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寶寶的容貌,蘇念念差點陷入產后抑郁。</br> 她托著腮,看著成排睡著,吐著泡泡的寶寶,怎么都想都不通,這到底像誰呢?</br> 再怎么樣也是自己的崽,蘇念念一直憋著,不敢說他們丑。</br> 直到深夜,只有裴言卿在旁邊陪護。</br> 哥哥又餓了,哇哇大哭,蘇念念連忙抱過來喂奶,她看著孩子皺巴巴的臉,實在忍不住,幽怨地看向身側的裴言卿,“寶寶怎么長成這樣啊?”</br> 裴言卿正抱著妹妹,明明在孕期時練過好多遍,但真正上手時還是異常生硬。</br> 他低眸看了眼妹妹,又對上蘇念念委屈的眼神,他拉住嬰兒的小手,彎起唇:“你看,妹妹多好看啊。”</br> 蘇念念癟了癟嘴,小聲嘟囔,“不好看。”</br> 大概是感受到了媽媽的嫌棄,妹妹小臉一皺,嘴巴張大,突然就哇哇哭出了聲。</br> 裴言卿連忙抱著寶寶哄,也不管她聽不聽得懂,輕聲細語道:“寶寶好看的,是全世界最好看的寶寶。”</br> 就這樣,倒也神奇地讓寶寶止住了哭聲。</br> 但大概是妹妹的哭聲感染了正在喝奶的哥哥,哥哥長大了嘴,哭得更大聲,中氣十足。</br> 蘇念念一驚,將寶寶遞給裴言卿,焦急道:“你哄哄。”</br> 裴言卿剛要放下妹妹,結果懷中的小人似乎感受了什么般,慌亂地伸手扒拉著,嘴巴一癟,馬上又要哭了。</br> 蘇念念沒法,只好抱著哥哥,學著裴言卿那樣,“沒事沒事,咱們是男孩子,長相不重要,有能力照樣能娶漂亮老婆。”</br> 哥哥:?</br> 安靜了一秒,哥哥哭得更大聲了。</br> 裴言卿:“……”</br> 蘇念念:“……”</br> 而在裴言卿懷里的妹妹,瞇著眼睛,舒適地打了個哈欠,還用小臉蹭了蹭爸爸的衣襟。</br> 好不容易將兩個孩子哄睡著,將寶寶放在嬰兒床上后,蘇念念牽住裴言卿的手,極其小聲地問:“你真的覺得孩子很漂亮嗎?”</br> 裴言卿沉默了會,委婉道:“孩子剛出生都是這樣,會長開的。”</br> 長開。</br> 真的不會是他們想開了嗎。</br> 蘇念念欲哭無淚,她吸了吸鼻子,“你覺得寶寶長得像誰啊?”</br> 裴言卿環抱住她,眨了下眼,勾唇笑:“外甥像舅。”</br> 蘇念念:“……”</br> 好在寶寶一天一個樣,到了滿月的時候,終于長成了粉雕玉琢的模樣,一眼望過去,如兩個面粉團子,眼睛如黑葡萄般,看得人心都化了。</br> 家里每天都有人來,來了就抱著寶寶不撒手,爭來搶去,經常是吵吵嚷嚷一片。</br> 時間長了,喊哥哥妹妹也不合適,蘇念念開始尋思著給寶寶取名字。</br> 晚上,她看著搖著嬰兒床哄寶寶睡覺的裴言卿,“我找大師給寶寶起了小名。”</br> “嗯?”裴言卿笑看過來,“取了什么名字?”</br> 蘇念念摩挲著下巴:“哥哥叫小奶蓋,妹妹叫小奶茶。”她笑彎了眼睛,“都是我喜歡吃的。”</br> 裴言卿嗯了聲,不帶一絲遲疑:“都可以,很可愛。”</br> 這時候,哥哥皺了皺眉,伸出小胖手扒拉著蘇念念的衣袖,像是在無聲抗議。</br> 但蘇念念卻開心地拉住他手,笑著和裴言卿說:“你看,哥哥很喜歡這個名字呢,他多激動啊。”</br> 小奶蓋:“……”</br> 裴言卿和小奶蓋對視一眼,默默移開視線。</br> 蘇念念渾然不覺,她揮舞著小奶蓋的手,彎著眼睛重復喊了好幾遍:“小奶蓋,小奶蓋~~”</br> 小奶蓋:“……”</br> 兩個萌萌噠的小名一出來,大名自然也開始提上日程。</br> 裴家為此專門開了一個家庭會議。</br> 幾個大人翻了一下午新華字典,最后怎么也平不了票,一場聲勢浩大的家庭會議落下序幕時,兩位寶寶的名字還沒取出來。</br> 就這樣一直喊著小名,直到寶寶們三歲上幼兒園,不得不上戶口的時候,眾人才下定決心一定要取了絕世好名。</br> 翻遍了唐詩宋詞,最后確定下名字,哥哥叫裴洵,妹妹叫裴覓。</br> 但裴覓顯然還沒適應擁有大名的日子,在她的印象里,哥哥的名字就是小奶蓋。</br> 這就導致第一天上幼兒園時,裴洵的大名被人忘在了旮旯角,裴覓到處宣傳自己和哥哥的小名。</br> 兩個小家伙長得極其討人喜歡,在裴覓的積極推銷下,很快幼兒園上上下下都忘記了他們的大名。</br> 這天,蘇念念剛好結束了巡演,馬不停蹄地就回了家。</br> 一推開房門,她就聽見了裴覓嬌滴滴的聲音,不用看,肯定是在和她爸爸撒嬌。</br> 蘇念念露出一雙眼眸,悄悄看著客廳中的場景。</br> 沙發上坐著一大一小兩個人,裴覓穿著她給買的奶白色小裙子,頭上扎著兩個小揪揪,正黏糊糊地靠在裴言卿懷里,嘴中嘟嘟囔囔地抱怨著,“哥哥就是小氣鬼!”</br> 裴覓揪著裴言卿的袖子,氣鼓鼓地說:“動不動就和我生氣。”</br> 話音剛落,裴覓目光不經意一掃,正看見站在門邊笑看著她的蘇念念,她眼睛嗖嗖發亮,連忙邁著小短腿,還不怎么平穩地朝蘇念念奔去,一把抱住她大腿,聲音透亮透亮的,“媽媽!!!”</br> “我好想你啊媽媽!!!”裴覓仰著一張酷似她自己的小臉,嗓音像是摻了糖般甜蜜蜜的。</br> 這可愛的小模樣,沒人能受得住,蘇念念被萌得一臉血,將女兒抱起來,一連在她雪團般的面頰上親了好幾口。</br> 裴言卿看著膩歪在一起的母女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蘇念念,幽怨道:“那我呢?”</br> 蘇念念抱著裴覓,坐在裴言卿身側,小聲和他咬耳朵,“我只想我寶貝。”</br> “我不是嗎?”裴言卿沖她比口型,又輕輕在她手心撓了撓。</br> 裴覓還在這,蘇念念無法,只嗔了他一眼,“老baby?”</br> 裴言卿:“……”</br> 蘇念念目光搜尋一圈,“小奶蓋呢?”</br> 裴言卿:“房間里。”</br> 蘇念念抿了下唇,揚聲朝樓上喊:“小奶蓋~”</br> “媽媽回來啦!”</br> 蘇念念假裝生氣,“一點也不給我面子,太讓媽媽傷心了。”</br> 話音剛落,她就在樓梯拐彎處看到了裴洵,小家伙無聲無息地站在那里,玉白的小臉上沒什么表情,但漂亮的黑眸卻定定看著她。</br> 裴洵眉眼和裴言卿有七分相像,但下頜和嘴唇卻長得像蘇念念,從而中和了眉眼帶來的清冷感,乍一看像個精致的玉娃娃。</br> 偏偏小家伙的性子,和裴言卿像了個十成十。</br> 小小年紀,別的孩子都在撒潑打滾,裴洵坐在那,倒飾著拼圖和模型,就能待一上午。</br> 小家伙早早就學會了自己穿衣服,到點起床,相比三步一撒嬌的裴覓,實在是讓她省心得找不到作為媽媽的用處。</br> 除此之外,裴洵的性格格外內斂,從來不和她撒嬌,當遇著裴言卿這種大悶葫蘆時,父子倆更是能井水不犯河水地共處幾小時。</br> 裴洵手扶著樓梯扶手,安靜地看著蘇念念,然后喊了聲:“媽媽。”</br> 盡管小家伙想故作沉穩,但無奈年紀太小,依舊是奶聲奶氣的。</br> 蘇念念忍笑,抱著裴覓上了樓,蹲在裴洵面前,揚起臉,“小奶蓋想不想我?”</br> 裴洵抿了下唇,纖長的眼睫顫了顫,耳朵根染上了粉。</br> 裴覓噘了噘嘴,輕哼一聲:“媽媽,哥哥他不想你,我想你。”</br> 裴洵有點急:“沒有。”</br> 看著小家伙這模樣,蘇念念就想起了最開始的裴言卿,她失笑,故意逗他:“沒有什么?”</br> 蘇念念捏了捏裴洵的耳垂,“真的不想我啊?”她嘆了口氣,語氣嘆惋:“唉,媽媽太難過了。”</br> “想的。”裴洵有些焦急地說,聲音越來越小:“每天都在想的。”</br> 蘇念念嘴角笑意放大,敞開懷抱,“過來給媽媽抱抱好不好?”</br> 裴洵頓了一秒,隨即邁著步,輕輕靠在蘇念念身上,小臉埋在她肩膀上。</br> 以為所有人都看不見,裴洵悄悄勾起嘴角,又極輕地晃著小腦袋在蘇念念懷中蹭了蹭。</br> 結果下一刻,他就對上自家爸爸那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br> 裴洵和他對視一秒,然后裝作什么都沒發生般,別開了臉。</br> 蘇念念將兩個崽崽抱了個滿懷,坐回了沙發上,一邊放一個,裴言卿都得往邊上排。</br> “小奶茶。”蘇念念戳了戳裴覓的小臉蛋,“怎么拿后腦勺對著哥哥啊?”</br> “哼。”裴覓輕哼:“是哥哥先不理我的。”</br> 似乎怕蘇念念誤會什么,裴洵連忙伸出小手握住蘇念念的衣擺,繃著張小臉,“不是的,媽媽。”</br> 但明顯裴覓更能說,她揚聲道:“我不過是和全班小朋友說哥哥的小名叫小奶蓋,然后哥哥就生氣了。”</br> “嗯?”蘇念念扭頭看裴洵,“寶寶不喜歡這個小名嗎?”</br> 裴洵低垂著眼,聲音聽起來有些委屈,“有人和我說,這是女生才會起的名字。”</br> “誰說的!”蘇念念沒什么底氣地反駁,“這名字多爺們兒啊!”</br> 裴洵說不出話,倒是坐在旁邊觀看全程的裴言卿忍不住,別過臉笑。</br> 眼看著都快將裴洵哄好了,裴言卿這一笑,又把裴洵整破防了,埋下精致的小臉,看起來有些自閉。</br> 蘇念念狠狠裴言卿一眼,沖他兇狠地比口型,“不許笑!”</br> 見沒人注意她,裴覓偷偷從桌上摸了顆水果糖,極快地塞進嘴里,大概是吃了糖過于興奮,她還跟著一起嘻嘻哈哈地笑出了聲。</br> 裴洵見不得她幸災樂禍的模樣,皺著眉嚴肅地看著裴覓:“你是不是偷吃水果糖了?我問到味了。”</br> 裴覓:!</br> 她抬起小臉,心虛地看著裴言卿,甜甜地笑著,大眼睛里盡是討好。</br> 小家伙本就長得甜美,刻意做出這樣的表情時,直叫人心都化了。這招對裴言卿尤其有用,尤其是裴覓的眉眼酷似蘇念念,稍微一撒嬌,裴言卿的原則就能一退再退,直能將人寵上天。</br> 但就因為之前縱著裴覓吃糖,導致小家伙前段時間長了蛀牙,現在裴言卿是堅決限制裴覓的每天的糖果數。</br> 顯然今天已經超過了。</br> 裴言卿上前抱起裴覓,“糖吐了。”</br> 裴覓連忙快速地嚼,嘎吱嘎吱響,直接將糖咽了下去,然后吐出舌頭,得意地笑:“沒啦。”</br> 這古靈精怪的小模樣像全了蘇念念,裴言卿無奈搖頭,將人提溜著去了洗手間刷牙。</br> 顯然,這種場景對于裴洵來說,已經是司空見慣的事情。</br> 看著兩人離開,裴洵不留痕跡地朝蘇念念靠近了些,開心得唇角上揚,連眼睛也彎了起來。</br> “小奶蓋。”蘇念念揉了揉小家伙蓬松的發頂,“媽媽帶你去看個好玩的,就我們倆,看不看?”</br> 裴洵眼睛亮了亮,他努力壓下快要飛起的嘴角,矜持地點了點頭。</br> 母子倆飛速上了樓。</br> 蘇念念將裴洵抱進自己房間,隨后鬼鬼祟祟地關上了門。</br> 裴洵看著自家媽媽從梳妝柜的夾層里摸出了個精致的盒子,解開鎖放在他面前,笑瞇瞇道:“寶寶,你打開看看是什么。”</br> 對著媽媽期待的眼神,裴洵舔了舔唇,然后認真而莊重地打開了盒子,在看清盒子里的東西后,愣在原地。</br> “怎么樣?”蘇念念期待地看著他,“漂亮嗎?”</br> 裴洵拿出照片,細細端詳著,紅著臉點了點頭,他看著照片上穿著裙子的小女孩,羞澀地問道:“這是媽媽嗎?”</br> 蘇念念一挑眉,賣關子道:“不是哦。”</br> “你再猜猜是誰。”</br> 裴洵擰著眉,“是恬恬姐姐嗎?”</br> “再猜。”</br> “寧寧姐姐?”</br> “不對。”</br> 裴洵怔松片刻,朝蘇念念搖了搖頭,“我猜不出來了。”</br> 蘇念念笑著將小家伙抱在懷里,然后附在他耳邊,“是你爸爸。”</br> 瞳孔地震不過如此。</br> 一向沉著冷靜的小家伙,面上難得出現了空白的神情,他難以置信地對比了好幾次,最后終于發現了端倪。</br> 過了好幾分鐘,他一本正經地評價一句:“爸爸,很漂亮。”</br> “噗啊哈哈哈。”蘇念念笑得胸腔直顫,“你看看,你爸爸小時候還穿裙子,這樣一比,我們小奶蓋是不是特別爺們兒?”</br> 聽到這話,裴洵豁然開朗,他重重點頭。</br> 蘇念念看著軟萌的兒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臉頰,“爸爸還敢笑我們小奶蓋。”</br> 裴洵勾唇,目光又掃到照片,終于忍不住,趴在蘇念念懷里笑。</br> 蘇念念帶著裴洵下樓的時候,裴言卿剛幫裴覓刷完牙,小家伙還吵吵嚷嚷的。</br> 裴言卿一轉頭,就看到了氛圍一片大好的母子倆。</br> 裴洵滿臉依賴地抱著人不撒手,便是一向沒什么情緒的小臉也藏著喜色。</br> 裴言卿扯唇,輕哼一聲。</br> 可能這聲到了裴洵的耳朵,他抬起眼,朝他看過來。</br> 裴言卿從這雙眸中,感受到了莫名的冒犯。</br> 父子倆靜靜對視半晌,不約而同移開視線。</br> -</br> 小家伙們都還小,晚上還各自由阿姨帶著睡。</br> 但今晚蘇念念回來,裴覓吵著要和她睡。</br> 裴洵站在自己房間門口,抿著唇不說話,時不時看一眼蘇念念。</br> 而裴言卿就站在不遠處,幽幽地盯著她。</br> 被三道視線灼灼看著,看蘇念念最先頂不住誰。</br> 她當然還是選擇可愛的啦。</br> 蘇念念抱過兩崽崽,裝作沒看見背后那道存在感極強的視線,“媽媽給你們講睡前故事哦。”</br> “啪嗒”一聲,門在裴言卿面前關上。</br> 同樣是一邊一個,裴覓整個人都趴在她身上,裴洵只揪緊了她的衣角,兩人都專注地聽著她講故事。</br> 直到半小時后,裴覓當先頂不住,先趴在她身上睡了過去。</br> 蘇念念扭頭,摸了把裴洵的小臉,“還不困嗎?”</br> 裴洵搖頭,往她身側靠了靠,“不困。”</br> “不困也要睡了哦。”蘇念念說,“小朋友是不能熬夜的。”</br> 裴洵壓下唇角,安靜地點頭,“那媽媽和我一起睡。”</br> 蘇念念拉起被子,將自己和兩崽崽蓋好,“好,一起睡。”</br> 但現在才九點,蘇念念當然睡不著。</br> 她只能躺在被子中,一下下輕拍著兩崽崽的背,總算將裴洵也哄睡著了。</br> 幾乎是這邊的小燈一關,裴言卿的信息就發了過來,【過來睡。】</br> 蘇念念:【不了,剛哄睡著呢。】</br> 裴言卿:【他們要哄,我就不用哄了?】</br> 蘇念念笑:【你看看你都多大人了?還和他們爭寵?】</br> 那邊沒再回,倒是房間外傳來腳步聲,門咔嚓被推開。</br> 裴言卿顯然剛洗過澡,身上穿著家居服,領口打開露出精致的鎖骨。</br> 他二話不說,上前就將蘇念念打橫抱了起來。</br> 蘇念念忍不住笑,埋在他頸側,用氣音道:“你怎么連一晚上都忍不了啊?”</br> “你都回來了,我為什么要忍?”</br> 裴言卿抱著人剛走出幾步,正要關門,一道清脆的童音響起:“媽媽,你不在這睡了嗎?”</br> 裴洵不知什么時候,已經醒了,睜著黑葡萄似的眼睛看著他們。</br> 裴言卿:“……”</br> 蘇念念連忙拍裴言卿的手,示意他放她下來。</br> 裴言卿動作僵硬了一瞬,回頭直直盯著裴洵。</br> 父子倆再次對視了幾秒,像是在進行無形的拉鋸。</br> 最后,裴洵朝蘇念念伸出雙臂,“媽媽抱。”</br> 蘇念念什么時候見過這樣軟萌地讓她抱抱的裴洵!沒有!</br> 她當即將裴言卿放在腦后,溫聲哄著:“媽媽來了。”</br> 真是。</br> 母慈子孝。</br> 裴言卿斜靠在門邊,揉了揉眉心,涼涼地扯了扯嘴角。</br> 黑暗中,裴洵埋首在媽媽的鎖骨里,彎起了唇。</br> -</br> 蘇念念最近得了幾天假,在家休息,于是開始送兩崽崽上學放學。</br> 兩崽崽都在私立幼兒園上小班,早上裴言卿上班時,將他們一起帶了過去,一家人整整齊齊。</br> 而當蘇念念去幼兒園設身處地感受了下,這才理解了裴洵為什么會生氣。</br> 剛進幼兒園門口,大片的小姑娘就沖上來,左一句“小奶蓋”,又一句“小奶蓋”,將裴洵圍得水泄不通。</br> 當然,幼兒園的小男孩們也喜歡圍著裴覓轉,但裴覓顯然適應了這種氛圍,適應得游刃有余。</br> 這可苦了裴洵,就像個誤入花叢的小蜜蜂,看起來無措極了。</br> 蘇念念站在裴言卿旁邊,笑得直顫,她在裴言卿耳畔低聲問,“你小時候是不是也這樣?”</br> “沒有。”裴言卿彎唇,“我脾氣沒有小奶蓋好,比他兇一點,所以沒有小姑娘跟著我。”</br> “真是從小就招蜂引蝶。”蘇念念哼了聲,又繼續看著裴洵如何應對。</br> 而這時候,小姑娘們都在問裴洵自己今天漂不漂亮。</br> 裴洵逃不出包圍圈,只好抿唇,不留情面道:“你們都沒我爸爸漂亮。”</br> 小姑娘們:?</br> 裴言卿:?</br> 蘇念念:“……”</br> 她心虛地拉住裴言卿的手,輕咳一聲:“我們走吧。”</br> 裴言卿看她這表情,就有了猜測,涼涼道:“你是不是把我照片給他看了?”</br> 蘇念念:“…你真聰明。”</br> 裴言卿:“……”</br> 怪不得,裴洵看他的眼神有了解釋。</br> 偏偏裴覓聽到了這句話,興奮道:“我爸爸,漂亮的!”</br> 這就導致整個幼兒園小班的小朋友都朝裴言卿投去了目光。</br> 裴言卿拉著蘇念念,轉身就走。</br> -</br> 吸取了第一晚的教訓,之后的晚上,基本是一到點,裴言卿就讓阿姨帶走兩崽崽,這才擁有了和蘇念念的二人時光。</br> 就這樣相安無事了幾天,直到幼兒園白天上繪畫課時,布置課題,讓孩子憑借想象,根據父母現在的模樣或者職業,畫出他們小時候的樣子。</br> 當天一回來,裴覓就興奮地宣布,自己獲得了班級一等獎,老師還獎勵了她一朵小紅花。</br> 裴覓將自己的畫展示出來。</br> 蘇念念笑看著畫面上穿著芭蕾舞裙的自己,又看了眼小小年紀就套著個白大褂的裴言卿,夸獎道:“真好看,我們小奶茶太棒了!”</br> 裴言卿掃了眼,彎起唇,眸中一片溫柔。</br> 但話題繞著繞著,不免就轉移到了裴洵的畫。</br> 裴覓笑瞇瞇地說:“哥哥也很厲害,他獲得了班里的最佳特別獎!”</br> “哦?”裴言卿起了興趣,“怎么個特別法?”</br> 裴洵連忙抱緊了書包,“我隨便畫的。”</br> 結果被裴覓壞心思地搶來,將畫拿出來。</br> “爸爸你看!”裴覓指著畫,“這個是你。”</br> 裴言卿看著上面穿粉紅色裙的“自己”,兩眼一黑。</br> 而裴洵這小子,簡直雙標到了極點,他筆下的蘇念念,就是個帶著王冠站在舞臺上的小公主。</br> 到了他,畫風就奇特成這樣。</br> 裴覓還笑嘻嘻地補充,“現在全幼兒園都知道我爸爸小時候愛穿裙子啦!”</br> 裴言卿:“……”</br> 他手握緊成拳,沉沉吐出一口氣,低眸,突然頓住視線。</br> 畫中的兩個小人旁,都暗搓搓地畫了兩個小愛心。</br> 察覺到裴言卿的目光,裴洵面色一僵,不自在地別開臉。</br> 但裴覓毫無所覺地說:“這個愛心是我看著哥哥偷偷加上的!”</br> “我們都很愛很愛爸爸媽媽哦~”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