  “他在家,我就不能去了?”</br>  蘇念念張了張唇,老實坦白:“主要是你上次就是在這被他打的,我有點陰影。”</br>  裴言卿:“……”</br>  他腳步不聽,幫著將行李抬進了門,坦然得就和進自己家門般,“我有點事和他聊。”</br>  “什么事?”</br>  裴言卿笑而不語,只輕攬過她肩膀,帶進了門。</br>  還沒進客廳,兩人只走到玄關處,就聽見了蘇焱的開懷大笑的嗓音,“是時候展示真正的技術了!”</br>  “你們就說這波操作秀不秀?秀!不!秀?”</br>  說著說著,蘇焱還興致所起,唱了首歌。</br>  蘇焱是典型的五音不全,歌一唱,瞬間能喪失五年擇偶權。</br>  這實在太社死了。</br>  “哥,都是自己人,別開腔…”蘇念念走到客廳,不忍直視地制止他。</br>  “我就唱?怎么了?”蘇焱下意識答,隨即抬眼望過來,看到來人,他放下顯示著“勝利”的手機,嘖了聲,“你還舍得回來?”</br>  他涼涼笑了聲,“是不是被裴言卿騙走的?這才多久,胳膊肘就往外拐,你還記得我這個無關緊要的親哥嗎?”</br>  這,撲面而來的怨氣啊。</br>  蘇念念訕訕地摸了摸鼻子,默默思考著怎么糊弄過去。m.</br>  直到裴言卿拖著行李箱,慢條斯理地跟在后頭進來,十分坦然地說:“是丫丫心疼我工作辛苦,專門去我家陪我的。”</br>  “我想著她這學期這么辛苦,想讓她放松放松,請了一周假帶她去了冰島旅游。”</br>  越說,蘇焱臉色越黑,連拳頭都握緊了。</br>  偏偏,裴言卿語氣平淡,說出的話明明非常正常,但又莫名像是在拱火:“你倒也不用這么妄自菲薄,無關緊要也不至于。”</br>  蘇焱:“……”</br>  眼看著蘇焱一臉無語,又無可奈何地強壓著火氣,蘇念念連忙坐到他旁邊,小聲將“尊師重道”念了三遍。</br>  最后,蘇焱深深吸一口氣,勉強拿出招待的態度,拿杯子倒了杯茶,“您,來干什么?”</br>  裴言卿淡定地接過茶,輕抿一口,開門見山道:“年初五,我想去你家拜訪,不知道令尊令堂是否方便?”</br>  “你說什么?”蘇焱一時還懷疑自己的耳朵,“你來我家干什么?家訪?”</br>  話一出口,他就覺得自己是傻逼。</br>  他還能干什么。</br>  “他們不方便。”蘇焱心中就一陣煩,下意識就回答。</br>  這都什么事?這是被狼盯上了嗎?哪有這么快的!?</br>  他不耐地補充:“我妹還小,還沒到結婚年齡,現在說這個太早了。”</br>  “不早了。”裴言卿眼波不動,溫聲提醒:“今年年末,我就可以和丫丫領證。”</br>  我呸。</br>  蘇焱用著畢生的教養,才沒當場翻臉。</br>  他心中一陣陣泛著酸,晃了好一陣神,才算清楚年齡。</br>  裴言卿說的是真的。</br>  明明,蘇念念一直就一小孩兒,怎么突然就可以結婚了。</br>  裴言卿安靜地看著蘇焱,見他低垂著頭不說話,少年一向桀驁的眉目染上些茫然。</br>  良久。</br>  他才抬起頭,帶著些挑釁地挑了下眉,惡劣地笑了笑:“你先喊我聲哥,我再考慮考慮告訴你他們方不方便。”</br>  “哥。”輕飄飄一聲,不帶任何壓力的,從男人口中吐了出來。</br>  蘇焱表情僵住,猛咳一聲,臉憋得通紅。</br>  實在是,太沒下限了。</br>  但更沒下限的還在后面,裴言卿淡笑著說:“既然你讓我喊哥了,那就,感謝哥哥的認可?”</br>  蘇焱:“……”</br>  “噗。”見著蘇焱難以置信的表情,坐在一邊的蘇念念笑出了聲。她很想說,裴言卿再也不是從前那個經不住逗純情男人了。</br>  蘇焱臉色漆黑,額角突突直跳,他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句:“初五,他們勉強方便吧。”</br>  裴言卿笑著點頭,“知道了,謝謝哥…”</br>  “停。”蘇焱打斷,暴躁道:“別喊,千萬別喊,擔待不起。”</br>  屋內突然安靜下來。</br>  三人共處一室,一時尷尬到無話可說,裴言卿沒待多久,就提出離開。</br>  而不知怎么,大概是尊師重道吧,蘇焱還破天荒地站起身,懶洋洋地將人送出了門外。</br>  關上鐵門的同時,蘇焱喊住裴言卿,扭開頭,極其不自然地說,“我奶奶喜歡喝毛峰。”</br>  “至于其他人。”蘇焱一聳肩,“隨便。”</br>  -</br>  這個年,蘇念念過得尤其清靜。</br>  往常那些亂七八糟的親戚,今年一個沒來。</br>  而在她回家的時候,蘇天澤和宋紫首次在臘月二十九就到了家。</br>  許久未見,乍然一看,還有些生疏。</br>  傭人上來,將行李幫著拿了上去,蘇念念站在門口,依次喊了他們。</br>  蘇天澤端坐在沙發上,怔了幾秒,朝她點頭。</br>  “丫丫,過來坐。”宋紫朝她露出友善的微笑。</br>  蘇念念頓住腳步,卻根本不知道能和他們說什么。</br>  最終,她還是搖了搖頭,“東西太多,我還是先去收拾房間吧。”隨即便頭也不回地上了樓。</br>  蘇焱冷眼旁觀了一切,懶洋洋走過來,靠坐沙發上,揚唇問:“這感覺,怎么樣?”</br>  屋內一片寂靜,并沒人回應。</br>  女兒出事的時候,宋紫被國外的重要項目拖住了腳步,聽到蘇天澤處理完了后,她也就沒有多管。</br>  直到再見蘇天澤時,他像是老了幾歲,一向利己主義的男人,那天多喝了些,絮絮叨叨地說起了這些年的,連她也記不清的樁樁件件。</br>  說不清什么感覺,但卻讓她越聽,越覺觸目驚心。</br>  抱著不可名狀的心思,他們每個月都會打給蘇念念多于以前數倍的錢,但卻再沒接到她主動打來的一個電話。</br>  客廳的安靜被打破,宋紫突然想起什么,問道:“丫丫是不是談了個男朋友?可靠嗎?我聽說年紀挺大的?”</br>  蘇焱懶懶掀起眼皮,暗諷道:“那是比你們可靠些。”</br>  聞言,蘇天澤臉色黑下來,心中一陣堵,卻在下一刻,心中更堵了,因為他聽見蘇焱說:“哦對了,和你們知會一聲,年初五,我那妹夫要上門拜訪,你們留出點時間出來招待。”</br>  “這不剛談嗎?”蘇天澤冷冷道,“上什么門?”</br>  “早嗎?”蘇焱淡聲道:“要不是蘇丫丫年紀不夠,裴言卿恨不得明天就去領證。”</br>  蘇天澤聽得咬牙切齒,還是無可奈何地從鼻間重重哼了一聲,“一家子都是這樣!”</br>  “黏上了就甩不掉!”</br>  年三十晚,蘇念念很早就吃完了飯,坐在后院的秋千上和裴言卿視頻。</br>  那邊的背景是裴家老宅,和她家的寂靜不同,隔著很遠,就能聽到一家人其樂融融的笑聲。</br>  裴言卿坐的位置是一樓的后花園,門檐邊紅燈籠映出的光灑在他面龐,半明半暗。</br>  平時因為忙,很少有大段的時間視頻,而對于裴言卿這種老古董來說,能打電話說清楚的事,也就不會想到視頻。</br>  所以大概因為是第一次,裴言卿的業務并不熟練。具體可以表現在,用著死亡角度懟臉,明明是一張盛世美顏,但卻能拍出讓人難以想象的效果。</br>  蘇念念默默將自己這邊放大,將他縮小到角落里的小框。</br>  兩人絮絮叨叨的,說的都是一些很平常的話,連晚上吃了什么都能掰扯一通。</br>  但沒聊半個小時,鏡頭突然一轉,蘇念念對上凌靜笑顏如花的臉,“丫丫啊!媽想死你了!想我嗎?”</br>  蘇念念莞爾,真誠地點頭,“我也想您。”</br>  這頭,凌靜興奮地奪過手機,不顧裴言卿的無聲抗拒,直接拿著手機離開,“來來來,和媽說說,晚上吃了什么呀?”</br>  而趴在沙發上玩積木的裴恬聞聲,一股腦爬起來,“啊啊啊,是嬸嬸嗎?我也要和嬸嬸說話!”</br>  裴言卿看著空空如也的手,陷入了沉默。</br>  凌靜和裴恬,一言一語,拉著蘇念念說了快一個小時的話,蘇念念開心得直笑,不自覺蹦跳著從后院,旁若無人地晃上了樓。</br>  蘇天澤難得安分地坐在沙發上看春晚,見著蘇念念越過他們,和視頻那邊的人聊得歡快。</br>  看著她的背影,宋紫面色僵硬,艱難問出:“她喊誰媽呢?”</br>  “你說呢?還能是誰?”蘇天澤面色難看。</br>  宋紫顯然難以接受,妝容精致的面上涌上陰霾,“回來這么久,她喊了我幾聲媽?怎么喊個外人這么親熱?”</br>  正在玩手機的蘇焱聽不下去了,他站起身,瞥了宋紫一眼,“您怎么不反思反思自己?”</br>  “而且,他們也很快不是外人了。”</br>  老太太很早就上去休息,一對兒女也沒什么好臉色地相繼離開,整個宅院,此時顯得無比冷清。</br>  蘇天澤點了煙,一根一根地抽著,最終,沉默地,長長吐出一口煙圈。</br>  裴言卿拿回手機的時候,系統提示,還有三十秒自動關機。</br>  他無可奈何地四處找充電器充電,終于在最后五秒插上充電頭。</br>  而此時,時鐘已經指向了十一點五十九,電視里是春晚主持人慷慨激昂地倒數聲。</br>  裴言卿好不容易才重新和那頭接通視頻。</br>  小姑娘笑得眉眼彎彎,沖他比了一個大大的愛心,聲音清脆,“新年快樂。”</br>  “新年快樂。”裴言卿笑,不由自主道:“有你,我就快樂。”</br>  蘇念念捧著臉,輕聲問:“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嗎?”</br>  “有。”裴言卿點頭,勾唇道:“和生日愿望一樣。”</br>  蘇念念:“什么?”</br>  “早點讓你做我老婆。”</br>  與此同時,耳畔傳來新年的鐘聲。</br>  蘇念念轉著眼珠,抿著唇笑,“我可以讓你短暫地實現一下愿望。”</br>  話畢,她捂著發燙的臉,極其小聲地喊了聲。</br>  “老公?”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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